葛洪《抱朴子》(外篇)〈勖學篇〉、〈崇教篇〉解讀

 

陳登武

 

      導言

 

葛洪是晉代著名的學者,他一生最重要的著作《抱朴子》,在中國道教發展史、文學批評史、政治思想史、科技發展史等領域,都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葛洪在《抱朴子外篇‧自敘》說:

 

其內篇言神仙方藥、鬼怪變化、養生延年、禳邪卻禍之事,屬道家;其外篇言人間得失、世事臧否,屬儒家。

 

顯然葛洪自己界定所撰述《抱朴子》涵蓋儒道二家學說思想。正因為如此,《隋書‧經籍志》和《新舊唐書‧經籍志》對於《抱朴子》內外篇都是分別著錄的。倘若以文字篇幅而論,外篇甚至是內篇的兩倍有餘,若因其內篇道家神仙思想,而忽視其外篇所顯現的儒家淑世情懷,顯然不當。

葛洪做為「道教追隨者」的面目,是廣為世人所熟知的;甚至學界對葛洪在道教發展史上的地位、角色,及其具關鍵性的重大貢獻,都有深刻的縷述與分析。正因為葛洪閃亮耀眼的「道教」面目,遮蔽了他的另一個具備「儒家」淑世情懷的面目,世人或因此而往往低估他在學術上的重要地位。

隨著東漢帝國的崩解,不同政治勢力的角力,竟而形成思想意識型態的對立,並直接導致以儒學為訴求的政治團體和豎立「名教出於自然」的另一政治團體的對抗,終於促使儒學中衰與玄學的興起,時序並且進入魏晉南北朝長期分裂的時代。然則,魏晉初期遵循道家,或者崇尚「自然」者,或有其尋求政治理論之背景與意圖。惟長此以往,亦的確造就出儒道雙修之知識份子,葛洪的雙重思想性格,正是這樣的思想脈絡下的產物。

中國大陸著名學者楊明照對於《抱朴子‧外篇》有如下的評論:

 

其觀察之敏銳,筆鋒之犀利,較諸干寶《晉紀總論》,有過之無不及。我們今天要研究晉代歷史,抱朴子外篇確是一部不可多得的晉人著作,有時它比唐修《晉書》還重要。[1]

 

楊氏所言,尚僅就外篇對於晉代政治、社會的深刻批判而論。倘更全面分疏,其重要性恐尚不止於此。台灣著名專研道教的學者李豐楙對於葛洪《抱朴子‧外篇》也有如下的評論:

 

葛洪的抱朴、保守性格具現於外篇,就是延續並轉化漢人舊學,其中含攝儒、墨、道、法、兵諸家,而歸本於儒家,他以之論人間的得失、世事的臧否,常因應時勢,因事制宜。所以論出處去就之道,適應魏晉多故的政局,多倡逍遙隱遯,知止任命的道家思想;論君道臣節之道,感於晉世紛亂的政治,提倡君尊臣卑之說,君主修德,又能分官任賢,則權臣不再跋扈、能臣能有出身,近於外法內儒的思想。論譏俗救生之法,激於魏晉士風的頹廢,因而主張嚴刑峻法的法家與省煩去侈的墨家,而反對俗儒的仁政、道家的迂闊。[2]

 

據李氏所言,葛洪單是《抱朴子‧外篇》就已經具備多種思想體系,甚至可見自有其政治主張與理想。

葛洪的摯友干寶曾向朝廷推薦他「才堪國史」,證諸《抱朴子‧外篇》所顯現的歷史意識與國家意識,可知干寶對葛洪的讚辭當非虛譽。《抱朴子‧外篇》五十卷,共五十二篇,若以內容區分,大致涵蓋政治社會的論述、對民間風俗的批評、論述歷史與評價人物、人格理想、文學評論、政治理論等等面向,可以說舉凡社會、政治、民俗、禮法、刑治、文學等方面都已觸及,堪稱時代巨著。特別是他在臧否時事、引述歷史教訓和南北學術差異等面向的記載,被視為堪與《顏氏家訓》齊名。

從學術的角度言,《抱朴子‧外篇》有其重要歷史地位,惟尚未為學界全面認知;即便從近年來盛行於西方學界的心態史的角度看,《抱朴子‧外篇》不失為理解魏晉南北朝時期儒道雙修知識份子內在心理世界的重要鎖鑰;從歷史學的角度說,《抱朴子‧外篇》可彌補官修史書《晉書》所不及之社會、政治的側面,提供另一個絕佳的歷史視野。

 

 

葛洪生平簡歷與創作動機

 

葛洪(283-363年)字稚川,自號抱朴子,丹陽句容人,是東晉時期著名的道教學者、醫藥學家、煉丹家。其身世,據《晉書‧葛洪傳》載:「祖系,吳大鴻臚。父悌,吳平後入晉,爲邵陵太守。洪少好學,家貧,躬自伐薪以貿紙筆,夜輒寫書誦習,遂以儒學知名」。葛洪出生在一個世奉天師道的家庭。其從祖葛玄,吳時學道得仙,號爲葛仙公或「太極葛仙翁」,可見葛洪成爲道教理論家是有其家庭影響的。葛玄以其煉丹秘術授弟子鄭隱,葛洪又隨鄭隱學道,「悉得其法」。

葛洪約生於晉武帝太康四283年。十五、六歲開始學道,修習道家經書。但他自己說:「年尚少壯,意思不專,俗情未盡」(《抱朴子內篇‧遐覽》,頁303,於是投入追求「事功」的旅程。從20歲(晉惠帝太安二303年)到35歲(東晉元帝建武元317年)之間,大致經歷了戰爭變亂、四處流離、參與平定地方亂事到西晉亡國等人生境遇,他說:「洪年二十餘會遇兵亂,流離播越,有所亡失。連在道路,不復投筆十餘年。至建武中,乃定。乃著內篇二十卷,外篇五十卷」(《抱朴子外篇‧自敘》,頁697

葛洪所說「俗情未盡」的歲月裡,大致經歷了如下大事:晉惠帝太安二303年,葛洪受吳興太守顧秘之邀任將兵都尉,共同戡剿石冰軍。葛洪以戰功遷升爲伏波將軍。石冰事平,葛洪「投戈釋甲」;後至洛陽,「廣尋異書」(《抱朴子外篇‧自敘》,頁687。「正遇上國大亂,北道不通;而陳敏又反於江東,歸塗隔塞。會有故人譙國嵇君道見用為廣州刺史,乃表請洪為參軍」(《抱朴子外篇‧自敘》,頁689。晉惠帝光熙元306年,鎮南將軍劉弘任命嵇含爲廣州刺史,嵇含推薦葛洪作爲他的參軍。葛洪先行至廣州,而嵇含遇害,於是無意出任官職,而留居廣州,後隱于羅浮山。這時鮑靚爲南海太守,靚學兼內外,明天文、河圖洛書。葛洪遂拜鮑靚爲師,從受《石室三皇文》,又娶鮑靚女鮑姑爲妻。愍帝建興二313年,洪返回故里。成帝咸和七332年,葛洪聽說交址産丹砂,遂求爲句漏令(句漏山在廣西北流縣東北),以便得丹砂煉金丹。初成帝不許,再次請求,乃許,於是率子侄南下。至廣州,爲刺史鄧嶽所留,遂止羅浮山,從事煉丹修道,自此著述不輟。(以上葛洪生平簡歷,參看《晉書‧葛洪傳》及《抱朴子外篇‧自敘》。)

 

葛洪很年輕時就發憤要「立一家之言,乃草創子書」。《抱朴子外篇‧自敘》記載他的創作動機:

洪少有定志,決不出身。每覽巢、許、子州、北人、石戶、二姜、兩袁、法真、子龍之傳,嘗廢書前席,慕其為人。念精治五經,著一部子書,令後世知其為文儒而已。

「文儒」的觀念來自王充:

著作者為文儒,說經者為世儒,二儒在世,未知何者為優。或曰:文儒不若世儒。世儒說聖人之經,解賢者之傳,義理廣博,無不實見,故在官常位;位最尊者為博士,門徒聚q,招會千里,身雖死亡,學傳於後。文儒為華淫之說,於世無補,故無常官,弟子門徒不見一人,身死之後,莫有紹傳。此其所以不如世儒者也。答曰:「不然。世儒易為業,故世人學之多,非事可析第,故宮廷設其位。文儒之業,卓絕不循,人寡其書,業雖不講,門雖無人,書文奇偉,世人亦傳。彼虛說,此實篇,折累二者,孰者為賢?《論衡‧書解第八十二》

葛洪在《抱朴子.外篇.自敘》中描述自己的人格特徵和字號「抱朴子」的由來:

洪之為人也,而騃野,性鈍口訥,形貌醜陋,而終不辯自矜飾也。冠覆垢弊,衣或襤縷,而或不恥焉。洪期於守常,不隨世變,言則率實,杜絕嘲戲。不得其人,終日默然。故邦人咸稱之為抱朴之士。[3](《抱朴子外篇‧自敘》,頁662-3)

 

參考資料:

西晉對東吳亡國臣民的文化歧視與排斥

晉武帝策題稱:「吳人趑雎,屢作妖寇」。(《晉書‧華譚傳》,頁1450

 

時九州秀孝策無逮譚者。譚素以才學為東土所推。同郡劉頌時為廷尉,見之歎息曰:「不悟鄉里乃有如此才也!」博士王濟q中嘲之曰:「君吳楚之人,亡國之餘,有何秀異而應斯舉?」(《晉書‧華譚傳》,頁1452

 

昔吳土初附,其貢士見偃以不試。今太平已近四十年矣,猶復不試,所以使東南儒業衰於在昔也。此乃見同於左衽之類,非所以別之也。(《抱朴子外篇‧審舉》,頁413

 

葛洪論儒道思想關係

 

葛洪在《抱朴子外篇‧自敘》說:

 

其內篇言神仙方藥、鬼怪變化、養生延年、禳邪卻禍之事,屬道家;其外篇言人間得失、世事臧否,屬儒家。

 

葛洪所說「道家」似已與上古以來道家不完全相同。劉勰〈滅惑論〉:

案道家立法,厥品有三:上標老子,次述神仙,下襲張陵。

 

北周釋道安《二教論‧服法非老第九》:

