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語林》681-749校證

導讀人:詹宗祐(建國科技大學通識教育中心)

 

前言

這次導讀的是《唐語林》卷5681條到749條,計69條,雖然《唐語林》是筆記體的書,不容易得到一個有系統的唐代研究上的議題,但基本上本次導讀的主要內容集中在唐玄宗中晚期及肅代之時的唐代政治及社會風氣,眾所皆知,安史之亂是唐代由盛轉衰的重要關鍵,本次導讀的內容主要反應在這個歷史的轉折點,因此,從681條到698條基本上反映了唐玄宗時期的太平盛世,因此其間提到了許多民俗的項目,703-712條則是唐代藝術內容,提到唐代名畫家王維及吳道子等人,699條以邊地音樂都有「破」字,713條則是以石鼓鳴,隱喻了唐代的衰落,699-702四條提及安史之亂;727730條提到平安史之亂最大的功臣郭子儀權𩑭一時734-742則提到了肅宗時因殺李輔國及魚朝恩而受到重用的元載及其後營專其私產,大興土木,排除異己,最後因為貪賄被殺抄家,有贓物胡椒八百石,鍾乳五百兩的元載的事蹟。745及746條則提到了唐朝中期以後一為使職的權力大增,一為稅法的改變,二者都成為唐中期以後在政治經濟上的重大改變。以上大致是本次導讀條目的主要內容,其他當然還有一些較長的條目,如嚴真卿的<和政公主碑>(第743條)唯可能是誤入孫廣的<嘯旨>(第744條)均十分完整,唯和本次導讀的主要議題稍有出入。

對於本次導讀,筆者在中古史研讀會中針對《唐語林》<賞譽>及<品藻>所提出的第一個問題,提到周勛初的校本「只有校沒有證」,只有簡單的校訂及說明,相關的校箋可以說很少,劉琳在說明古籍的注釋時提到,不論它們使用什麼名稱和體例,注釋的內容不外乎十三個方面:校字、注音、釋文、釋意、釋理、釋典、釋史、釋地、釋物、補缺、辯誤、評論及解題等[1]。而《唐語林》著重的只書辯誤、補缺及解題之上,其他的注釋可以說很少,和其他現今的校釋本古籍而言,只是做了初步的工作,因此如何針對《唐語林》的內容加以研究,其實可以與《世說新語》一樣形成一個完整的研究課題,而這在目前來說是十分缺乏的。而目前對於《唐語林》的研究仍然十分缺乏,本次導讀的重點一則和上次一樣將必要的內容加以釋證說明,第二則是本次內容多是談到玄宗盛世時,對於當時的遊藝活動十分詳盡如687條、691條及693條提到唐代最有名的馬毬運動;693條另又提到蹋毬即蹋鞠;694條提到了牽鉤即拔河;695條提到了繩伎,705條提到舞獅;725條提到了龍舟競渡;738條提到李紓好諧戲;739條提到「都盧緣橦歌」因此既然是導讀性質,因此配合一些圖片及影片來加以說明,使得可以對唐代的物質文明有進一步的了解。

 

 

681 玄宗嘗幸東都,天大旱,且暑。時聖善寺[2]有竺乾僧無畏,號曰三藏,善召龍致雨之術。 上遣力士疾召無畏請雨,無畏奏曰:「今旱,數當然爾。召龍興烈風雷雨,適足暴物,不可為也。」上使強之,曰:「人苦暑久矣久 原書作「病」。!雖暴風疾雷,亦足快意。」無畏辭不獲已,遂奉詔。有司為陳請雨具,而幡幢像設甚備。無畏笑曰:「斯不足以致雨。」悉令撤之。獨盛一韙禲A無 畏以小刀于水韙勿舠菑均A梵言數百咒水梵 原書作「胡」,當據改。。須臾之間,有龍,其狀如指有龍其狀如指 原書作「有如龍狀,其大類指」。,赤色,首瞰 水上。俄頃,沒于水?中。無畏復以刀攪水,咒者三。有頃,白氣自韙凶部A如爐煙,徑上數尺,稍引去講堂外。無畏謂力士曰:「亟去亟 原書作「宜」,當據本書改。太平廣記引文亦作「亟」。,雨至矣!」力士馳馬,去而四顧,見白氣疾旋,自講堂而西,若尺素騰上。既而昏霾,大風震雷,暴雨如瀉。力士馳及天津之南[3]馳及 原書作「纔及」。,風雨亦隨馬而至矣。街中大樹多拔。力士復奏復奏 原書上有「比」字。,衣盡沾溼。孟溫禮為河南尹孟溫禮為河南尹 原書句首有「時」字,當據補。,目見其事。溫禮子嘗言于李栖筠溫禮子嘗言于李栖筠 原書作「溫禮子皞嘗言於臣亡祖」。,與力士同在先朝與力士同在先朝 原書作「先臣與力士同」,當據本書補「在先朝」三字,本書當據之補「先臣」二字。。吏部員外郎李華撰無畏碑,亦云前後 奉詔前後 原書無。,禳旱致雨,滅火回風,昭昭然Z諸耳目也[4]

 

682 玄宗紫宸殿[5]櫻桃[6]熟,命百官口摘之。

 

683 玄宗命射生官[7]射鮮鹿[8],取血煎鹿腸食之取血煎鹿腸食之 太平廣記、錦繡萬花谷引文其下尚有「謂之『熱洛河』」一句。,賜安祿山、哥舒翰賜安祿山、哥舒翰 新唐書卷一三五哥舒翰傳:「翰素與安祿山、安思順不平,帝每欲和解之。會三人俱來朝,帝使驃騎大將軍高力士宴城東,翰等皆集。詔尚食生擊鹿,取血瀹腸為熱洛何以賜之。」

 

684 虢國夫人[9]就屋梁懸鹿腸,其中結之,有宴則解開,于梁上注酒,號「洞天聖酒」[10]號「洞天聖酒」 雲仙雜記引文其下尚有「又曰『洞天缾』」一句。

 

685 玄宗時,以林邑國進白鸚鵡[11],慧利之性特異常者,因暇日以金籠飾之[12],示于三相。上再三美之。時蘇頲初入相[13]蘇頲 類說引文誤作「魏徵」。,每以忠讜厲己,因前進曰:「記云記 原書作「書」。太平廣記引文誤作「詩」。:『鸚鵡能言,不離飛鳥鸚鵡能言不離飛鳥 禮記曲禮上文。。』臣願陛下深以為志。」

 

686 申王有高麗赤鷹申王有高麗赤鷹 各本下有「岐王有北山黃鶻」一句。,每獵,必置之駕前,目之為「抉雲兒」。

 

687 玄宗嘗三殿打毬,榮王[14]墮馬悶絕。黃幡綽奏曰:「大家年幾不為小年幾 類說引文作「如今年紀」。,聖體又重,儻馬力既極,以至顛躓,天下何望!何不看女婿等與諸色人為之?如人對食盤如人對食盤 類說引文作「如臣坐對食盤」。,口眼俱飽,此為樂耳。傍觀大家馳逐忙遽,何暇知樂?」上曰:「爾言大有理,後當不復自為也。」

 

688 玄宗問黃幡綽:「是物兒得人憐物 原書作「勿」。文廷式純常子枝語卷四引因話錄,曰:「此是『勿』字,即今俗語『什麼』字所本也。」「兒」為「勿」之詞尾。?」「是物兒」者,猶「何人兒」也是物兒者猶何人兒也 原書作「是勿兒,猶言『何兒』也」。此二句作雙行小註。太平廣記引文亦作註文列入。。對曰:「自家兒得人憐。」時楊妃號安祿山為子,肅宗在東宮,常危懼。上俛首久之時楊妃號安祿山為子肅宗在東宮常危懼上俛首久之 原書作「時楊貴妃寵極中宮,號祿山為子。肅宗在春宮,常危懼。上聞幡綽言,俛首久之。」此六句作雙行小註。太平廣記引文亦作註文列入。。上又嘗登北樓望渭,見一醉人臨水臥,問左右「是何人」,左右不對。幡綽曰:「是年滿令史。」又問曰:「爾何以知之?」對曰:「更一轉,入流更一轉入流 唐制以九品內職官為流內,九品以外為流外,由流外進入流內,稱「入流」。令史為九品外之吏職,然有年勞者可進入流內。此處黃幡綽乃取渭水之「流」與流品之「流」諧音而有此謔。。」上大笑。上又與諸王會食,寧王[15]噴飯,直及上前。上曰:「寧哥何故錯喉?」幡綽曰:「此非錯喉,是歕帝是歕帝 原書作「是歕嚏」。下有雙行夾註:「幡綽優人,假戲謔之言警悟時主,解紛救禍之事甚#,真滑稽之雄。」說郛(張宗祥輯明鈔本)引文亦有此註。。」