敬尋道家,厥品有三:一者老子無為,二者神仙餌服,三者符籙錄禁厭。

 

葛洪敘述自己對儒道關係的看法:

或問儒道之先後。抱朴子答曰:「道者,儒之本也;儒者,道之末也。先以為陰陽之術,眾q於忌諱,使人拘畏;而儒者博而寡要,勞而少功;墨者儉而難遵,不可偏循;法者嚴而少恩,傷破仁義。唯道家之教,使人精神專一,動合無形,包儒墨之善,總名法之要,與時遷移,應物變化,指約而易明,事少而功多,務在全大宗之朴,守真正之源者也。而班固以史遷先黃老而後六經,謂遷為謬。夫遷之洽聞,旁綜幽隱,沙汰事物之臧否,覈實古人之邪正。其評論也,實原本於自然,其褒貶也,皆準的乎至理。不虛美,不隱惡,不雷同以偶俗。劉向命世通人,謂為實錄;而班固之所論,未可據也。固誠純儒,不究道意,翫其所習,難以折中。夫所謂道,豈唯養生之事而已乎?易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又曰:易有聖人之道四焉,苟非其人,道不虛行。又於治世隆平,則謂之有道,危國亂主,則謂之無道。又坐而論道,謂之三公,國之有道,貧賤者恥焉。凡言道者,上自二儀,下逮萬物,莫不由之。但黃老執其本,儒墨治其末耳。今世之舉有道者,蓋博通乎古今,能仰觀俯察,歷變涉微,達興亡之運,明治亂之體,心無所惑,問無不對者,何必修長生之法,慕松喬之武者哉?而管窺諸生,臆斷瞽說,聞有居山林之間,宗伯陽之業者,則毀而笑之曰,彼小道耳,不足算也。夫唯不足,故刑嚴而姦繁。黎庶怨於下,皇靈怒於上。或洪波橫流,或亢陽赤地,或山谷易體,或冬雷夏雪,或流血漂櫓,積尸築京,或坑降萬計,析骸易子,城愈高而衝愈巧,池愈深而梯愈妙,法令明而盜賊多,盟約數而叛亂甚,猶風波駭而魚鱉擾於淵,纖羅密而羽禽躁於澤,豺狼q而走獸劇於林,爨火猛而小鮮糜於鼎也。君臣易位者有矣,父子推刃者有矣,然後忠義制名於危國,孝子收譽於敗家。疾疫起而巫醫貴矣,道德喪而儒墨重矣。由此觀之,儒道之先後,可得定矣。」(《抱朴子內篇‧明本》,頁184-5)

 

抱朴子曰:「仲尼,儒者之聖也;老子,得道之聖也。儒教近而易見,故宗之者眾q。道意遠而難識,故達之者寡焉。道者,萬殊之源也。儒者,大淳之流也。三皇以往,道治也。帝王以來,儒教也。談者咸知高世之敦朴,而薄季俗之澆散,何獨重仲尼而輕老氏乎?是玩華藻於木末,而不識所生之有本也。何異乎貴明珠而賤淵潭,愛和璧而惡荊山,不知淵潭者,明珠之所自出,荊山者,和璧之所由生也。且夫養性者,道之餘也;禮樂者,儒之末也。所以貴儒者,以其移風易俗,不唯揖讓與盤旋也。所以尊道者,以其不言而化行,匪獨養生之一事也。若儒道果有先後,則仲尼未可專信,而老氏未可孤用(《抱朴子內篇‧塞難》,頁138)

 

參考資料:

王昶故事的意義

《三國志‧魏書‧王昶》:(王昶)其為兄子及子作名字,皆依謙實,以見其意,故兄子處靜處道,其子玄沖道沖。遂書戒之曰:

    夫孝敬仁義,百行之首,行之而立,身之本也。孝敬則宗族安之,仁義則鄉黨重之,此行成於內,名著于外者矣。人若不篤於至行,而背本逐末,以陷浮華焉,以成朋黨焉;浮華則有虛偽之累,朋黨則有彼此之患。此二者之戒,昭然著明,而循覆車滋q,逐末彌甚,皆由惑當時之譽,昧目前之利故也。夫富貴聲名,人情所樂,而君子或得而不處,何也?惡不由其道耳。患人知進而不知退,知欲而不知足,故有困辱之累,悔吝之咨。語曰:「如不知足,則失所欲。」故知足之足常足矣。覽往事之成敗,察將來之吉凶,未有干名要利,欲而不厭,而能保世持家,永全福祿者也。欲使汝曹立身行己,遵儒者之教,履道家之言,故以玄默沖虛為名,欲使汝曹顧名思義,不敢違越也若夫山林之士,夷、叔之倫,甘長飢於首陽,安赴火於綿山,雖可以激貪勵俗,然聖人不可為,吾亦不願也。今汝先人世有冠冕,惟仁義為名,守慎為稱,孝悌於閨門,務學於師友。吾與時人從事,雖出處不同,然各有所取。潁川郭伯益,好尚通達,敏而有知。其為人弘曠不足,輕貴有餘;得其人重之如山,不得其人忽之如草。吾以所知親之昵之,不願兒子為之。北海徐偉長,不治名高,不求苟得,澹然自守,惟道是務。其有所是非,則託古人以見其意,當時無所褒貶。吾敬之重之,願兒子師之。東平劉公幹,博學有高才,誠節有大意,然性行不均,少所拘忌,得失足以相補。吾愛之重之,不願兒子慕之。樂安任昭先,淳粹履道,內敏外恕,推遜恭讓,處不避洿,怯而義勇,在朝忘身。吾友之善之,願兒子遵之。若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汝其庶幾舉一隅耳。及其用財先九族,其施舍務周急,其出入存故老,其論議貴無貶,其進仕尚忠節,其取人務實道,其處世戒驕淫,其貧賤慎無戚,其進退念合宜,其行事加九思,如此而已。吾復何憂哉?

 

 

葛洪思想系譜的重新確立

 

王充《論衡》的影響

學者發現葛《洪抱朴子外篇》受漢代王充影響深遠。不論其文章結構、篇目、文字多所承襲;即便在思想上也有所啟發。諸如〈自紀〉之與〈自敘〉、〈齊世〉之與〈鈞世〉、〈對作〉之與〈應嘲〉、〈問孔〉〈非韓〉〈刺孟〉之與〈正郭〉〈彈禰〉〈詰鮑〉。又如王充的〈疾虛妄〉,葛洪也以〈疾謬〉〈譏惑〉〈刺驕〉等相應。(以上參看大淵忍爾〈論衡‧潛夫論と抱朴子〉,收入氏著《初期の道教----道教史の研究  其の一》東京:創文社,1991。)

 

王符《潛夫論》的影響

此外,王符《潛夫論》也對葛洪有深刻影響,甚至葛洪也刻意模仿:如〈讚學〉之與〈勖學〉、〈賢難〉之與〈時難〉、〈明闇〉之與〈仁明〉、〈考績〉之與〈審舉〉、〈思賢〉之與〈貴賢〉、〈本政〉之與〈任能〉〈欽士〉、〈潛歎〉之與〈擢才〉、〈浮侈〉之與〈疾謬〉〈譏惑〉、〈實貢〉之與〈備闕〉、〈三式〉之與〈百里〉〈愛日〉、〈斷訟〉之與〈弭訟〉、〈衰制〉之與〈用刑〉;〈交際篇〉則二者篇名全同。(以上參看大淵忍爾〈論衡‧潛夫論と抱朴子〉,收入氏著《初期の道教----道教史の研究  其の一》東京:創文社,1991。)

 

葛洪與劉晝《劉子》

北齊劉晝《劉子》認為儒家可以治世救國;道家可以全身美名:

儒教雖非得真之說,然茲教可以導物;道教雖為達情之論,而達禮復不可以救弊。今治世之賢,宜以禮教為先;嘉遁之士,應以無為是務,則操業俱遂而身名兩全。(劉晝原著,傅亞庶校釋〈劉子‧九流章〉,頁521。)

劉晝《劉子》在思想上甚受葛洪影響。例如〈崇學章〉遣詞用字與思想主張均與葛洪《抱朴子外篇》的〈勖學〉、〈崇教〉極雷同。

 

對梁元帝蕭繹《金樓子》的影響

今纂開闢已來,至乎耳目所接,即以先生為號,名曰金樓子,蓋士安之元晏,稚川之枹朴者焉。(梁元帝〈金樓子〉,自序。)

葛洪對《金樓子》的影響,可參看王利器〈金樓子與抱朴子〉,收入氏著《葛洪論》。

 

對顏之推《顏氏家訓》的影響

 

 

重新詮釋葛洪的一點看法

 

1.「成仙」與俗世成就—韋伯天職觀(calling)的啟示

1)山林之中非有道也,而爲道者必入山林,誠欲遠彼腥膻,而即此清淨也。上士得道于三軍,中士得道于都市,下士得道于山林(《抱朴子內篇‧明本》,頁187

2)欲少留則且止而佐時,欲升騰則淩霄而輕舉者,上士也。昔黃帝荷四海之任,不妨鼎湖之舉;彭祖爲大夫八百年,然後西適流沙;伯陽爲柱史,甯封爲陶正,方回爲閭士,呂望爲太師,仇生仕于殷,馬丹官于晉,范公霸越而泛海,琴高執笏于宋康,常生降志於執鞭,莊公藏器於小吏,古人多得道而匡世,修之於朝隱。蓋有餘力故也。何必修于山林,盡廢生民之事,然後乃成乎?(《抱朴子內篇‧釋滯》,頁148

3)天地有司過之神,隨人所犯輕重,以奪其算,算減則人貧耗疾病,屢逢憂患,算盡則人死,諸應奪算者有數百事,不可具論。又言身中有三屍,三屍之爲物,雖無形而實魂靈鬼神之屬也。欲使人早死,此屍當得作鬼,自放縱遊行,享人祭酹,是以每到庚申之日,輒上天白司命,道人所爲過失。又月晦之夜,竈神亦上天白人罪狀。大者奪紀。紀者,三百日也。小者奪算。算者,三日也。……況天地爲物之至大者,於理當有精神,有精神則宜賞善而罰惡,但其體大而網疏,不必機發而回應耳。然覽諸道戒,無不云欲求長生者,必欲積善立功,慈心於物,恕己及人,仁逮昆蟲,樂人之吉,湣人之苦,賙人之急,救人之窮,手不傷生,口不勸禍,見人之得如己之得,見人之失如己之失,不自貴,不自譽,不嫉妒勝己,不佞諂陰賊,如此乃爲有德,受福於天,所作必成,求仙可冀也(《抱朴子內篇‧微旨》,頁125