 

689 或曰或曰 此二字非原書文字。:鄭滁州臚于曲江見令史醉臥池岸鄭滁州臚于曲江見令史 原書作「鄭滁州昈於曲江見令使」。「使」乃「史」之誤。,云:「更一轉,入流。」

 

690 又開元中,上與內臣作歷日令[16]。高力士挾大胾[17],置黃幡綽口中,曰:「塞穴吉塞穴吉 敦煌寫卷伯希和三二四七同光四年具注曆內有「塞穴吉」之說。!」幡綽遽取上前叵羅內靴中,走下,曰:「內財吉內財吉 即「納取財物吉」。敦煌寫卷伯希和三二四七雍熙三年具注曆日內有「內財大吉利」之說。。」上歡甚,即賜之。

 

691 上好擊毬[18]。內犎瓴i馬,猶未甚適。與幡綽語曰:「吾欲良馬久矣,誰能通馬經者?」幡綽奏:「臣能知之,今丞相悉善馬經丞相 原書上有「三」字。。」上曰:「吾與丞相言丞相 原書上有「三」字。,政事外,悉究其旁學,不聞有通馬經者。爾焉知之?」幡綽曰:「臣每日沙堤上見丞相所乘,皆良馬,是必能通知。」上大笑。

 

692 又黃幡綽滑稽不窮,嘗為戲,上悅,假以緋衣。忽一日,佩一兔尾,上怪問,答曰:「賜緋毛魚袋賜緋毛魚袋 「毛」諧「莫」,即「無」意。後漢書卷二八上馮衍傳:「饑者毛食」,王先謙集解引錢大昕曰:「古音『無』如『模』,聲轉為『毛』,今荊楚猶有此音。」「賜緋毛魚袋」,即嫌「賜緋」而無「魚袋」也。。」上謂曰:「魚袋本朝官入閤合符方佩之,不為汝惜。」竟不賜。

 

693 打毬,古之蹴鞠也[19]。漢書藝文志「蹴鞠二十五篇」,顏注云:「鞠,以韋為之,實之以物,蹴蹋為戲。鞠鞠 原書作「鞠」。傳世各本漢書藝文志顏註亦有「」字,當據補。,陳力之事,故附于兵法。蹴音千六切音千六切 原書作「音子六反」,「千」乃「子」之誤。,鞠音距六切。」近俗聲訛,謂鞠為毬謂 原書作「蹋」。,字亦從而變焉,非古也。開元天寶中開元天中 原書此上歷太宗、中宗時打毬事,本書略去。,上數御觀打毬為事上數御 原書下有「樓」字。。能者左縈右拂,盤旋宛轉,殊有可觀,然馬或奔逸,時致傷斃。永泰中,蘇門山人劉鋼于鄴下上書于刑部尚書薛公[20]薛公 即薛嵩。新唐書卷一一一薛嵩傳:「初,嵩好蹴踘,隱士劉鋼勸止,曰:『為樂甚#,何必乘危邀晷刻歡?』嵩悅,圖其形坐右。」:「打毬,一則損人,二則損馬。為樂之方甚眾,何乘茲至危,以邀晷刻之歡耶?」薛公悅其言,圖鋼之形,置于左右左右 原書作「坐右」,當據改。,命掌記陸長源為贊以美之。然打毬乃軍州常戲,雖不能廢,時復為之耳。今樂人又有蹋毬之戲蹋毬 原書作「躡毬」。,作彩畫木毬,高一二尺,女妓登躡躡 原書誤作「榻」,當據本書改。,毬轉而行,縈回去來,無不如意,蓋古蹋鞠之遺事也蹋鞠 原書作「鞠」。

 

694 拔河,古謂之牽鉤牽鉤 原書誤作「牽釣」。。襄漢風俗,常以正月望日為之。相傳楚將伐?,以為教戰。梁簡文臨雍部,禁之而不能絕。古用篾纜,今代以大麻?今代以 原書作「今民則以」。,長四五十丈,兩頭分繫小索數百條,挂于胸前胸 原書無。,分兩朋,兩向齊挽。當大絙之中,立大旗為界。震聲叫噪聲 原書作「鼓」。,使相牽引,以卻者為勝,就者為輸,名曰「拔河」。中宗曾以清明日御梨園毬場,命侍臣為拔河之戲。時七宰相七 原書無,當據本書補。、二駙馬為東朋,三宰相、五將軍為西朋。東朋貴人多,西朋奏「勝不平」,請重定,不為改,西朋竟輸。韋巨源韋巨源 原書上有「僕射」二字。、唐休璟年老唐休璟 原書上有「少師」二字。,隨絙而踣,久不能興。上大笑,令左右扶起令 原書無,當據本書補。。明皇數御樓設此戲,挽者至千餘人,喧呼動地,蕃客庶士,觀者莫不震駭。進士河東薛勝為拔河賦河東薛勝為拔河賦 文見文苑英華卷八十一。,其詞甚美,時人競傳之[21]

 

695 明皇開元二十四年八月五日,御樓設繩技技 原書作「妓」。下同。。技者先引長繩,兩端屬地,埋鹿盧以繫之。鹿盧內數丈,立柱以起,繩之直如絃。然後技女自繩端攝足而上攝 原書作「躡」,當據改。,往來倏忽,望若飛仙。有中路相遇,側身而過者;有著履而行履 原書作「屐」。,從容俯仰者;或以畫竿接脛,高六尺六尺 原書作「五六尺」,當據改。;或蹋肩蹋頂蹋頂 原書作「蹈頂」。,至三四重,既而翻身直倒至繩直 原書作「擲」。,還往曾無蹉跌還往曾無蹉跌 原書「往」誤「注」,當據本書改。原書「趺」作「跌」,本書當據之改正。,皆應嚴鼓之節,真可觀也可 原書作「奇」。%士胡嘉隱作<繩伎賦>[22]獻之,詞甚宏暢,上覽之大悅,擢拜金吾倉曹參軍金吾%倉曹參軍 原書作「金吾曹參軍」。。自兵寇覆蕩兵寇 原書作「安寇」,蓋指安祿山。,伶官分散伶官 原書作「伶倫」。,外方始有此技。軍州宴會,時或為之為 原書作「有」。

 

696 明皇在禁中,欲與姚元之論事。時七月十五日,苦雨不止,泥濘盈尺,上令左右以步輦[23]召之

 

697 宋開府璟雖耿介不群,亦知音樂,尤善羯鼓[24] [原註]原註 此為南卓自註。下同。鼓樂部行丐亂云鼓樂部行丐亂 原書作「樂部行王詢」,當據之校正。:「『南山起雲,北山起雨』者,是宋開府所為。」嘗與明皇論羯鼓事,曰:「不是青州石末,即須魯山花瓷。撚小碧上,掌下須有朋 [原註]去聲。 [原註]原註 原書此處佚去原註中文字。去聲。聲。」據此,乃漢震第二鼓也。且顙用石末、花磁,固是腰鼓,掌下朋肯聲,是以手拍鼓,非羯鼓明矣。 [原註]第二鼓,左以杖,右以指指 原書作「手指」。。開府又曰開府又曰 原書作「又開府謂上曰」。:「頭如青山峰,手如白雨點。」此即羯鼓之能事。山峰取不動,雨點取碎急。上與開府兼善兩鼓,而羯鼓偏好,以其比漢震稍雅細焉。開府之家悉傳之。東都留守鄭叔則祖母鄭叔則 太平廣記引文作「鄭叔明」。全唐文卷七八四穆員福建觀察使鄭公墓誌銘曰:「公諱叔則,……俄領東都留守兼河南尹。」知作「鄭叔則」者是。,即開府之女。今尊賢里鄭氏第,有小樓,即宋夫人習鼓之所也。開府孫沇亦知音。貞元中,集樂錄三卷集樂錄 原書作「進樂書」。,德宗覽而善焉。又知是開府之孫,遂召對賜坐,與論音樂。又召至宣徽又召至宣徽 原書上有「數日」一句。,張樂使觀焉。曰:「設有舛乖,悉可言之。」沇沈吟曰:「容臣與樂官商搉條奏。」上使宣徽使就教坊與樂官參議數日參議數日 原書下有「然後進奏」一句。。二使奏上:「樂工多言沇曾不留意,不解聲調,不審節拍,兼有聵病,不可議樂。」上頗異之。久之召對久之召對 原書作「又召宣徽使對」。,且曰且曰 太平御覽引文作「沇曰」。:「臣年老多病,耳實失聽失聽 原書作「失聰」。,若迨于聲律,不致無業。」上又使作樂曲,問其得失,承稟舒遲,#工多笑之。沇顧笑者,忽忿怒作色,奏曰:「曲雖妙,其間有不可者。」上驚問之,即指一琵琶云:「此人大逆戕忍,當即去當即去 原書作「不日間兼即抵法」。,不宜在至尊前。」又指一笙云:「此人神魂已遊墟墓,不可更留供奉。」上大駭,令主司潛伺察之。既而琵琶工為人訴,稱六七年前其母自縊母 原書作「父」。,不得端由;即令按鞫,遂伏罪。其笙者乃憂恐不食,旬日而卒。上益加知遇,面賜章綬,累召對。每令沇察樂,樂工悉惴恐,不敢正視。沇懼罹禍,辭病而退。

 

698 李龜年、彭年、鶴年弟兄三人,開元中皆有才學盛名。鶴年能歌詞,尤妙製渭州鶴年能歌詞尤妙製渭州 原書作「鶴年詩尤妙唱渭城」,文有奪訛。。彭年善舞。龜年善打羯鼓。明皇問:「卿打多少杖?」對曰:「臣打五千杖訖。」上曰:「汝殊未,我打卻三豎櫃也。」後數年,又聞打一豎櫃又聞 原書作「有聞」。,因賜一拂枝杖羯鼓棬拂枝杖羯鼓棬 原書作「拂杖羯鼓後捲」,「捲」乃「棬」之誤字,當據本書改。下同。「後」乃下句首字而羼入本句者,當據本書校正。。後留傳至建中三年留 原書作「流」,當據改。,任使君又傳一弟子,使君令取江陵漆盤底瀉水棬中,竟不散竟 原書作「竟日」。,以其至平故也。又云:「人聞鼓棬只在調豎慢人聞鼓棬 原書作「捲人鼓」,當據本書改。。此棬一調之後,經月如初。今不如也今不如也 原書作「今不知所存」。。」

 

699 天寶中,樂章多以邊地為名,若涼州、甘州、伊州之類是焉。其曲遍繁聲為「破」曲遍繁聲為破 原書作「曲遍繁聲名『入破』」,古今合璧事類備要引文同。五色引文作「曲變繁聲入破」。本書奪「入」字,當據諸書補。,後其地盡為西蕃所沒西蕃 原書作「西番」,五色引文作「吐蕃」。;破,其兆矣。

 

700 上愛幸安祿山,呼之為兒,常于便殿與楊妃同樂之。祿山每就坐,不拜上而拜楊妃。上顧而問之:「不拜我而拜妃子不拜我 原書上有「此胡」二字。,何也?」祿山奏云:「外國人不知有父,只知有母外國人不知有父只知有母 原書「外國人」作「胡家」,太平廣記引文亦作「胡家」,此當是四庫全書館臣所改。舊唐書卷二百上安祿山傳載此語曰:「臣是蕃人,蕃人先母而後父。」新唐書同。。」上笑而赦之赦 原書作「捨」。。祿山豐肥大腹,上嘗問:「此腹中何物而大此腹中何物而大 原書作「此胡腹中何物,其大如是?」太平廣記引文同,唯「如是」作「乃爾」。新唐書卷二二五上逆臣安祿山傳載此語曰:「胡腹中何有而大?」?」祿山尋聲而對:「腹中但無他物,唯赤心而已。」上以其真而益親之。

 

701 張巡將雷萬春于城上與巡語次,被賊伏弩射之,中萬春面,不動。令狐潮疑是木人,諜問之諜 原書作「詢」。,知是萬春,乃言曰:「向見雷萬春雷萬春 原書作「雷將軍」。,方知足下軍令矣。然其如天理何然其如天理何 資治通鑑卷二一八唐紀三四肅宗至德元載雷萬春事亦錄此語。原書自此句以下佚去六十九字,唐蘭據本書補入。新唐書卷一九二忠義中雷萬春傳 此事多同本文。!」巡與潮書,曰「僕誠下材,亦天下一男子耳。今遇明君聖主,疇則屈腰;逢豺狼犬羊,今須展志」云云,「請足下多服續命之散,數加益智之丸,無令病入膏肓,坐親斧鑕也。」

 

702 張巡之守睢陽,玄宗已幸蜀,賊氛方熾賊氛 原書作「胡羯」。此乃四庫全書館臣所改。,孤城勢蹙,人困食竭,以紙布煮而食之紙 原書作「絺」。,時以茶汁和之,而意自如。其謝金吾將軍表曰謝金吾將軍表 原書作「謝加金吾表」。:「想峨眉之碧峰,豫遊西蜀;追綠耳于懸圃,保壽南山。逆賊祿山逆賊祿山 原書下有「迷逆天地」一句。,戮辱黎獻,羶臊闕庭。臣被圍四十七日四十七日 原書誤作「七旬」。詩話總龜引文作「四十九日」。,凡一千二百餘陣一千二百餘陣 原書作「親經百戰」。四六話作「一千八百餘陣」。。主辱臣死,當臣致命之時;惡稔罪盈,是賊滅亡之日。」忠勇如此。激勵將士,嘗賦詩曰:「接戰春來苦,孤城日漸危。合圍侔月暈侔 原書誤作「殆」。,分守效魚麗。屢厭黃塵起,時將白羽揮。裹瘡猶出戰戰 原書作「陣」。,飲血更登陴。忠信應難敵,堅貞諒不移諒 唐詩紀事卷二五張巡引文作「自」。。無人報天子子 原書誤作「地」。,心計欲何施?」又聞笛詩曰聞笛 原書作「夜聞笛」。:「岧嶢試一臨,虜騎附城陰附 原書誤作「俯」。。不辨風塵色,安知天地心?營開星月近,戰苦陣雲深。旦夕更樓上,遙聞橫笛吟。」時雍邱令令狐潮以書勸誘時雍邱令令狐潮以書勸誘 原書自此以下二百三十字佚去,唐蘭據本書補入。,不納。其書有曰:「宋七昆季,衛九諸子,昔斷金成契,今乃刎頸相圖。」云云。時劉禹錫具知宋、衛,耳剽所得,濡毫有遺,所冀多聞補其闕也。又說:許遠亦有文,其祭纛文為時所稱,所謂「太一先鋒,蚩尤後殿。蒼龍持弓,白虎捧箭。」又祭城隍文云:「眢井鳩翔,危堞龍護護 四六話、唐詩紀事引文作「攫」,當據改。。」皆文武雄健,士氣不衰,真忠烈之士也。劉禹錫曰:「此二公,天贊其心,俾之守死善道。向若救至身存,不過是一張僕射耳,則張巡、許遠之名,焉得以光揚于萬古哉!」巡性明達,不以簿書介意。為真源宰,縣有豪華南金,悉委之。故時人語曰:「南金口,明府手。」及巡聞之,不以為事巡聞之不以為事 新唐書卷一九二張巡傳云:「大吏華南金樹威恣肆,……巡下車,以法誅之。」

 

703吳道子訪僧訪僧 太平廣記引文下有「請茶」二字。,不見禮,遂于壁上畫一驢。其僧房器用無不踏踐其僧房器用無不踏踐 太平廣記、類說、錦繡萬花谷與白孔六帖引文上有「一夜」二字。。僧知道子所為,謝之謝之 太平廣記引文作「懇邀到院祈求」,類說引文作「邀道子懇求」。,乃塗去。

 

704 王維畫品妙絕,工水墨平遠工水墨平遠 原書作「于山水平遠尤工」。,昭國坊庾敬休所居室壁有之。人有畫樂圖樂圖 原書與太平廣記引文作「奏樂圖」,本書當據之補「奏」字。新唐書卷二0二文藝中王維傳作「按樂圖」。,維熟視而笑,或問其故,維曰:「此是霓裳羽衣曲第三疊第一拍此是霓裳羽衣曲第三疊第一拍 夢溪筆談曰:「霓裳曲凡十三,前六無拍,至第七方謂之遍,自此始有拍而舞作。故白樂天詩云:『中序擘騞初入拍』,中序即第七也,第三安得有拍?但言『第三第一拍』,即知其妄也。」。」好事者集樂工驗之,一無差舛。

 

705 王維為大樂丞[25],被人嗾令舞黃獅子,坐是出官。黃獅子者,非天子不舞也,後輩慎之。

 

706 或有人報王維云王維 原書作「王河南維」。「河南」為「河東」之誤。:「公除右丞右丞 原書作「右轄」。。」王曰:「吾畏此官畏 原書作「居」。,屢被人呼『不解作詩王右丞』屢 原書作「慮」。。」

 