4)或問曰:「為道者當先立功德,審然否?」抱朴子答曰:「有之。按玉鈐經中篇云,立功為上,除過次之。為道者以救人危使免禍,護人疾病,令不枉死,為上功也。欲求仙者,要當以忠孝和順仁信為本若德行不修,而但務方術,皆不得長生也行惡事大者,司命奪紀,小過奪算,隨所犯輕重,故所奪有多少也。凡人之受命得壽,自有本數,數本多者,則紀算難盡而遲死,若所稟本少,而所犯者多,則紀算速盡而早死。又云,人欲地仙,當立三百善;欲天仙,立千二百善。若有千一百九十九善,而忽復中行一惡,則盡失前善,乃當復更起善數耳。故善不在大,惡不在小也。雖不作惡事,而口及所行之事,及責求布施之報,便復失此一事之善,但不盡失耳。又云,積善事未滿,雖服仙藥,亦無益也。若不服仙藥,並行好事,雖未便得仙,亦可無卒死之禍矣(《抱朴子內篇‧對俗》,頁53

5)夫道者,內以治身,外以爲國,能令七政遵度,二氣告和,四時不失寒燠之節,風雨不爲暴物之災,玉燭表升平之征,澄醴彰德洽之符,……疫癘不流,禍亂不作,塹壘不設,干戈不用,不議而當,不約而信,不結而固,不謀而成,不賞而勸,不罰而肅,不求而得,不禁而止,處上而人不以爲重,居前而人不以爲患,號未發而風移,令未施而俗易,此蓋道之治世也。(《抱朴子內篇‧明本》,頁53

2.俗世關懷與「王者之師」的發言位置

尚敏上疏陳興廣學校曰:「傳曰:『王者之臣,其實師也。』言其道德可師也。」(袁宏撰,周天游校注《後漢紀校注‧殤帝延平元年》)

 

 

〈勖學篇〉、〈崇教篇〉文本解讀

 

勖學第三

 

抱朴子曰:「夫者,所以清澄性理,簸揚埃穢,雕鍜鑛璞,礱鍊屯鈍,啟道聰明,飾染質素。察往知來,博涉勸戒,仰觀俯察,於是乎在;人事王道,於是乎備。進可以為國,退可以保己。是以聖賢罔莫孜孜而勤之,夙夜以勉之。命盡日中而不釋,饑寒危困而不廢。豈以有求於當世哉?誠樂之自然也。

「勖」有「勸勉」之意,勖學即勸勉勤學。《禮記‧學記》:「古之王者,建國君民,教學為先」。《荀子》、《尸子》、《大戴禮》都有〈勸學篇〉。更值得注意的是東漢末年的思想家王符所著《潛夫論》第一篇就是〈讚學篇〉。抱朴子外篇篇目又多有與《潛夫論》相符者。從思想的系譜而言,王符對葛洪的影響值得注意。又北齊劉晝《劉子》有〈崇學章〉、顏之推《顏氏家訓》有〈勉學篇〉;其中顏之推所論受葛洪影響甚深,值得深究

性理:楊明照引徐幹《中論‧治學》及《晉書‧虞浦傳》,以為當作「理性」,其說是。又《後漢書‧黨錮傳序》:「聖人導人理性,裁抑宕佚,慎其所與,節其所偏」。

③命盡日中而不釋:王充《論衡‧別通》:「孔子病,商瞿卜期日中。孔子曰:『取書來,比至日中何事乎?』聖人之好學也,且死不休,念在經書,不以臨死之故,棄忘道藝,其為百世之聖,師法祖脩,蓋不虛矣!」葛洪受王充影響甚鉅,在思想脈絡的系譜上,當亦值得深究。《抱朴子‧外篇》〈喻蔽〉推崇王充「冠倫大才」、「學博才大」;全書引用《論衡》處最多且顯著;甚至《抱朴子‧外篇》〈自敘〉篇顯然是模仿王充甚至暗比於王充的《論衡‧自紀》。又《劉子‧崇學篇》:「宣尼臨沒,手不釋卷。」亦本於王充《論衡‧別通》。

④古來飢寒危困而讀書不輟者多有。楊明照校箋舉漢代倪寬、朱買臣、匡衡、黃霸等人為例,分見《史記‧儒林列傳》、《漢書‧朱買臣傳》、《漢書‧循吏傳》,文長不贅引。

 

斲削刻畫薄伎射御騎乘易事,猶須慣習,然後能善。況乎人理之曠,道德之遠,陰陽之變,鬼神之情,緬邈玄奧,誠難生知。雖云色白,匪染弗麗;雖云味甘,匪和弗美。故瑤華不琢,則耀夜之景不發;丹青不治,則純鉤之勁不就。火則不鑽不生,不扇不熾。水則不決不流,不積不深。故質雖在我,而成之由彼也。登閬風,捫晨極,然後知井谷之闇隘也。披七經,玩百氏,然後覺面牆之至困也。

①「生知」,即生而知之,語出《論語‧述而篇》: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

「丹青不治」:明人盧舜治本作「丹鍔不淬」;三民版據《太平御覽》改為「青萍不淬」;楊明照校箋以為「丹青不治」無誤,當分指「赤金銅」與「青金錫」,辯之甚詳,極是。

③「純鉤」,楊明照校箋說「陳漢章、孫人和謂當作『純鈞』,極是」。

④閬風:傳說中神仙居住的地方。王逸注:「閬風,山名,在崑崙之上」。

⑤晨極,當作「辰極」,指北斗星。

⑥七經,孫人和曰:「按:東京魏晉諸儒,或云五經,或云六經,或云七經。此文本作七經,而俗本(指崇文本)作六經者,蓋淺人僅知五經、六經並用,而不知有七經之名,故改『七』為『六』也」。楊明照以孫說是。七經指儒家七部經典。具體所指說法不一。東漢《一字石經》(又稱《熹平石經》)作:易、詩、書、儀禮、公羊、春秋、論語。《後漢書‧張純傳》李賢注作:詩、書、禮、樂、易、春秋、論語。宋清還另有說法,不贅舉。

⑦百氏謂諸子百家之書。

面牆:《論語‧陽貨篇》:「子謂伯魚曰:『女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也』」。《通鑑‧漢紀》卷50「安帝元初六119年冬十二月」條:是歲,太后徵和帝弟濟北王壽、河間王開子男女年五歲以上四十餘人及鄧氏近親子孫三十餘人,並為開邸第,教學經書,躬自監試。詔從兄河南尹豹、越騎校尉康等曰:「末世貴戚食祿之家,溫衣美飯,乘堅驅良,而面牆術學,不識臧否尚書曰:弗學牆面。言正牆面而立,無所見也。斯故禍敗之從來也。」面牆喻不學而見識淺薄。葛洪《抱朴子》多次引用「面牆」之語,計外篇6次;內篇3次;共計9次

 

不學而求知,猶願魚而無網焉,心雖勤而無獲矣。廣博以窮理,猶順風而託焉,體不勞而致遠矣。粉黛至則西施以加麗,而宿瘤以藏醜。經術深則高才者洞達,鹵鈍者醒悟。文梓干雲,而不可名臺榭者,未加班輸之結構也;天然爽明,而不可謂之君子者,不識大倫之臧否也。

①徐濟忠、孫人和、楊明照皆謂「託」字下脫一字,孫、楊以為「」字,甚是。

宿瘤:戰國齊桑女,因有見識而為閔王之后,其項有大瘤,故名。後世以之為醜女典型,見《列女傳‧辯通‧齊宿瘤女傳》。

③「鹵鈍」上當有「而」字;「鹵」同「魯」字。

④文梓:有紋理的梓樹,為良木美材。《墨子‧公輸》:「荊有長松、文梓」。又據《太平御覽》「不可名」之下當有「之為」二字。

⑤臺榭:「亭臺榭樓」之簡詞,指涼亭樓台等富麗的建築。

⑥班輸:《漢書‧敘傳上》:「班輸榷巧于斧斤」,顏師古注:「班輸,即魯公輸班也。一說,班,魯班也;與公輸氏為二人也,皆有巧藝也。古樂府云:『誰能為此器?公輸與魯班』」。

 

欲超千里於終朝,必假追影之足;欲淩洪波而遐濟,必因艘楫之器;欲見無外而不下堂,必由之乎載籍欲測淵微而不役神,必得之乎明師。故朱綠所以改素絲,訓誨所以移蒙蔽。披玄雲而揚大明,則萬物無所隱其狀矣;舒竹帛而考古今,則天地無所藏其情矣。況於鬼神乎?而況於人事乎?泥涅可令齊堅乎金玉,曲木可攻之以應繩墨,百獸可教之以戰陳,畜牲可習之以進退,沈鱗可動之以聲音,機石可感之以精誠,又況乎含五常而稟最靈者哉

    終朝:語出《詩經‧小雅‧采綠》:「終食采綠,不盈一匊」;毛傳:「自旦至食時為終朝」。按食即朝食,指早飯。

②追影之足,指駿馬。

③遐濟:渡水遠去。

④無外:耳目所不及之處;泛指無所不包的天下事務。

⑤載籍:典籍;書籍。

⑥「淵微」:《後漢書‧張衡傳》:「故知思引淵微,人之上術」,當解為深奧細微之事。「役神」則應指假借神力(或神明),三民版解「不役神」為「不勞神苦思」,當誤

⑦玄雲:指黑雲;大明指「日」;「批」指撥開。

⑧竹帛:指書籍;「舒」指打開,引伸為閱讀。

⑨此句謂以泥土燒製成陶瓷,其堅硬歷世如初。

⑩此句可解為「彎曲的木頭可加工以合於繩墨」。

⑪《史記‧五帝本紀》:「軒轅之時,神農氏世衰。諸侯相侵伐,暴虐百姓,而神農氏弗能征。於是軒轅乃習用干戈,以征不享,諸侯咸來賓從。而蚩尤最為暴,莫能伐。炎帝欲侵陵諸侯,諸侯咸歸軒轅。軒轅乃修德振兵,治五氣,蓺五種,撫萬民,度四方,教熊羆貔貅貙虎,以與炎帝戰於阪泉之野。三戰,然後得其志。」《列子‧黃帝篇》:「黃帝與炎帝戰於阪泉之野,帥熊、羆、狼、豹、貙、虎為前驅,鵰、鶡、鷹、鳶為旗幟,此以力使禽獸者也。」按:《史記》所說「熊羆貔貅貙虎」,當指「圖騰象徵」,意指不同圖騰之「部落」而言。《列子》解為「以力使禽獸」,葛洪受其影響,故誤言「百獸可教之以戰陳」。

沈鱗:指魚。

⑬機石:指矢石。

⑭《漢書‧刑法志》:「夫宵天地之貌,懷五常之性,聰明精粹,有生之最靈者也」。

 

低仰之駟,教之功也;鷙擊之禽,習之馴也。與彼凡馬野鷹,本實一類,此以飾貴,彼以質賤。運行潦而勿輟,必混流乎滄海矣;崇一簣而弗休,必鈞高乎峻極矣。大川滔瀁,則虯螭群遊;日就月將,則德立道備。乃可以正夢乎丘旦,何徒解桎乎困蒙哉

①低仰之駟:喻四馬駕車前進時,腳步合於節奏的一低一仰。

②鷙擊之禽:供人役使搏擊其他鳥的猛禽,如獵鷹。

③行潦:道路上的積水。

④崇一簣:「簣」,運土的工具,類似竹框。

⑤虯螭:皆龍屬。

⑥日就月將,則德立道備:語出《詩經‧頌‧敬之》:「日就月將,學有緝熙於光明」。意思是日積月累的學習.。

困蒙:《周易‧蒙卦》:「六四,困蒙,吝」。高亨(《周易大傳今注》):「困蒙,處於困境之愚昧之人」。金景芳(《周易全解》)說:「(六四爻)若言學,則必孤陋而寡聞」。

 

仲由冠雞帶豚,雙珥鳴蟬,杖劍而見,拔刃而舞,盛稱南山之勁竹,欲任掘強之自然;尼父善誘,染以德教,遂成升堂之生,而登四科之哲子張鄙人,而灼聚凶猾,漸漬道訓,成化名儒,乃抗禮於王公,豈直免於庸陋

①《史記‧仲尼弟子列傳》:「仲由字子路,卞人也。子路性鄙,好勇力,志伉直,冠雄雞,佩豭豚,陵暴孔子。孔子設禮稍誘子路,子路後儒服委質,因門人請為弟子」。集解:「冠以雄雞,佩以豭豚,二物皆勇,子路好勇,故冠帶知」。珥:耳飾也。「雙珥鳴蟬」謂劍鼻上飾有兩鳴蟬之狀也。四科:德行、言語、政事、文學。

②子張,即孔子弟子顓孫師,據《尸子》載曾為馬販,故稱「鄙人」。「灼聚」,當指顏啄聚。《淮南子‧氾論》:「顏啄聚梁父之大盜也,而為齊忠臣」;《呂氏春秋‧尊師》:「子張魯之鄙家也;顏啄聚梁父之大盜也,學於孔子。」

 

以是賢人悲寓世之倏忽,疾泯沒之無稱。感朝聞之弘訓,悟通微之無類。懼將落之明戒,覺罔念之作狂。不飽食以終日,不棄功於寸陰。鑒逝川之勉志,悼過隟之電速。割遊情之不急,損人間之末務。洗憂貧之心,遣廣願之穢。息畋獵、博奕之遊戲,矯晝寢、坐睡之懈怠。知徒思之無益,遂振策於聖途。學以聚之,問以辯之,進德修業,溫故知新。

①倏忽:極短的時間。

②疾泯沒之無稱:《論語‧衛靈公篇》:「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

朝聞之弘訓:《論語‧里仁篇》:「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

通微劉劭《人物志‧九徵篇》:「色平而暢者,謂之通微。通微也者,智之原也」。

將落:《左傳‧昭公十八年》:「夫學,殖也。不學將落」。孔穎達正義:「夫學如殖草木也,令人日長日進,猶草木之生枝葉也;不學則才智日退,將如草木之墜落枝葉也」。

覺罔念之作狂:《書‧多方》:「惟聖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聖」,即謂使聖人無善念,將成狂顛之人;而狂顛者友善念,亦將成聖人。

飽食以終日:《論語‧里仁篇》:「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難以哉!」

寸陰:《淮南子‧原道》:「聖人不貴尺之壁,而重寸之陰」。

逝川:《論語‧子罕篇》:「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過隟:《墨子‧兼愛下》:「人之生乎地上之無幾何也,譬之猶駟馳而過隙也」。隟,隙之俗體。

憂貧:《論語‧衛靈公篇》:「君子憂道不憂貧」。

徒思之無益:《論語‧為政篇》:「思而不學,則殆」。何晏集解:「不學而思,終卒不得,徒使人精神疲殆」。

振策於聖途:策,指馬鞭。《禮記‧曲禮上》:「君車將駕,則僕執策,立於馬前」,孔廣森注:「策,馬杖也」。《說文解字》:「策,馬箠也」。「振策」指揚鞭;聖途,指聖人的足跡,在此延伸為勤讀聖人之書。

學以聚之,問以辯之:《周易‧乾卦》:「君子學以聚之,問以辯之」,孔穎達正義:「君子學以聚之者,九二從微而進,未在君位,故且習學以畜其德。問以辯之者,學有未了,更詳問其事,以辯決於疑也」。

 

周公上聖,而日讀百篇仲尼天縱,而韋編三絕墨翟大賢,載文盈車仲舒命世,不窺園門倪寬帶經以芸鉏路生截蒲以寫書黃霸抱桎梏以受業甯子勤夙夜以倍功。故能究覽道奧,窮測微言。觀萬古如同日,知八荒若戶庭。考七耀之盈虛,步三五之變化。審盛衰之方來,驗善否於既往。料玄黃於掌握,甄未兆以如成。故能盛德大業,冠於當世。清芳令問,播於罔極也。

①周公上聖:《墨子‧貴義》:「子墨子曰:『昔者,周公旦讀書百篇,見七十士』」。梁元帝《金樓子‧說蕃篇》:「旦則讀書一百篇;夕則見士七十人也」。楊明照以為《墨子》以「朝」與「夕」對舉;《金樓子》以「旦」與「夕」對舉,認為此聞知「日」,當作「旦」。

②韋編三絕:《史記‧孔子世家》:「孔子晚而喜易,序彖、繫、象、說卦、文言。讀易,韋編三絕。曰:『假我數年,若是,我於易則彬彬矣。』」韋指獸皮。古代典籍以獸皮條編簡成冊,稱「韋編」。此處比喻孔子反覆讀之,至獸皮條多次折斷,形容孔子好學。

③事見《墨子‧貴義》。

④「命世」即「名世」。董仲舒一代名儒,而教學三年,不窺舍園。事見《史記‧儒林傳》、《漢書‧董仲舒傳》。

⑤倪寬帶經以芸鉏:「鉏」同「鋤」,指除草。倪寬年輕時因家貧,曾為人雇傭除草,休息時間還會讀誦經書。事見《漢書‧倪寬傳》。

⑥路生指路溫舒,父為里監門,使溫舒牧羊,溫舒取澤中蒲,截以為牒,編用寫書。事見《漢書‧路溫舒傳》。

⑦黃霸受夏侯勝牽連入獄,於獄中從夏侯勝習《尚書》,見《漢書‧黃霸傳》。

⑧寧子,戰國時人寧越。《呂氏春秋‧博志》:「甯越,中牟之鄙人也,苦耕稼之勞,謂其友曰:『何為而可以免此苦也?』其友曰:『莫如學。學三十歲則可以達矣。』甯越曰:『請以十五歲。人將休,吾將不敢休;人將臥,吾將不敢臥。』十五歲而周威公師之。」

八荒:《漢書‧項籍傳》:「秦孝公據殽函之固,擁雍州之地,君臣固守而闚周室,有席卷天下,包舉宇內,囊括四海,并吞八荒之心」,顏師古注:「八荒,八方荒忽極遠之地」,此處引伸為全天下的事務。戶庭:《周易‧節卦》:「初九,不出戶庭,無咎」,戶庭指家門以內。

⑩七耀:指日、月、五星。《說苑‧辨物》:「所謂五星者,一曰歲星、二曰熒惑、三曰鎮星、四曰太白、五曰辰星」。《史記‧天官書》:「為天數者,必通三五」,司馬貞索隱:「三謂三辰、五謂五星」,日月星為三辰。「步」:推算、推測。

⑪玄黃,指天地。《周易‧坤卦》:「夫玄黃者,天地之雜也。天玄而地黃」。

⑫清芳:以清香之氣喻高潔之德。令問,及令聞;令者善也。指好名聲。

 

且夫聞商羊而戒浩瀁,訪鳥砮而洽東肅,諮萍實而言色味,訊土狗而識墳羊,被靈寶而知山隱,因折俎而說專車,瞻離畢而分陰陽之候,由冬螽而覺閏餘之錯何神之有?學而已矣!夫童謠猶助聖人之耳目,豈況墳索之弘博哉

①商羊,傳說中的鳥名,歌謠說:「天將大雨,商羊鼓舞」,是說商羊群集起舞時表示將下大雨。事見《說苑‧辨物》、《孔子家語‧辯政》。浩瀁:大水。

②東肅,王國維、楊明照以為「東」當作「陳」,是。砮:石制箭鏃。《國語‧魯語下》:仲尼在陳,有集于陳侯之庭而死,楛矢貫之,石砮其長尺有咫。陳惠公使人以隼如仲尼之館問之。仲尼曰:「隼之來也遠矣!此肅慎氏之矢也。昔武王克商,通道于九夷、百蠻,使各以其方賄來貢,使無忘職業。於是肅慎氏貢楛矢、石砮,其長尺有咫。先王欲昭其令德之致遠也,以示後人,使永監焉,故銘其栝曰『肅慎氏之貢矢』,以分大姬,配虞胡公而封諸陳。古者,分同姓以珍玉,展親也;分異姓以遠方之職貢,使無忘服也。故分陳以肅慎氏之貢。君若使有司求諸故府,其可得也。」使求,得之金櫝,如之。「洽」指博洽;洽陳肅謂孔子對於陳與肅慎貢矢之史甚熟悉!