707 王縉[26]多與人作碑誌王縉多與人作碑誌 太平廣記引文「王縉」誤作「王璵」。又太平廣記與海錄碎事引文「多」作「好」。。有送潤筆者,誤致王右丞院誤致王右丞院 太平廣記引文作「誤扣右丞王維門」。海錄碎事引文作「誤叩其兄王右丞維門」。,右丞曰:「大作家在那邊!」

 

708 天寶中天寶中 南部新書作「天四年」。,天下無事。選六宮風流豔態者風流 原書脫「流」字,當據本書補。,名「花鳥使」,主飲宴[27]飲宴 原書無「飲」字。

 

709 杭州房琯為鹽官令[28],于縣內鑿池構亭,曰「房公亭」,後廢。

 

710 驪山華清宮[29],天寶中植松柏開滿巖谷,望之鬱然。朝元閣在北嶺之上,最為嶄絕。次南即長生殿。殿東南,湯泉凡一十八所[30]。第一即御湯,周環數丈,悉砌白石,瑩徹如玉,石面皆隱起魚龍花鳥之狀。四面石座,階級而下,中有雙白石甕,連腹異口,甕口中復植雙白石蓮,泉眼自蓮中湧出,注白石之面[31]中有雙白石甕至注白石之面 原書作「中有雙白石蓮,泉眼自甕口中湧出,噴注白蓮之上。」。御湯西南,即妃子湯[32],湯稍狹,湯側有紅石盆四所,刻作菡萏[33]于白石之面所刻作菡萏于白石之面 南部新書作「所刻作菡萏之狀,陷于白面」,本書當從之校正。。餘湯迤邐,相屬而下,鑿作暗竇走水;出東南數十步,復立一石表,湧出湧出 原書作「水自石表出」。,灌注一石盆中。後人為也後人為也 原書作「賈君云:此是後人置也。」

 

711 潞州啟聖宮[34],有明皇攲枕斜書壁處,并腰鼓馬槽並存并腰鼓馬槽並存 葉堯卿註引文下有「明皇有一目微斜,故作橫撚箭之狀」二句。。張弘靖為潞州從事張弘靖 原書作「公」。,皆見之。

 

712 北邙山玄元觀北邙山玄元觀 原書作「東都北邙山,有玄元觀」。,南有老君廟。殿臺高敞,下瞰伊、洛。神仙塑像,皆開元中楊惠之所製,世稱奇巧世稱奇巧 原書作「奇巧精嚴,見者增敬」。其下道玄等壁畫事,本書不載。[35]

 

713 鄴西鼓山東北,有石鼓,俗傳石鼓鳴則兵起。左思魏都賦云:「神鉦迢遞于高巒,靈響特驚于四表靈響特驚于四表 文選卷六魏都賦作「靈響時驚於四表」。。」案說文:「鉦似鈴」;小者為鐃[36],周禮:「以金鐃止鼓以金鐃止鼓 見周禮地官鼓師。。」然則鉦、鼓雖同類,鉦乃以金為之,直謂石鼓為神鉦,失其義矣。高齊時石鼓鳴,未幾而齊滅;隋季又鳴,無何海內崩亂;近天寶末,石鼓復鳴,俄而幽燕俶擾。記傳臨海、零陵、南康、建平、天水諸處皆有石鼓,其說多同。晉武帝時,吳郡臨平湖岸崩,出一石鼓,扣之不鳴,張華云:「取蜀郡桐木作魚形,擊之則鳴。」于是聲聞數十里晉武帝時至聲聞數十里 此是劉敬叔異苑卷二之文,並見水經漸江水注。又水經江水注、藝文類聚卷八八、太平御覽卷五二、五八二均引。。後十六國迭據,三百餘年攻戰不息。是石

鼓之鳴,咸非吉徵也。

 

714 費縣西漏澤者,漫數十里數十 原書作「十數」。。每歲時雨降,即自浮溢,蒲魚之利,人實賴焉。至白露應節即如埽,一夕而乾焉應節即如埽一夕而乾焉 原書作「應節前後一夕,即一空如埽焉」。。蕭穎士以年代莫詳,記載所闕蕭穎士以年代莫詳記載所闕 原書佚此二句。,信殊異也[37]

 

715 蕭功曹穎士[38]、趙員外驊驊 原書作「驥」,「驥」乃誤字。新唐書卷一五一趙宗儒傳:「(趙驊)敦交友行義,不以夷險慁操。少與殷寅、顏真卿、柳芳、陸據、蕭穎士、李華、邵軫善,時為語曰:『殷顏柳陸,李蕭邵趙』,謂能全其交也。」,開元中同居興敬里[39]肄業,共有一靴有 原書無,當據刪。,久而見東郭之跡[40]。趙曰:「可謂疲于道路矣疲于道路 原書「疲」作「駛」,當據本書改。左傳成公七年申公巫臣欲使晉「疲於奔命」,或即此語所本。。」蕭曰:「無乃祿在其中祿在其中 見論語為政與衛靈公。。」

 

716 賀監為禮部侍郎,時祁王贈制云惠昭太子[41]祁王贈制云惠昭太子 此說多誤。惠昭太子為憲宗之子,見舊唐書卷一七五憲宗二十子列傳與新唐書卷八二十一宗諸子列傳。舊唐書卷一九0文苑中賀知章傳曰:「開元十三年,遷禮部侍郎。……俄屬惠文太子薨,有詔禮部選挽郎,知章取捨非允,為門蔭子弟喧訴盈庭。知章於是以梯登牆,首出決事,時人咸嗤之。」新唐書卷一九六隱逸賀知章傳亦 此事,首云「申王薨」,年代亦不合。蓋據舊唐書卷九五睿宗諸子傳,申王薨於開元十二年故也。,補齋挽郎。賀大納苞苴[42],為豪子相率詬辱之。吏遽掩門,賀梯牆謂曰:「諸君且散,見說寧王亦甚慘澹矣慘澹 永樂大典引文作「菼摻」。侯鯖錄亦作「菼摻」。!」

 

717 李白開元中謁宰相,封一板,上題曰:「海上釣鼇客李白。」宰相問曰:「先生臨滄海,釣巨鼇,以何物為鉤線?」白曰:「風波逸其情,乾坤縱其志。以虹蜺[43]為線,明月為鉤。」又曰:「何物為餌?」白曰:「以天下無義氣丈夫為餌。」宰相竦然宰相 侯鯖錄作「時相」。

 

718 宋昌藻,考功員外郎之問之子。天寶中為滏陽尉,刺史房琯以其名父之子,常接遇。會中使至州,琯使昌藻郊外接候,須臾卻還,云「被額被額 原書作「彼額」,雅雨堂叢書本「彼」下有註:「一作『被』。」」。房公顧左右:「何名為『額』?」有參軍亦名家子,斂笏對曰:「查名詆訶為『額』詆 原書作「該」,當據本書改。。」房悵然曰:「道『額』者已可笑,識『額』者更奇更奇 原書作「更是奇人」。。」近代流俗:呼丈夫、婦人縱放不拘禮度者為「查」。又有百數十種語,自相通解,謂之「查語」查語 原書作「查談」,雅雨堂叢書本下有註:「一作『語』。」。大抵多近猥僻。

 

719 肅宗在春宮,嘗與諸王從玄宗詣太清宮[44]。有龍見于殿之東梁,上目之,問諸王「有所見乎」?皆曰「無之」。問太子,太子俛而未對。上問:「頭在何處?」曰:「在東。」上撫之曰:「真我兒也。」

 

720 禮記祭法累代祭名,不聞有戟神、節神節神 原書無。,是知無拜祭之禮也。近代受節,置于一室,朔望必祭之,非也。凡戟:天子二十四,諸侯十;今之藩鎮,即古之諸侯。在其地,則于衙門于 原書作「施于」,當據之補「施」。;及罷守藩閫,雖爵位崇高,亦不許列于私第及罷守藩閫,雖爵位崇高,亦不許列于私第 原書作「雖罷守藩閫,有爵位崇高,亦許列於私第。」參下句「宰相呂諲立戟」,可知原書為是。。上元元年,宰相呂諲立戟。有司載戟及門,諲方慘服,乃更吉服迎而拜之,頗為有識者所嗤,則知辱命拜賜可也命 原書作「君命」。。拜?祭節,大乖于禮。

 