③萍實:浮萍所結之實。《說苑‧辨物》:楚昭王渡江,有物大如斗,直觸王舟,止於舟中;昭王大怪之,使聘問孔子。孔子曰:「此名萍實。」令剖而食之:「惟霸者能獲之,此吉祥也。」孔子歸,弟子請問,孔子曰:「異時小兒謠曰:楚王渡江得萍實,大如拳,赤如日,剖而食之,美如蜜。此楚之應也。夫謠之後,未嘗不有應隨者也,故聖人非獨守道而已也,睹物記也,即得其應矣」。

④訊土狗而識墳羊:孔子被訊問到土中之狗,就知道是土怪墳羊。事見《國語‧魯語下》。

⑤被靈寶而知山隱:《河圖緯‧河圖絳象》曰:「太湖中洞庭山,林屋洞天,即禹藏真文之所,一名包山。吳王闔閭登包山之上,命龍威丈人入包山,得書一卷,凡一百七十四字而還。吳王不識,使問仲尼,詭云:『赤烏銜書以授王』。仲尼曰:『昔吾遊四海之上,聞童謠。丘按謠言乃龍威丈人洞中得之。赤烏所銜,非某所知也。』吳王懼。乃復歸其書」。山隱,《靈寶略紀》謂龍威丈人姓山名隱居。「知山隱」指知道山隱所得殊為大禹所藏書。三民版解為「批閱靈寶經便知道他藏在山石之中」恐誤!

⑥因折俎而說專車:《國語‧魯語下》:吳伐越,墮會稽,獲骨焉,節專車。吳子使來好聘,且問之仲尼,曰:「無以吾命。」賓發幣於大夫,及仲尼,仲尼爵之。既徹俎而宴,客執骨而問(韋昭注:「因折俎之骨,執以問之」)曰:「敢問骨何為大?」仲尼曰:「丘聞之:昔禹致群神於會稽之山,防風氏後至,禹殺而戮之,其骨節專車。此為大矣。」喻孔子能回答吳國使者關於節骨專車的疑惑,並述說大禹殺防風氏的史事。《左傳‧宣公十六年》:「原襄公相禮,殽蒸宴有折俎」,「殽蒸」楊伯峻注:「古代祭祀、宴會,殺牲以置於俎曰蒸。蒸者,升也,謂升之於俎也。若將整個牲體置於俎上,並不煮熟,曰全蒸,惟祭天用之;若將半個牲體置於俎,曰房蒸,亦曰體薦;連肉帶骨置之於俎,則曰殽蒸,亦曰折俎。折俎即殽蒸,因折斷其骨節而後置於俎上,故亦曰折俎」。(楊伯峻《春秋左傳注》,台北:源流,頁769-770。)

⑦瞻離畢而分陰陽之候:觀察月亮的位置,可以知道天氣的陰晴。事見《史記‧仲尼弟子傳》、《論衡‧明雩》、《孔子家語‧七十二弟子解》。

⑧由冬螽而覺閏餘之錯:《左傳‧哀公十二年》:「冬十二月,螽。季孫問諸仲尼」,楊伯峻注:「春秋經傳凡十次書螽。螽,蟲災也!然其時多在秋八月或九月,至遲為冬十月(文公八年),無在十二月者。此次及明年蝗災俱在十二月,于時當為罕見,故季孫問。孔子之意,乃司曆者之誤」。

⑨墳索:古代圖籍有所謂三墳、五典、八索、九丘之目。此處泛指古籍。《左傳‧昭公十二年》:「是良史也,子善視之。是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丘」,杜預注:「皆古書名」。

 

才性有優劣,思理有脩短。或有夙知而早成,或有提耳而後喻。夫速悟時習者,驥騄之腳也;遲解晚覺者,鶉鵲之翼也。彼雖尋飛絕景,止而不行,則步武不過焉;此雖咫尺以進,往而不輟,則山澤可越焉。明暗之學,其猶茲乎?蓋少則志一而難忘,長則神放而易失。故修學務早,及其精專,習與性成,不異自然也。若乃絕倫之器,盛年有故,雖失之于暘谷,而收之于虞淵。方知良田之晚播,愈於卒歲之荒蕪也。日燭之喻,斯言當矣。

才性:魏武求才令引發魏晉對於「才性」先後的討論,才性論成為魏晉思想界的一大課題。鍾會有〈四本論〉之作,論才性同、異、合、離;通說以為才指外在能力、性指內在稟賦。陳寅恪更具體的說「仁孝道德所謂性也,治國用兵之術所謂才也」(陳寅恪〈書世說新語文學類鍾會傳四本論始畢條後〉)

②思理:思辯能力,《晉書‧戴若斯傳》:「思理足以研幽,才鑒足以辯物」。

③提耳而後喻:《詩經‧大雅‧抑》:「匪面命之,言提其耳」。鄭玄箋:「我非但對面語之,親提撕其耳」。喻,同「諭」,「曉也」。

④驥騄:指良馬。《論衡‧案書》:「故馬效千里,不必驥騄;人期賢知,不必孔墨」。

⑤鶉鵲之翼:鵪鶉、麻雀之類的小鳥。

⑥「飛絕景」:「景」即「影」。「尋」義甚多,此處當作「俄也」,言短暫也。用例甚多!如《後漢書‧邳彤傳》:「彤尋與世祖會信陽」;《晉書‧羊祜傳》:「疾漸篤,乃舉杜預自代,尋卒」。三民版譯為「追逐光影」,誤!

⑦步武:古以六尺為步,半步為武。

明暗之學:楊明照引《新書‧修政語上》、《說苑‧建本》,以為「明」指「學聖王之道」;「暗」指「靜思而獨居」,恐失誤!「明暗之學」當與下文「日燭之喻」相呼應。三民版解為「寓意不詳。疑以少年之學為明,晚年之學為暗」,當是!

⑨暘谷,指日出;虞淵,指黃昏。《淮南子‧天文訓》:「日出於暘谷,是謂晨明;至於虞淵,是謂黃昏」。

⑩日燭之喻:《藝文類聚》卷80《尚書大傳》:「晉平公問師曠曰:『吾年七十,欲學,恐已暮。』師曠曰:『臣聞老而學者,如執燭之明。執燭之明,孰與昧行?』公曰:『善。』」《說苑‧建本》:「師曠曰:『少而好學,如日出之陽;壯而好學,如日中之光;老而好學,如炳燭之明。炳燭之明,孰與昧行乎?』」《顏氏家訓‧勉學》:世人婚冠未學,便稱遲暮,因循面牆,亦為愚耳。幼而學者,如日出之光,老而學者,如秉燭夜行,猶賢乎瞑目而無見者也。

 

世道多難,儒教淪喪。文武之軌,將遂凋墜。或沉溺於聲色之中,或驅馳於競逐之路。孤貧而精六藝者,以游夏之資,而抑頓乎九泉之下;因風而附鳳翼者,以駑庸之質,猶迴遑乎霞霄之表。舍本逐末者,謂之勤修庶幾;擁經求己者,謂之陸沈迂闊。於是莫不蒙塵觸雨,戴霜履冰,懷黃握白,提清絜肥,以赴邪徑之近易,朝種而暮穫矣。

①軌:「道也」。文武之道語出《論語‧子張篇》:「子貢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識其大者,不賢者識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朱熹集註:文武之道,謂文王、武王之謨訓功烈與凡周之禮樂文章皆是也。

②九泉:楊明照以為當作「九淵」,蓋避李淵諱而未校復者,甚是。「九泉」指「塚墓」,無深淵之意!

③揚雄《法言‧淵騫篇》:或問:「淵、騫之徒惡乎在?」曰:「寢。」或曰:「淵、騫曷不寢?」曰:「攀龍鱗,附鳳翼,巽以揚之,勃勃乎其不可及也。如其寢!如其寢!」巽,易卦,其象為「風」。揚雄所言又當本《史記‧伯夷叔齊列傳》:「伯夷、叔齊雖賢,得夫子而名益彰。顏淵雖篤學,附驥尾而行益顯。巖穴之士,趣舍有時若此,類名堙滅而不稱,悲夫!閭巷之人,欲砥行立名者,非附青雲之士,惡能施于後世哉!」

④迴遑,同迴皇,指盤旋;徘徊。馬融〈長笛賦〉:「長矕遠引,旋復迴皇」。「霞霄」,孫人和、楊明照以為當作「雲霄」,是!

⑤庶幾,比喻賢人。《周易‧繫辭傳下》:子曰:「顏氏之子,其殆庶幾乎?」。

⑥陸沈:《莊子‧雜篇‧則陽篇》:仲尼曰:「是聖人僕也。是自埋於民,自藏於畔。其聲銷,其志無窮,其口雖言,其心未嘗言,方且與世違而心不屑與之俱。是陸沈者也」。郭象注:「人中隱者,譬無水而沈也」;成玄英疏:「寂寥虛淡,譬無水而沈,謂陸沈也」。《論衡‧謝短》:「夫知古不知今,謂之陸沈。然則儒生所謂陸沈者也」。

⑦規:謀求。《商君書‧錯法》:「是以明君之使其民也,使必盡力以規其功」;《淮南子‧主術訓》:「是故心知規而師傅諭導」,注云:「規,謀也」。

 

若乃下帷高枕,遊神九典,精義賾隱,味道居靜,確乎建不拔之操,揚青於歲寒之後。不揆世以投跡,不隨眾以萍漂者,蓋亦鮮矣。汲汲於進趨,悒悶於否滯者,豈能舍至易速達之通塗,而守甚難必窮之塞路乎?此川上所以無人,子衿之所為作,愍俗者所以痛心而長慨,憂道者所以含悲而頹思也。

①下帷高枕:下帷當有二解:一指教授講學;一指讀書精研。《抱朴子外篇‧嘉遯篇》:「雖復下帷覃思,殫毫騁藻」,應是前者用法。此處則當為後者用法。

②九典:九種典籍,《漢書‧藝文志》:「序六藝為九種」,包括易、尚書、詩、禮、樂、春秋、論語、孝經、小學。

③味道:《漢書‧敘傳上》:「委命共己,味道之腴」;《後漢書‧申屠蹯傳》:「安貧樂潛,味道守真」,指體會大道之意。

④揆:揣度、估量。投跡:觀事變而行。

⑤川上:《論語‧子罕篇》:「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⑥子衿:《詩經‧鄭風》篇名。序曰:「子衿,刺學校廢也。亂世則學校不修焉。」

 

夫寒暑代謝,否終則泰。文武迭貴,常然之數也。冀群寇畢滌,中興在今。七耀遵度,舊邦惟新。振天惠以廣掃,鼓九陽之洪爐。運大鈞乎皇極,開玄模以軌物。陶冶庶類,匠成翹秀。蕩汰積埃,革邪反正。戢干戈,櫜弓矢。興辟雍之庠序,集國子,修文德。發金聲,振玉音。降風雲於潛初,旅束帛乎丘園。令抱翼之鳳,奮翮於清虛;項領之駿,騁跡於千里。使夫含章抑鬱,窮覽洽聞者,申公伏生之徒,發玄纁、登蒲輪、起結氣、陳立素、顯其身、行其道。俾聖世迪唐虞之高軏,馳升平之廣塗。玄流沾於九垓,惠風被乎無外。五刑厝而頌聲作,和氣洽而嘉穟生。不亦休哉!

①否終則泰:謂困厄至極則轉為通泰。本《易經‧雜卦》:「否泰,反其類也」。

②數:規律、法則。

③群寇:指晉王朝以外的各種割據勢力。

④惠:楊明照引清孫星衍曰:「(惠)疑作『慧』」,甚是!天慧指慧星。古人以為慧星出現,象徵除舊佈新之意。說見《左傳‧昭公十七年》孔穎達正義。

⑤九陽:指太陽。

⑥大鈞:指造化、大自然;皇極:皇者大也;極者,中也。

⑦軌物:規範事物。

⑧陶冶:本指制陶冶金,延伸喻為教化培育;庶類指眾人。

⑨匠成:指培養造就;翹秀:指出拔尤異者。

⑩櫜:本指弓袋,此處作動詞,指將弓矢裝入弓袋。

⑪「之」:楊明照引徐濟忠、陳澧,證「之」自當為「立」字之誤,甚確。辟雍:指周天子所立太學。《禮記‧王制》:「大學在郊,天子曰辟雍」。

⑫國子:公卿大夫之子弟。

⑬潛初:《周易‧乾卦》:「初九,潛龍勿用」。高亨:「潛龍,比喻人隱居不出,靜處不動」(氏著《周易大傳今註》,山東,齊魯書社,2000

⑭束帛:捆為一束的五匹帛,古以為聘問之禮;丘園:《周易‧賁卦》:「六五,賁於丘園」,王肅注:「失位無應,隱處丘園」,指隱居之所。《北史‧韋敻傳》:「養素丘園」。

⑮翮:指翅膀;清虛:指天空。

⑯立素:楊明照引徐濟忠,疑為「玄素」之誤。玄素指墨與帛。「陳玄素」指陳言於玄素,即從事著述。

⑰玄流:《文選‧三國名臣序贊》:「仰挹玄流,俯弘時務」,呂向曰:「玄,天也。臣下仰君之澤流也」。喻君主之恩澤。九垓:九天。

 

昔秦之二世,不重儒術,舍先聖之道,習刑獄之法。民不見德,唯戮是聞。故惑而不知反迷之路,敗而不知自救之方,遂墮墜於雲霄之上,而虀粉乎不測之下。為尊及卑,可無鑒乎」?

①二世:從下文看,當指秦兩代皇帝。

②虀:本指搗碎的薑、蒜、韭菜等,引申為細、碎。

 

 

崇教第四

 

抱朴子曰:「澄視於秋毫者,不見天文之煥炳。肆心於細務者,不覺儒道之弘遠。翫鮑者忘茝蕙,迷大者不能反。夫受繩墨者,無枉之木;染道訓者,無邪僻之人。飾治之術,莫良乎學。學之廣,在於不倦。不倦在於固志。志茍不固,則貧賤者汲汲於營生,富貴者沉淪於逸樂。是以遐覽淵博者,曠代而時有;面牆之徒,比肩而接武也。

①秋毫:喻細微之物。《商君書‧錯法》:「夫離朱見秋毫百步之外,而不能以明目易人。」

②煥炳:明亮。《論衡‧超奇篇》:「天晏,列星煥炳」。

③鮑:指鹹魚;茝、蕙皆香草。

④繩墨:木工彈直線用的工具,即墨線。《禮記‧經解篇》:「繩墨誠陳,不可欺以曲直」。

⑤飾治:本指精心製作,引申為培養造就。《越絕書‧外傳記越地傳》:「句踐遣使者取於南社,徙種六山,飾治為馬箠,獻之吳」。馬箠指馬鞭。

⑥比肩而接武:形容人多擁擠。

若使素士則晝躬耕以餬口,夜薪火以修業;在位則以酣宴之餘暇,時遊觀於勸誡,則世無視內,游夏不乏矣!亦有饑寒切己,藜藿不給,膚困風霜,口乏糟糠,出無從師之資,家有暮旦之急,釋耒則農事廢,執卷則供養虧者,雖闕學業,可恕者也。所謂千里之足,困於鹽車之下,赤刀之鑛,不經歐冶之門者也

①素士:謂寒素士人。

②視內:楊明照引徐濟忠、陳漢章、孫人和以為當作「視肉」,甚是。《史記‧李斯列傳》:「處卑賤之位而計不為者,此禽鹿視肉,人面而能強行者耳」。司馬貞索隱:「禽鹿猶禽獸也。言禽獸但知視肉而食之,《莊子》及《蘇子》曰:『人而不學,譬之視肉而食』」。後因以「視肉」借指禽獸。司馬貞引《莊子》之文今不存,見之《北堂書鈔》、《太平御覽》等類書。

③藜藿、糟糠:都用來泛指粗劣的飯菜。語出《韓非子‧五蠹篇》。

④鹽車,典出《戰國策‧楚策四》:「夫驥之齒至矣!服鹽車而上太行,瀌汗灑地,白汗交流。中阪遷延,負轅不能上。伯樂遭之,下車攀而哭之。」

⑤赤刀:古寶刀。歐冶即歐冶子,春秋時著名鑄劍工。《呂氏春秋‧贊能篇》:「得十良劍,不若得一歐冶」。

 

若夫王孫公子,優遊貴樂,婆娑綺紈之間,不知稼穡之艱難,目倦於玄黃,耳疲乎鄭衛,鼻饜乎蘭麝,口爽於膏粱。冬沓貂狐之縕麗,夏縝紗縠之翩飄,出驅慶封之輊軒,入宴華房之粲蔚。飾朱翠於楹梲,積無已於篋匱。陳妖冶以娛心,湎醽醁以沉醉。行為會飲之魁,坐為博奕之帥。省文章既不曉,睹學士如草芥。口筆乏乎典據,牽引錯於事類。劇談則方戰而已屈,臨疑則未老而憔悴。雖菽麥之能辯,亦奚別乎瞽瞶哉?」

①婆娑:喻閒散自得;綺紈:精美的絲織品,此處指富貴子弟的服裝。

②玄黃:黑色與黃色,泛指絢麗色彩。

③鄭衛:鄭國衛國的音樂,用以指靡靡之音。

④饜:滿足。

⑤縕:楊明照以為當作「溫」,說是。溫麗,謂貂狐重裘,既溫且麗也。

⑥縝:細密;紗縠:輕細輕薄的絲織品。

⑦慶封:春秋齊國大夫。《左傳‧襄公二十七年》:「齊慶封來聘,其車美」。《左傳‧哀公十五年》:「太子與之言曰:『苟使我入獲國,服冕乘軒,三死無與』,杜預註:「軒,大夫車」。

⑧楹:廳堂前柱;梲為樑上短柱。

⑨妖冶:本謂豔麗,引申為美女。

⑩醽醁:美酒之名。

⑪牽引:即引證。

⑫劇談原指暢談,此處引申為激烈辯論。

 

抱朴子曰:「蓋聞帝之元儲,必入太學。承師問道,齒於國子者,以知為臣,然後可以為君;知為子,然後可以為父也。故學立而仕,不以政學,操刀傷割,鄭喬所歎。觸情縱欲,謂之非人。而貴遊子弟,生乎深宮之中,長乎婦人之手,憂懼之勞,未常經心。或未免於繈褓之中,而加青紫之官;纔勝衣冠,而居清顯之位。操殺生之威,提黜陟之柄,榮辱決於與奪,利病感於脣吻;愛惡無時暫乏,毀譽括厲於耳。嫌疑象類,似是而非。因機會以生無端,借素信以設巧言。交構之變,千端萬緒。巧筭所不能詳,毫墨所不能究也。無術學⑫,則安能見邪正之真偽,具古今之行事?自悟之理,無所感假,能無傾巢覆車之禍乎?