721 海州南有溝水,上通淮楚,公私漕運之路也。寶應中,堰破水涸,魚商絕行。州差東海令李知遠主役修復,堰將成輒壞,如此者數四,勞費頗多,知遠甚以為憂。或說:梁代築浮山堰,頻有壞決,乃以鐵數千萬片填積其下數千萬片 原書作「數萬斤」。,堰乃成。知遠聞之,即依其言,而堰果立即依其言,而堰果立 原書作「即依其言而塞穴」。。初,堰之將壞也,輒聞其下殷如雷聲,至是其聲移于上流數里。蓋金鐵味辛,辛能害目,蛟龍護其目,避之而去,故堰可成。

 

722 越僧靈澈,得蓮花漏[45]于廬山,傳江西觀察使韋丹。初,惠遠以山中不知更漏,乃取銅葉制器,狀如蓮花,置盆水之上,底孔漏水,半之則沈。每一晝夜十二沈,為行道之節。冬夏短長,雲陰月晦,一無所差。

 

723 嚴武少以強俊知名。蜀中坐衙,杜甫袒跣登其几案,武愛其才,終不害。然與章彝善,再入蜀,談笑殺之。及卒,其母喜曰:「而後吾知免為宮婢矣而後吾知免為宮婢矣 原書作「而今而後,吾知免官婢矣!」新唐書卷一二九嚴武傳:「琯以故宰相為巡內刺史,武慢倨不為禮。最厚杜甫,然欲殺甫數矣。李白為蜀道難者,乃為房與杜危之也。永泰初卒,母哭,且曰:『而今而後,吾知免為官婢矣!』」新書嚴母云云乃據國史補寫入,而李白作蜀道難之說則據范攄雲溪友議卷上嚴黃門寫入。[46]

 

724 杜相鴻漸之父名鵬舉杜鴻漸之父 原書句上有「公曰」二字。,父子而似弟兄之名,蓋有由也。鵬舉父嘗夢有所之夢 原書無,當據本書補。太平廣記引文亦有。,見一大碑,云是「宰相碑」。已作者金填其字,未作者刊名于柱上柱上 原書無「柱」字。太平廣記引文有。。因問有杜家兒否,曰:「有。任自看之。」記得姓下有鳥偏旁曳腳有 原書作「是」。,而忘其字。乃名子為鵬舉,而謂之曰:「汝不為相,世世名鳥旁而曳腳也世世名鳥旁而曳腳也 原書句首有「即」字,文意更佳。。」鵬舉生鴻漸,而名字且前定矣,況官與壽乎?

 

725 杜亞在淮南競渡採蓮,龍舟錦纜之戲,費金千萬費金千萬 原書作「費金數千萬」,其後又、李昌夔奢靡事,末云「此三府亦因而空耗」。此亦可證本條文字已有殘泐,而與下條無涉也。[47]

 

726 杜鴻漸為都統并副元帥,王縉代之。鴻漸謂人曰:「一箇月乞索兒一萬貫錢。」蓋計使料多,以此詰俸錢都數也。

 

727 代宗賜郭汾陽九花馬代宗賜郭汾陽九花 馬 原書作「上因命御馬九花 並紫玉鞭轡以賜」,其上尚有一段文字代宗還朝及褒贊郭子儀匡復之功事。太平廣記引文自此句始。,子儀陳讓者久之。上曰:「此馬高大,稱卿儀質,不必讓也。」子儀身長六尺餘子儀身長六尺餘 原書此句作雙行小註。太平廣記引文作「子儀身長六尺八寸」,乃作正文列入。。九花x,即范陽節度使李懷仙所獻李懷仙 原書誤作「李德山」,當據本書改。。額高九寸,毛拳如鱗鱗 原書作「麟」。,頭頸鬃鬣如龍;每一嘶,群馬聳耳。身被九花,故以為名身被九花故以為名 原書作「以身被九花文,故號為『九花 』。」下有自註:「亦有師子驄,皆其類。」

 

728 郭汾陽雖度量廓落,然而有陶侃之僻僻 原書作「性」。,動無廢物。每收書皮之右剺下者,以為逐日須,至文帖餘悉卷貯至 原書作「取」。。每至歲終,則散與主守吏,俾作一年之簿。所剺處多不端直,文帖且又繁積,吏不暇翦正,隨斜曲聯糊。一日,所用剺刀忽折用 原書作「由」,當據本書改。,不餘寸許,吏乃銛以應召召 原書作「急」。,覺愈于全時。漸出新意,因削木如半鐶勢,加于折刃之上加 原書作「如」,當據本書改。,使纔露鋒,榼其書而剺之。汾陽嘉其用心,曰:「真郭子儀部吏也。」 [原註]原註 此為李匡文自註。言不廢折刃也。時人遂效之,其製益妙。

 

729 武后已後,王侯妃主京城第宅日加崇麗。天寶中,御史大夫王[48]有罪賜死,縣官簿太平坊宅,數日不能遍。宅內有自雨亭子,簷上飛流四注,當夏處之,凜若高秋。又有寶鈿井欄,不知其價。他物稱是。安祿山初承寵遇,敕營甲第材之美,為京城第一。太真妃諸姊妹第宅,競為宏壯,曾不十年,皆相次覆滅。肅宗時,京都第宅,屢經殘毀。代宗即位,宰輔及朝士當權當權 原書下有「者」字,當據補。,爭修第舍,頗為煩弊,議者以為土木之妖。無何,皆易其主矣。中書令郭子儀勳伐蓋代,所居宅內諸院往來乘車馬,僮客于大門出入,各不相識。詞人梁鍠[49]嘗賦詩曰:「堂高憑上望,宅廣乘車行。」蓋此之謂。郭令曾將出,見修宅者,謂曰:「好築此牆,勿令不牢。」築者釋鍤而對曰鍤 原書作「錘」。:「數十年來,京城達官家牆皆是某築。祇見人改換人改換 原書作「人自改換」。,牆皆見在。」郭令聞之愴然,遂入奏其事,因固請老。

 

730 張曇為郭汾陽從事,家嘗有怪,問于術者,對曰:「大禍將至,唯休退可免。」曇不之信。及方宴,席上見血,有尼者聞之尼 原書作「巫」。,勸其杜門不納賓客,屏遊宴,曇怒而杖之。其後曇言語有失,汾陽銜之。又屢言同列事同列 原書下有「間」字。,或獨後見或獨後見 原書作「每獨候見」。,多值方宴罷在姬所多值方宴罷在姬所 原書作「多值公方燕寵姬處」。,不可白事可 原書作「令」。,必抑門者令通。汾陽謂其以武臣輕忽己,益不平。後因謂公去所任吏謂 原書作「請」。,遂發怒,囚之以聞,竟杖死[50]

 

731 李太尉光弼鎮徐,北拒賊衝急,總諸道兵馬李太尉光弼鎮徐北拒賊衝急總諸道兵馬 原書作「李太尉光弼鎮徐方,北扼賊衝,兼總諸兵馬。」資治通鑑卷二二二唐紀三八肅宗寶應元年此,首句云「光弼在徐州」。。征討之務,皆自處置;倉儲府庫,軍州差補,一切並委判官張傪。傪明練庶務,應接如流。欲見太尉論事欲見太尉論事 原書句首有「諸將」二字。,太尉輒令判官商量判官商量 原書作「與張判官商量」。。將校見傪,禮數如見太尉。由是上下清肅,東方晏然,天下皆謂太尉能任人[51]

 

732 代宗時,百寮立班良久,閤門不開。魚朝恩忽擁白刃十餘人而出,曰曰 原書作「宣示曰」。:「西蕃頻犯郊圻,欲幸河中,如何?」宰臣以下不知所對。給事劉某出班抗聲曰給事劉某 原書作「給事中劉不記名」。:「敕使反也也 原書作「耶」。二字義同。!屯兵無數,何不捍寇?而欲脅天子去宗廟?」仗內震聳,朝恩大駭而退。因此罷議。

 

733 顏真卿為尚書左丞。代宗車駕自陝府還,真卿請先謁五陵、孔廟[52],而後還宮。宰相元載謂真卿曰:「公所見雖美,其如不合時宜何?」真卿怒而前曰:「用舍在相公,言者何罪?然朝廷事豈堪相公再破除耶然朝廷事豈堪相公再破除耶 資治通鑑卷二二三唐紀三九代宗廣德元年十二月丁亥此,此句作「朝廷豈堪相公再壞邪!」舊唐書卷一二八、新唐書卷一五三顏真卿傳均載此語。!」載深銜之。[53]

 

734 代宗欲相李泌,元載忌之。帝不得已,出泌,約曰:「後召當以銀為信。」忽除銀青光祿大夫,泌知載敗,己且相矣。未幾果然。

 