①元儲:儲君;太子。

②齒:類也。

③子產名公孫僑,鄭國大夫,故稱之「鄭喬」,僑、喬古通。鄭卿子皮欲使其屬臣尹何作宰邑,子產以為太年輕,恐其不能勝任;子皮責任為可以邊作邊學。子產認為倘若這樣「猶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實傷多。」「僑聞學而後入政,未聞以政學者也」。事見《左傳‧襄公三十一年》。

④《說苑‧修文》:「傳曰:『觸情縱欲,謂之禽獸』。為句之所本。

⑤貴遊子弟:未嘗任官之王公子弟。

⑥楊明照以為「憂懼之勞」應為「憂懼哀勞」;又以為「未常」應為「未嘗」,說是。句本《荀子‧哀公》。

⑦青紫之官:漢代丞相、太尉金印紫綬;御史大夫銀印青綬,故青紫之官謂高官。

⑧楊明照以為「括」應為「聒」之誤。括厲:猶言聒噪。

⑨嫌疑象類:嫌疑、象類均為相似之意。

⑩交構:相互搆陷。《後漢書‧陳蕃傳》:「左右群豎,惡傷黨類,妄相交搆,致此刑譴」。搆、構古相通。

⑪筭:計數;計算。

⑫術學:《史記‧張丞相列傳》:「申屠嘉可謂剛毅守節矣!然無術學,殆與蕭、曹、陳平異矣!」術學,指道術學識。

 

先哲居高,不敢忘危,愛子欲教之義方,雕琢切磋,弗納於邪僞。選明師以象成之,擇良友以漸染之,督之以博覽,示之以成敗,使之察往以悟來,觀彼以知此,驅之於直道之上,斂之乎檢括之中,懍乎若跟掛於萬仞,慄然有如乘奔以履冰。故能多遠悔吝,保其貞吉也。

①《易經‧繫辭傳下》:「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

②義方:行事應守的規範與道理。以上三句出《左傳‧隱公三年》、《詩經》。

③象成:陳澧、楊明照認為當作「匠成」,說是!見〈勖學篇〉。

④漸染:猶言侵染、沾染。

⑤直道:猶言正道;指正確的道理、準則。

⑥檢括:本指檢點約束,引申為規矩、法度。

⑦懍乎:猶懍然,指戒慎恐懼。跟掛:腳跟倒掛。

⑧乘奔:騎乘奔馬。

⑨悔吝:指災禍。《易經‧繫辭傳上》:「悔吝者,憂虞之象也」。

 

昔諸竇蒙遺教之福,霍禹受率意之禍,中山東平以好古而安,燕刺由面牆而危,前事不忘,今之良鑒也。湯武染乎伊呂,其興勃然;辛、癸染乎推、崇,其亡忽焉。朋友師傅,尤宜精簡。必取寒素德行之士,以清苦自立,以不群見憚者,其經術如仲舒、桓榮者,強直若龔遂、王吉者,能朝夕講論忠孝之至道,正色證存亡之軌跡,以洗濯垢涅,閑邪矯枉,宜必抑情遵憲法、入德訓者矣。

①諸竇指漢文帝后竇氏家族。《史記‧外戚世家》:「竇太后好黃帝、老子言,帝(指文帝)及太子(景帝)諸竇不得不讀黃帝、老子,尊其術」,「遺教」指黃老之教。

②霍禹,霍光之子。霍光妻使人毒殺宣帝后許氏,立己小女成君。霍光卒,霍氏權勢日見侵削,又恐謀殺許后事泄,子禹及從孫雲、山等謀反,被發覺。霍雲、霍山等自殺;霍禹腰斬。事見《漢書‧霍光傳》。

③楊明照查考《史記》、《漢書》諸封中山王者,或皆不好古;或皆不安,宜有誤字。中山當為「河間」之誤,應指河間獻王德。東平則當指東平憲王蒼。事分見《漢書‧河間獻王傳》、《後漢書‧東平憲王蒼傳》。

④燕剌:漢燕剌王劉旦,漢武帝第四子。劉旦與人謀反自立,事泄自縊而死。事見《漢書‧燕剌王傳》。面牆,見〈勖學篇〉。

⑤語出《戰國策‧趙策》:「前事不忘,後事之師」。

⑥《墨子‧所染篇》:「舜染於許由、伯陽,禹染於H陶、伯益,湯染於伊尹仲虺,武王染於太公、周公。此四王者所染當,故王天下,立為天子,功名蔽天地。舉天下之仁義顯人,必稱此四王者。夏桀染於干辛、推哆,殷紂染於崇侯、惡來,厲王染於厲公長父、榮夷終,幽王染於傅公夷、蔡公穀。此四王者,所染不當,故國殘身死,為天下僇。舉天下不義辱人,必稱此四王者」。《左傳‧莊公十一年》曰:「禹湯罪己,其興也勃焉;桀紂罪人,其亡也忽焉。」杜預注曰:「勃,盛貌;忽,速貌」。《史記‧夏紀》:「帝發崩,子帝履癸立,是為桀。」《史記‧殷紀》:「帝乙崩,子辛立,是為帝辛,天下謂之紂。」

⑦《晉書‧閻纘》:愍懷太子之廢也,纘輿棺詣闕,上書理太子之冤曰:伏見赦文及牓下前太子遹手疏,以為驚愕。自古以來,臣子悖逆,未有如此之甚也。幸賴天慈,全其首領。臣伏念遹生於聖父而至此者,由於長養深宮,沈淪富貴,受饒先帝,父母驕之。每見選師傅下至群吏,率取膏粱擊鍾鼎食之家,希有寒門儒素如s衛綰、周文、石奮、疏廣,洗馬、舍人亦無汲黯、鄭莊之比,遂使不見事父事君之道。臣案古典,太子居以士禮,與國人齒,以此明先王欲令知先賤然後乃貴。自頃東宮亦微太盛,所以致敗也。非但東宮,歷觀諸王師友文學,皆豪族力能得者,率非龔遂、王陽,能以道訓。友無亮直三益之節,官以文學為名,實不讀書,但共鮮衣好馬,縱酒高會,嬉遊博弈,豈有切磋,能相長益!臣常恐公族遲陵,以此歎息。今遹可以為戒,恐其被斥,棄逐遠郊,始當悔過,無所復及。

⑧董仲舒事蹟見《漢書‧董仲舒傳》:「仲舒所著,皆明經術之意,及上疏條教,凡百二十三篇.而說春秋事得失,聞舉、玉杯、蕃露、清明、竹林之屬,復數十篇,十餘萬言,皆傳於後世。掇其切當世施朝廷者著于篇」;桓榮事蹟見《後漢書‧桓榮傳》:「車駕幸大學,會諸博士論難於前,榮被服儒衣,溫恭有蘊籍,辯明經義,每以禮讓相猒,不以辭長勝人,儒者莫之及,特加賞賜。」

⑨龔遂事蹟見《漢書‧龔遂傳》:「龔遂字少卿,山陽南平陽人也。以明經為官,至昌邑郎中令,事王賀。賀動作多不正,遂為人忠厚,剛毅有大節,內諫爭於王,外責傅相,引經義,陳禍福,至於涕泣,蹇蹇亡已。面刺王過,王至掩耳起走,曰「郎中令善媿人。」及國中皆畏憚焉。會昭帝崩,亡子,昌邑王賀嗣立,官屬皆徵入。王即位二十七日,卒以淫亂廢。昌邑群臣坐陷王於惡不道,皆誅,死者二百餘人,唯遂與中尉王陽(即王吉)以數諫爭得減死,髡為城旦。王吉事蹟見《漢書‧王吉傳》:「王賀雖不遵道,然猶知敬禮吉其後復放從自若。吉輒諫爭,甚得輔弼之義,雖不治民,國中莫不敬重焉。」

⑩閑邪矯枉:閑邪,防止邪惡。《易經‧乾卦》:「閑邪存其誠」。矯枉:矯正彎曲,喻糾正偏邪。《孟子‧滕文公下》:「枉己者,未有能直人者也」,漢趙岐注:「人當以直矯枉耳」。

 

 

漢之末世,吳之晚年,則不然焉。望冠蓋以選用,任朋黨之華譽,有師友之名,無拾遺之實。匪唯無益,乃反為損。故其所講說,非道德也;其所貢進,非忠益也。唯在於新聲豔色,輕體妙手,評歌謳之清濁,理管絃之長短,相狗馬之勦駑,議遨遊之處所。比錯塗之好惡,方雕琢之精麤。校彈棋木樗蒲之巧拙,計漁獵相掊之勝負。品藻妓妾之妍蚩,指摘衣服之鄙野。爭騎乘之善否,論弓劍之踈密。招奇合異,至於無限。盈溢之過,日增月甚。

①楊明照引陳澧曰:「不敢言晉朝,托之漢、吳耳」。

②冠蓋:本謂仕者之冠服與車蓋,此借指官吏。

③拾遺:補正他人缺點過失。《史記‧汲黯傳》:「臣願為中郎,出入禁闥,補過拾遺,臣之願也。」

④勦駑:勦,輕捷;駑,最下馬。《三國志‧吳志‧孫策傳》裴松之注引《吳錄》:「策笑曰:『聞卿能坐躍,勦捷不常,聊戲卿耳!』

⑤錯塗:錯,本指金銀嵌飾。錯塗連言謂塗飾。

⑥彈棋:古代博戲之一種。《後漢書‧梁冀傳》李賢注引《藝經》曰:「彈棋,兩人對局,白黑棋各六枚,先列棋相當,更先彈之。其局以石為之」。

⑦相掊:即相撲,古稱角觝吳自牧《夢梁錄》卷20「角觝」條:角觝者,相撲之異名也」。相撲當起源於戰國時代,秦漢稱為角觝、角抵。見《漢書‧刑法志》。

 

其談宮殿,則遠擬瑤臺、瓊室,近效阿房、林光,以千門萬戶為局促,以昆明、太液為淺陋,笑茅茨為不肖,以土階為朴騃。民力竭於功役,儲蓄靡於不急。起土山以準嵩霍,決渠水以象九河。登淩霄之華觀,闢雲際之綺窗。淫音譟而惑耳,羅袂揮而亂目。濮上北里,迭奏迭起。或號或呼,俾晝作夜。流連於羽觴之間,沉淪於絃節之側

①瑤臺、瓊室:《竹書記年》載商紂王為妲己作瓊室;《淮南子‧本經訓》載:「晚世之時,帝有桀紂,為玹室瑤台」。

②阿房:秦始皇所建宮殿;林光:林光宮,秦二世胡亥所建宮殿。

③昆明池:漢代仿雲南滇池所建,在長安西南,周回四十里。見《漢書‧武帝紀》。太液池:在長安故城西。

④茅茨:指茅屋;朴騃:指粗陋。

⑤嵩霍:指嵩高山、霍山。嵩高山即嵩山古名。

⑥九河:《尚書‧禹貢》:「九河既道」,九河指黃河的九條支流。

⑦綺窗:雕刻或繪飾精美的窗戶。

⑧濮上:《禮記‧樂記》:「桑間濮上之音,亡國之音是也」,鄭玄注云:「濮水之上,地有桑間者,亡國之音,於此之水出也」。北里:古舞曲名。《史記‧殷本紀》:「北里之舞,靡靡之樂」。

⑨二句出《詩經‧大雅‧蕩》:「蕩既愆爾止,靡明靡晦;式號式呼,俾晝作夜」。鄭玄箋:「女既過沈湎矣,又不為明晦,無有止息也。醉則號呼相效,用晝作夜,不視政事」。

⑩流連:盤桓、滯留。羽觴:酒器。

⑪絃節:琴瑟的節拍。

 