735 柳相初名載,後改為渾[54]。佐江西幕,嗜酒,好入?市,不事拘檢。時路嗣恭初平五嶺。元載奏言:「嗣恭多取南人金寶,是欲為亂。陛下不信,試召,必不入朝。」三伏中追詔至,嗣恭不慮,請待秋涼以修覲禮。渾入,泣諫曰:「公有功,方暑而追,是為執政所中。今少遷延,必族滅矣!」嗣恭懼曰:「為之奈何?」渾曰:「健步追還表緘。公今日過江,宿石頭驛,乃可。」從之。代宗謂元載曰:「嗣恭不俟駕行矣不俟駕行矣 此處乃用孔子之事以譽之。論語鄉黨:「君命召,不俟駕行矣。」。」載無以對。[55]

 

736 元相載用李紓侍郎知制誥。元敗,欲出官,王相縉曰:「且留作誥。」待發遣諸人盡,始出為婺州刺史。又曰:獨孤侍郎求知制誥獨孤侍郎 太平廣記引文作「獨孤及」。,試見元相,元相知其所欲,迎謂常州曰常州 指獨孤及。獨孤及嘗官常州刺史。:「知制誥可難堪知制誥可難堪 太平廣記引文作「制誥阿誰堪?」「阿」乃當時口語,「阿誰堪」即「誰合適」之意。王讜誤改。太平廣記引文當據本書補「知」字。。」心知不我與也,乃薦李侍郎紓。時楊炎在閣下,忌常州之來,元阻之元阻之 太平廣記引文上有「故」字,當據補。,乃二人之力也。

 

737 元伯和元伯和 元載長子,見舊唐書卷一一八、新唐書卷一四五元載傳。永樂大典引文上有「丈人曰」三字。、李騰李騰 永樂大典引文作「季騰」。、騰弟淮淮 永樂大典引文作「準」。、王縉王縉 永樂大典引文作「王縉子某」。案元伯和為元載子,則此處自以作「王縉之子」為是。,時人謂之「四凶」。劉宗經、執經兄弟入「八元」數。

 

738 李紓侍郎好諧戲[56],又服用華鮮。嘗朝回,與同列入坊門與 原書誤作「以」,當據本書改。,有負販者訶不避。李罵云:「頭錢價奴兵輒衝官長頭錢價奴兵 老學庵筆記卷十:「唐小說載李紓侍郎罵負販者云『頭錢價奴兵』,頭錢猶言『一錢』也。」!」負者顧而言曰:「八錢價措大漫作威風。」紓樂採異語,使僕者訪「八錢」之義使僕者訪八錢之義 原書作「使僕者誘之至家,為設酒饌,徐問『八錢』之義。」。答:「只是衣短七耳。」同列為言為言 原書作「以為破的」。,紓甚R紓甚 原書下有「下人呼『舉』不正,故云『短』也」二句。

 

739 元載擅權多年。客有為都盧緣橦歌[57],欲諷其至危之勢,覽之泣下客有為都盧緣橦歌欲諷其至危之勢覽之泣下 能改齋漫錄卷六事實內都盧尋橦緣竿也條曰:「新唐書元載傳及李肇國史補載:『客有賦都盧尋橦篇諷其危,載泣下而不知悟。』夫都盧尋橦,緣竿之伎也,見西京雜記。……漢書曰:『自合浦南,有都盧國。』太康地志曰:『都盧國,其人善緣高。』」

 

740 鄭相珣瑜方上堂食,王叔文至,韋執誼遽起延入閣內。珣瑜嘆曰:「可以歸矣!」遂命駕,不終食而出。自是罷免自是罷免 新唐書卷一六五鄭珣瑜傳:「叔文一日至中書見執誼,直吏白:『方宰相會食,百官無見者。』叔文恚,叱吏,吏走入白,執誼起,就閤與叔文語。珣瑜與杜佑、高郢輟饔以待。頃之,吏白:『二公同飯矣。』珣瑜喟曰:『吾可復居此乎!』命左右取馬歸,臥家不出七日,罷為吏部尚書。」

 

741 元載敗元載敗 原書作「元載將敗之時」。,妻王氏曰妻王氏 舊唐書卷一一八元載傳曰:「王氏,開元中河西節度使忠嗣之女也,素以凶戾聞,恣其子伯和等為虐。」新唐書卷一四五元載傳同。:「某四道節度使女四道節度使女 王忠嗣嘗充河西、隴右節度使,又權知朔方、河東節度使事,見舊唐書卷一百三、新唐書卷一三三王忠嗣傳。,十八年宰相妻。今日相公犯罪,死即甘心,使妾為舂婢,不如死也。」主司上聞,俄而亦賜死。

 

742 元載于萬年縣佛堂子中,謂主者謂主者 原書作「謁主官」。似以本書文義為長。:「乞一快死也。」主者曰:「相公今日受些污泥受些 原書作「受些子」,乃當時口語。,不怪也。」乃脫穢襪,塞其口而終乃脫穢襪塞其口而終 資治通鑑卷二二五唐紀四一代宗大曆十二年此,胡三省註:「w ,勿伐翻,足衣。」

 