或建翠翳之菁蔥,或射勇禽於郊坰。馳輕足於嶮峻之上,暴僚隸於盛日之下。舉火而往,乘星而返。機事廢而不修,賞罰棄而不治。或浮文艘於滉瀁,布密網於綠川。垂香餌於漣潭,縱櫂歌於清淵。飛高繳以下輕鴻,引沈綸以拔潛鱗。或結罝罘於林麓之中,合重圍於山澤之表。列丹飆於豐草,騁逸騎於平原。縱盧猎以噬狡獸,飛輕鷂以鷙翔禽。勁弩殪狂兕,長戟斃熊虎。如此,既彌年而不厭,歷載而無已矣。

①翠翳:翠鳥的羽翼。菁蔥:翠綠色。

②坰:遠郊。郊坰:泛指郊外。

③輕足:善跑的獵犬。《文選‧張衡〈西京賦〉》:「乃有迅羽輕足」,薛綜注:「輕足,好犬也」。

④滉瀁:指大水。

⑤繳:本指繫於箭上的生絲繩。此兼代指箭。

⑥罝罘:補兔網。

⑦丹飆:楊明照以為飆、猋、熛音同得通。故丹飆即赤熛,「謂宵田持火之輝煌」。

⑧盧猎:韓盧、宋獵,皆古代名犬。

⑨鷂:鷹類猛禽的統稱。鷙:《說文‧鳥部》:「擊殺鳥也」。

⑩殪:殺死;兕:犀牛。《詩經‧小雅‧吉日》:「殪此大兕」。

 

而又加之以四時請會,祖送慶賀,要思數之密客,接執贄之嘉賓。人間之務,密勿罔極。是以雅正稍遠,遨逸漸篤。其去儒學,緬乎邈矣。能獨見崇替之理,自拔淪溺之中,舍敗德之嶮塗,履長世之大道者,良世鮮矣。嗟乎!此所以保國安家者至稀,而傾撓泣血者無筭也。

①祖:本指出行前祭祀路神。《左傳‧昭公七年》:「公將往,夢襄公祖」。杜預注:「祖,祭道神」。引申為餞行。《文選‧荊軻歌序》:「燕太子丹使荊軻刺秦王。丹祖送於易水上」,李善注引崔寔《四民月令》曰:「祖,道神,祀以求道路之福」。

②要:邀也。數:親密。《左傳‧成公十六年》:「無日不數於六卿之門」,杜預注:「數,不疏也」。

③密勿:勤勉努力。

④崇替:盛衰、興廢。

⑤傾撓:敗亡。《左傳‧成公十三年》:「撓亂我同盟,傾覆我國家」。泣血:語出《韓非子‧和氏第十三》:「楚人和氏得玉璞楚山中,奉而獻之厲王,厲王使玉人相之,玉人曰:『石也。』王以和為誑,而刖其左足。及厲王薨,武王即位,和又奉其璞而獻之武王,武王使玉人相之,又曰『石也』,王又以和為誑,而刖其右足。武王薨,文王即位,和乃抱其璞而哭於楚山之下,三日三夜,泣盡而繼之以血。王聞之,使人問其故,曰:『天下之刖者多矣,子奚哭之悲也?』和曰:『吾非悲刖也,悲夫寶玉而題之以石,貞士而名之以誑,此吾所以悲也。』王乃使玉人理其璞而得寶焉,遂命曰:『和氏之璧』」。又《說苑‧權謀》:「下蔡威公閉門而哭,三日三夜,泣盡而繼以血,旁鄰窺牆而問之。曰:「子何故而哭,悲若此乎?」對曰:「吾國且亡。」曰:「何以知也?」應之曰:「吾聞病之將死也,不可為良醫;國之將亡也,不可為計謀;吾數諫吾君,吾君不用,是以知國之將亡也。」於是窺牆者聞其言,則舉宗而去之楚。居數年,楚王果舉兵伐蔡。

 

今聖明在上。稽古濟物,堅堤防以杜決溢,明褒貶以彰勸沮;想宗室公族,及貴門富年,必當競尚儒術,撙節藝文,釋老莊之意不急,精六經之正道也。

①稽古:考察古事;濟物:猶言濟人。

②勸沮:《左傳‧襄公二十七年》:「賞罰無章,何以沮勸」。正義:「沮,止也。罰有罪,所以止人為惡;賞有功,所以勸人為善」。

③撙節:節制、克制。《禮記‧曲禮上》:「君子恭敬、撙節、退讓以明禮」鄭玄注:「撙,猶趨也。」孫希旦:「有所抑而不敢肆謂之撙;有所制而不敢過謂之節」。

④老莊:楊明照曰:「指何晏、王衍以來蔚然成風之玄學」。王衍疑當作「王弼」。又楊明照、孫星衍、徐濟忠皆以「意」字為衍文。

⑤六經:即六藝,見〈勖學篇〉。

 

 

附錄:葛洪研究目錄簡要索引[4]

 

一、專著(依作者姓氏筆畫順序排列)

1.      王明校釋,《抱朴子內篇校釋(增訂本)》,北京:中華,1988。

2.      王利器著,《葛洪論》,臺北:五南圖書,1997。

3.      王慶元,《抱朴子譯注》,臺北:建安出版社,1999。

4.      尤信雄,《葛洪》(中國歷代思想家叢書),臺北:台灣商務印書館,2000。

5.      本田濟譯《抱朴子》,平凡社,1969。

6.      石島快隆譯注《抱朴子》,岩波書店,1989。

7.      李中華注釋,《新譯抱朴子》,臺北:三民書局,1996。

8.      李豐楙著,《不死的探求──抱朴子》,臺北:中時出版社,1982年12月。

9.      何淑貞,《新編抱朴子內篇》,台北:鼎文書局,2002。

10.  何淑貞,《新編抱朴子外篇》,台北:鼎文書局,2002。

11.  村上嘉實著《中國の仙人--抱朴子の思想》,平樂寺書店1959

12.  村上嘉實著《抱朴子》,明德出版社,1967。

13.  尾崎正治等編《抱朴子列仙傳》,角川書店,1989。

14.  林麗雪著《抱朴子內外篇思想析論》,台北,學生,1980。

15.  胡孚琛著,《魏晉神仙道教──抱扑子內篇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1989。

16.  梁榮茂著《抱朴子研究》,臺北,牧童,1977。

17.  陳飛龍著,《抱朴子內篇今註今譯》,臺北:商務印書館,2001。

18.  陳飛龍著,《抱朴子外篇今註今譯》,臺北:商務印書館,2002。

19.  陳飛龍著,《葛洪之文論及其生平》,臺北:文史哲出版社,1980。

20.  葉論啟著,《葛洪學術思想研究》,師大國研所碩士論文,1979。

21.  御手洗勝,《抱朴子外篇簡注(一)(二)(三)(四)》,広島大学文学部中国哲学研究室

22.  楊明照校箋,《抱朴子外篇校箋》,北京:中華,1996。

23.  藍秀隆著《抱朴子研究》,臺北,文津,1989。

24.  龐月光著《抱朴子外篇全譯》,貴州:貴州人民,1997。

25.  顧久著《抱朴子內篇全譯》,貴州:貴州人民,1995。

 

二、期刊論文(依作者姓氏筆畫順序排列)

1.      丁貽庄〈試論葛洪的醫學成就及其醫學思想〉,《宗教學研究》1985。

2.      小島祐馬〈抱朴子と道家思想〉,《支那學》一卷九期。

3.      小田龍明〈抱朴子について—道教成立の過程〉,《支那學研究論叢》1,1938。

4.      小山 滿〈『抱朴子』と神獸鏡〉,《創大アジア硏究》,1988:09

5.      大淵忍爾〈抱朴子の研究〉,收入氏著《初期の道教----道教史の研究  其の一》東京:創文社,1991。

6.      大淵忍爾〈抱朴子における統一性の問題〉,《東方宗教》3,1953/7。

7.      大淵忍爾〈葛洪の思想〉,《史學雜誌》59:12,1950/12。

8.      大淵忍爾〈抱朴子研究序說〉,《岡山大學法文學部學術紀要》五,頁15-38。

9.      大淵忍爾〈葛洪傳考—晉朝治下吳人の在リ方の一例〉,《岡山大學法文學部學術紀要》10,1958/3。

10.  大淵忍爾〈抱朴子における神仙思想の性格〉,《岡山史學》10,1961/12。

11.  大谷湖峰〈葛洪の著書に關する—道藏成立研究の一節として〉,《駒澤大學學報》1,1941。

12.  下見隆雄〈葛洪略歷〉,收入御手洗勝,《抱朴子外篇簡注(一)》,広島大学文学部中国哲学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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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韓錫鐸〈孤本宋版「抱朴子內篇」〉,《理論與實踐》1980年第3期。

213.  韓錫鐸〈關於榮六郞刻本《抱朴子內篇》〉,《中國哲學》,1992

214.  韓建斌葛洪的養生術,《世界宗教》,1996:03

215.  顏智〈葛洪與道教養生觀〉,《中國氣功科學》第2卷第10期。

216.  羅宗強〈一個旁觀者和他的文學觀—讀抱朴子外篇隨記〉,《社會科學戰線》1994年第4期。

217.  龐月光〈葛洪及其政治觀〉,《北京教育學院學報》1997年第2期。

218.  龐月光〈《抱朴子外篇》註釋劄記〉,《文獻》1997:03

219.  瀚清、國新葛洪的教育目的和內容,《中國道教》,2002:04

220.  饒宗頤〈審慎精細博洽──評楊明照《抱朴子外篇校箋》〉《明報月刊》1998年5月。

221.  Jay Sailey “The master who embraces simplicity : a study of the philosopher Ko Hung, A.D. 283-343”;San Francisco : Chinese Materials Center, 1978。


 

[1]參楊明照《抱朴子外篇校箋》(北京:中華書局,1996),前言,頁8。

[2]李豐楙著《不死的探求──抱朴子》,臺北:中時出版社,1982年12月,頁111。

[3]見《抱朴子》,頁266。

[4]感謝畏友詹宗祐老師協助補充疏漏篇目,俾使本簡要目錄得以更加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