743 顏真卿集和政公主[58]神道碑:「詩美下嫁,書傳築館,貴其中禮,載籍稱焉。漢魏已還,寂寥罕嗣,以蕩陵德,則維其常。皇唐勃興,王道丕變:平陽起娘子之軍于司竹,襄城行匹庶之禮于宋公襄城行匹庶之禮於宋公 新唐書卷八三諸帝公主太宗二十一女傳記「襄城公主,下嫁蕭銳。」蕭銳乃蕭瑀之子,瑀封宋國公,歿後,「子銳嗣。」見舊唐書卷六三蕭瑀傳。,常匡復之師于武后,皆前古之所未有。其或生知禮樂,周旋法度,躬行婦道,以懋大倫,克順天經,光昭懿烈,名言之所莫究,書記之所未聞,聚眾美于一身,鄰太虛而獨立者,其唯和政公主乎!公主姓李氏,隴西成紀人,皇唐玄宗大聖大明孝皇帝之孫,肅宗文明武德大聖大宣孝皇帝之第二女。帝女之崇,于斯為盛。今天子之同母,曰章敬皇太后。后之在襁褓也,后父贈太尉吳君,曰令珪,嘗游宦蜀中,使道士勾規占之。規驚起,曰:『此女貴不可言。是生二子,男為人君,女為公主,嫁于柳氏』。其後竟配肅宗,生今上及公主,神所命也,厥惟舊哉!公主三歲而孤,即能孺慕,育于儲妃韋氏,純孝過人。幼而聰惠,長而韶敏。穠華秀整,令德芬馨。婉嫕發于天姿,肅雍形于鑒寐。奉今上以悌達,事韋妃如所生,繇是特為肅宗之所賞愛。至若左右圖史,開示佛經,金石絲竹之音,繢畫工巧之事,耳目之所聞見,心靈之所領略,莫不一覽懸解,終身不忘。天寶九載春三月既望,封和政公主,降于河東柳潭,既笄之三載矣。潭,周太保敏之五代孫,皇唐蘄州刺史懷素之曾孫,贈祕書監岑之第四子。衣冠地冑,輝映當朝。初以美秀承家,中以名聲華國,道勝而貴能下善,謙尊而休有烈光,士林偉之。解褐左內率府冑曹,轉潁王府戶曹,陳留郡司功參軍。以人門第一,選尚公主,拜太子洗馬。亦既好合,雅相敬貴。雖柳侯秉彝有度,能降帝女之心,而公主率履由衷,每抗古人之節。故宗族胥睦,不獨親其親;先後大同,莫敢私其子。竭力供侍,不務華采,服無金翠之飾,居有冰雪之容。每至朔月六參,朝天旅進,嫣然班?之內,迥出神仙之表,亦非希企之所及也!洎凶羯亂常,潼關不守,玄宗幸蜀,妃后駿奔。姊曰寧國公主,孀嫠屏居,誰或訃告?乃棄其三子,取其夫之乘以乘之。柳侯徒行,公主愧焉,下而同趨者日且百里。每臻坎險,必先濟寧國而後從之。柳侯辭,公主曰:『我若先涉,脫有危急,不能俱全,則棄我姊矣!』柳侯感嘆,躬負薪之役;公主怡然,親饋餼之事。伯姒華陰楊氏,太真妃之姊也伯姒華陰楊氏太真妃之姊也 新唐書卷八三諸帝公主和政公主傳:「潭兄澄之妻,楊貴妃姊也。」,貴倖前朝,勢傾天下。公主交無諂黷,思未綢繆。楊且云亡,以孤見託。馬嵬之役,無?類焉,感其一言,悉力營贍,男登服冕之位,女獲乘龍之匹。出入存恤,過于己子,雖其密親,罔或能辨。柳之親昵,伯仲姑姊,隱儭將迎,唯恐不至。糾逖疏屬,撫循惸嫠,繇內及外,終始如一。孤窮滿目,榮悴殊倫,居薄推厚,未嘗懈倦。衣服飲食,等無有差,互或未周,嬰孩罔及。每至伏臘,礿祠烝嘗,必具禮衣花釵之飾,以躬中饋堂室之奠。式燕孫謀,豈無婢使?姿性純儉,不以迄成。先聖休之,寶書清問。秋八月,玄宗至蜀,仍舊邑而冊公主,以潭為駙馬都尉、銀青光祿大夫、太僕卿。屬狂將興禍,稱兵向闕屬狂將興禍稱兵向闕 新唐書卷八三諸帝公主和政公主傳:「郭千仞反,玄宗御玄英樓諭降之,不聽。潭率折衝張義童等殊死?,主彀弓授潭,潭手斬賊五十級,平之。」資治通鑑繫此事於卷二一九唐紀三五肅宗至德二載秋七月戊申夜。。玄宗親御闉闍,臨視誅討。駙馬率領家豎、折衝張義童等,?于門中;公主及寧國彀弓迭進。駙馬乘勝突刃,所向無前,斬馘擒生,殆逾五十。節使時宰具以表聞。玄宗自繫誥示先帝,懇讓莫當,策勳遂寢。今上之為元帥也,躬擐甲冑,率先將卒。舉兩京若拾遺,摧兇寇如振槁。勞旋方及,帑藏其空。公主貿遷有無,億則屢中,數逾千萬,悉畀縣官,論者難之。肅宗彌留,#皆迭侍,主獨瞻依,不去于旁。帝有間衋而謂之曰:『汝之純孝,乃能至是!』遂賚莊一區。帝愛季女,曰寶貞公主,因奏曰:『八妹未有,請以賜之。』泣而諫焉,哀動左右。西陵遷窆,上戒主曰:『凡厥親身之物,必誠必信,勿之悔焉。』主罄家有無,以邑入千萬,潛充經費,上深感嘆焉。上既宅亮陰,未忍臨政。人之疾苦,事之得失,豈嘗私謁,動必以聞,上敬異之,朝廷賴焉。廣德元年冬,上既東幸,主志期扈蹕,迴兵充斥,咫尺不通,因至荊南,慰薦諸將。方隅載謐,職貢以修,主有力焉。上之在陝,憂主乏匱,乃命中使,屢敕節度及轉運使,隨主所須,務令肅給。主以國用罄空,退而嘆曰:『吾方竭家財以資戰士,其能饕餮,首冒國經?』唯請名香數斤,施于佛寺,為上祈福而已。王公戚屬,相攜而至者,藍縷膩囊,襁負鱗次,竭其資斧,親自贍恤。聚而泣之,悲感行路。初次商於,頓于傳置,盜蝟起,奄及驛亭,呼而犒之,曉以禍福。一言革面,願比家奴;之死靡他,至今猶在。緬惟罔極,無所寘哀。從母薛氏,遺孤四人,分宅居之,皆俾成立。萊、莘兄弟,盡列通班;二女有行,克配良士;主之慈忠,悉皆若是。親臨稼穡,躬儉節用。不憚煩縟,雅好組紃,駙馬裳衣,必親裁紩。爰及子女,罔衣綺紈,綻新皆成主手。每加訓誨,惷迪檢押。廣德二年春二月,歸于上都。諸主高會,議際夫黨,覿其親族,多曠周旋,咸以為時經百罹,粗略可也,主抗詞曰:『女之移天,遂成他族。怙貴長傲,何以律人?上方理定,聞必不悅。』諸主蹶然,競崇討習,禮之降殺,親之薄厚,翕然一變,職主之由。夏六月,才生魄,屬邊候不謹,烽及京師,城中震驚,圜視無色。主既彌月,體未甚安,曰:『事亟矣,其入言之!』駙馬請間,主曰:『吾業已行矣!駙馬獨無兄乎?』因乘檐子,直至寢殿,乃悉索闕遺,備陳利病以奏之。上欣然嘉納。所言未究,傍或負來,因爾退歸,遲明誕育,展轉怊悵,不能彌忘。時屬炎暍,熱病有加。聖情憂軫,起坐失次。天醫內官,相繼旁午。彼蒼不惠,以其月二十有五日辛卯,薨于常樂坊之私第,春秋三十有六。嗚呼!皇上友愛天深,痛毒兼至,砉然一叫,聲淚俱咽,哀動木石,豈伊人倫?漣漣孔懷,如失于臂,曰:『予此妹,國之鴻寶。方期同樂,云如何殂?嗟哉!天實為之,胡寧忍予!』乃輟朝三日,命京兆尹監護喪事,一以官供,務從優厚。柳侯掐膺永悼,氣索神傷;心苦而忽然忘生,泣盡而繼之以血。況乎五男三女,或齔或孩,呼阿母而哭無常聲,籲昊天而仁覆永絕。哺以滋旨,嗌而莫就,其為酷痛,曷愈于斯。以是思哀,哀可知矣!自朝及野,知與不知,聞之失聲,罔不震悼。棧有青牛,素服轅軛,主之薨也,踣地哀鳴,仰天屑淚,三日不秣;畜猶若是,臣僕可知。主之將薨,馭馬先殞,捐館之夕,游神別墅,乘之周麾,遺,俾屏不逮。田客兼從數騎,久已云亡,#皆驚起,髣?猶見。雖所憑則厚,而精氣何多?主于駙馬,大義敦肅,不恃俔天之貴,每極家人之禮。駙馬雅性夷簡,恬于名利,願究%生之經,庶臻久視之道;主志深婉順,始慕真宗,故于他時,並受法籙。嘗謂之曰:『易崇積善,詩貴起予。不以忠孝數事迭相告勗者,則心有慊焉。』率而行之,曷嘗廢墜?又以為『死生恆理,先後之間。若幸啟手足,必當襚我以道服,瘞我于支提,往來行言,時見存恤,則所懷足矣!子若不諱,我若此身未亡,灑埽塋,出入窀穸,奉君周旋。』噫嘻!于斯之時,以為謔浪,豈悟今者,皆符昔言。有司奉詔,將厚其禮,駙馬疏陳,皆蒙允許。粵以秋八月十九日甲申,其男試太常少卿賜紫金魚袋晟、鴻臚少卿暈、試祕書丞賜紫金魚袋杲、試殿中丞昱及三女等,虔窆公主于萬年縣義豐之銅人原,從理命也。嗚呼!風詠褧裳,史稱彤管,纖微之善,載籍猶稱。況乎七葉帝女,分形歸妹,貴能逮下,忠以導君,躬德言容功之美,服女師母儀之訓,訂之古,孰與我京?昔馬遷著記,謂之實錄,有道見述,亦云無愧。某學于舊史,少識前載,歷考往代釐降之盛,未有如公主者焉。雖壼則家風,每挹如賓之敬,而勤崇垂懿,敢忘傳信之辭!銘曰:『穠矣公主!玄元之緒。聖皇之孫,肅宗之女,今上之妹,生人之矩。德言容功,義仁孝忠,溫良恭儉,敬讓弘通,率履弗越,高明有融。下嫁于柳,猗那自久,金石著盟,琴瑟斯友,家道以正,人倫斯厚。鳳凰于飛,梧桐是依,雝雝喈喈,福祿攸歸,和樂既孺,德音莫違。麟之趾定,振振子姓,方紹母師,奄摧邦令,一人痛毒,九有悲詠。詔葬于何?銅人之阿。支提鬱起,宰樹誰過?空餘好合,來往滂沱。』」

 

744 永泰中,大理評事孫廣著嘯旨一篇,云:「其氣激于喉中而濁,謂之言;激于舌端而清,謂之嘯。言之濁,可以通人事,達情性;嘯之清,可以感鬼神感 原書作「滅」,當據本書改。,致不死。故太上老君授南極真人,真人授廣成子,廣成子授風后,風后授務光,務光授舜,舜演之為琴,以授禹。自後或廢或續。有晉大行仙君孫公得之以得道有晉大行仙君孫公得之以得道 原書作「晉太行仙人孫公能以嘯得道」。,無所授,阮嗣宗所得少分,其後不復聞矣!」按高氏緯略高氏緯略 原書無此句,乃王讜所增。緯略十二卷,宋高似孫撰。此處文字見卷五嘯。文末註曰:「異苑,又炙轂子。」說明嘯有十五章之說出此二書。,嘯有十五章:一曰權輿;二曰流雲;三曰深溪虎;四曰高柳蟬;五曰空林鬼;六曰巫峽猿;七曰下鴻鵠;八曰古木鳶;九曰龍吟;十曰動地;十一曰蘇門,孫登隱蘇門山所作也孫登隱蘇門山所作也 原書無,王讜或據緯略補入。;十二曰劉公命鬼,仙人劉根所作也仙人劉根所作也 原書無,王讜或據緯略補入。;十三曰阮氏逸韻,阮籍所作也阮籍所作也 原書無,王讜或據緯略補入。;十四曰正章;十五曰深遠極大,非常聲也。畢盡五音之極,而大道備矣十四曰正章十五曰深極遠大非常聲也畢盡五音之極而大道備矣 原書作「十四曰正章,十五曰畢章」。緯略原文作:「十四曰正章,深極遠大,非常聲也。十五曰畢音,五章之畢,而大道畢矣。」本書當從之改正。。廣云:「其事出道書。」余按:人有所思則長嘯,故樂則詠歌,憂則嗟嘆,思則嘯吟。詩云詩 指詩經王風中谷有蓷。:「有女仳離,條其嘯矣!」顏延之五君詠云:「長嘯若懷人。」皆是也。廣所云深溪虎、古木鳶,狀其聲氣可知矣狀其聲氣可知矣 原書作「其狀聲氣可矣」。。若太上老君相次傳授,舜演為琴,崇飾過甚,余不敢聞也。按詩箋云詩箋 指詩經王風中谷有蓷鄭玄箋。:「嘯,蹙口出聲也。」成公綏嘯賦云:「動脣有曲,發口成音。」而今之嘯者,開口卷舌,略無蹙舌之法。孫氏云「激于舌舌 原書作「舌端」。」,非動脣之謂也。天寶末,峨眉山道士姓陳,來遊京師。善長嘯,能作鼓霹靂之引能作鼓霹靂之引 原書作「能作雷鼓辟歷之音」。。初則聲發調暢,稍加散越;須臾穹窿砰磕,寫雷鼓之音寫 原書無,當據本書補。;忽復震駭,聲如霹靂,聞者莫不傾慄[59]

 

745 至德二年二年 原書作「元年」。通典卷十一食貨十一:「大唐廣德二年十二月,敕天下州各量定酤酒戶,隨月納稅。」「至德」疑是「廣德」之誤。,敕天下州縣重定酤酒重 原書作「量」。,隨月納稅。建中二年,更加青苗。大曆初初 原書誤作「中」。,稅每十文稅每十文 原書作「初稅每畝十文」。;三年,加五文;敕以御史大夫充使。其後割歸度支使。[60]

 

746 開元已前,有事于外則命使臣,否則止罷。自置八節度、十採訪,始有坐而為使者。其後名號益廣。大抵生于置兵,盛于興利,普于銜命,于是為使則重,為官則輕,故天下佩印有至四十者天下佩印有至四十者 原書與太平廣記、近事會元引文「天下」作「天寶末」。太平廣記、近事會元引文「四十」作「三十」。,大曆中請俸有至百萬者百萬 原書與太平廣記、近事會元引文作「千貫」。。在朝有太清宮在朝有太清宮 原書與太平廣記、近事會元引文句首有「今」字。原書「太清宮」下有「使」字,下列各官名下均有「使」字;太平廣記、近事會元引文無。、太微宮、度支、鹽鐵、轉運、知匭、宮苑、閑廄、左右巡、分案分案 原書與太平廣記引文作「分察」。、監察、館驛、監倉、監庫監庫 原書無,當據本書與太平廣記、近事會元引文補。、左右銜左右銜 原書與太平廣記、近事會元引文作「左右街」,當據改。,外任則節度、觀察、諸軍、押蕃、防禦、團練、經略、鎮遏、招討、榷鹽、水陸運、營田、給納、監牧、長春宮。有因時而置者,則大禮、禮儀、禮會、刪定、三司有因時而置者,則大禮、禮儀、禮會、刪定、三司 原書無此十七字,當據本書補。太平廣記、近事會元引文亦有,而近事會元「禮會」作「會盟」。、黜陟、巡撫、宣慰、推復、選補、會盟、冊立、弔祭、供軍、糧料、和糴。此其大略。經置而廢者不錄。宦官內外悉謂之使謂之 太平廣記、近事會元引文同。原書作「屬之」。。舊為權臣所綰綰 太平廣記引文同。原書與近事會元作「管」。,州縣所理,後屬中人者有之[61]後 原書與太平廣記、近事會元引文作「今」。

 

747 大曆中,刑部郎中程皓家在相州,宅前有小池,有人造劍,于池內淬之,池魚皆死池 原書作「蛇」。。余家井中有魚數十頭,因有急,家人以藥臼[62]投之以藥臼投之 原書作「以藥杵投之于井」。,信宿魚皆浮出,知魚亦畏鐵焉。

 

748 大曆末,北方有白虹夜見,東西屬地。封演曰:凡虹見,皆當日之衝。朝見則在西,常與日相近,不差分毫。今此虹見之時,日在癸,則虹見當在丙。常時虹影穹崇,舉目而望,今虹在北,又可平視,知日在北方,去茲遠矣。略計此當在斗極之北。斗極,天中也,故北方可得而見,而日更在虹之北,又甚遼闊,故北方不得而見之。

 

749 苗夫人,其父太師也太師 指苗晉卿。,舅張河東也張河東 指張嘉貞。,夫延賞也,子弘靖也,坉酗荓L也韋太尉 指韋。南部新書卷乙:「婦人之貴,無出于苗夫人:晉卿之女,張嘉貞之新婦,延賞之妻,弘靖之母,韋 外姑。」。近代衣冠婦人之貴,無如苗氏者。

 


 

[1] 劉琳、吳洪澤著,《古籍整理學》(四川:四川大學出版社,2003年)第五章,<古籍注釋>,頁149

[2] 聖善寺在東都洛陽章善坊內,《唐會要》卷48云:「[聖善寺]章善坊,神龍元年二月,立為中興,二年,中宗為武太后追福,改為聖善寺。寺內報慈閣,中宗為武后所立,景龍四年正月二十八日制,東都所造聖善寺,更開拓五十餘步,以廣僧房,計破百姓數十家。」

[3] 天津即指天津橋,是洛陽連結洛水的主要橋梁,天津橋北與皇城正門——端門相應,南與隋唐洛陽城南北主幹道——定鼎門大街相接,橋上原有四角亭、欄杆、表柱,兩端有酒樓、市集,行人車馬熙熙攘攘,絡繹不絕,白居易有<天津橋>詩,近郭紹林有<洛陽天津橋、中橋與唐代社會生活>(《洛陽師範學院學報》1996年第6期)一文可供參考。

[4] 本條周勛初之校中已提到有諸多版本,原出《柳氏舊聞》,唯各本詳略不一,最詳細的是明朝陶宗儀的《說郛》卷52<明皇十七事>,除了本條記載內容外,在文末增加「今洛京天津橋有荷澤寺者,即高力士去請水祈雨,策雃髡x前,雨大降,明皇因於此地造寺而名荷澤焉,寺今見在」,唯《唐會要》卷48云:「[荷澤寺] 宜人坊,太極元年二月十七日,睿宗在藩,為武太后追福所立,初名慈澤寺,神龍二年,改為荷澤寺,其時於西京亦立荷恩寺」,《冊府元龜》卷545亦有相同的記載,顯見《說郛》的記載有誤,不足為信。

[5] 紫宸殿,為大明宮的宮殿,在含元及宣政殿後入紫宸門,即為紫宸殿,目前僅東部殘存一部分,紫宸門南距宣政殿三十五米,紫宸門北六十米為紫宸殿,殿基南北寬近五十米,為天子便殿,不御宣政殿而從御便殿稱為「入閣」,紫宸殿後即為蓬萊殿。見徐松著,李健超增訂《增訂唐兩京城坊考》(陝西;三秦出版社,1996年)頁30

[6] 《本草綱目》卷30<釋名>:「時珍曰]其顆如瓔珠,故謂之櫻。而許慎作鶯桃,云鶯所含食,故又曰含桃,亦通。案爾雅云:楔(音戛),荊桃也。孫炎注云:即今 櫻桃 。最大而甘者,謂之崖蜜。」<集解>云:「。[時珍曰]櫻桃樹不甚高。春初開白花,繁英如雪。葉團,有尖及細齒。結子一枝數十顆,三月熟時須守護,否則鳥食無遺也。鹽藏、蜜煎皆可,或同蜜搗作糕食,唐人以酪荐食之。林洪山家清供云:櫻桃經雨則蟲自內生,人莫之見。用水浸良久,則蟲皆出,乃可食也。試之果然。」

[7] 射生官乃北衙禁軍,太宗時從飛騎中選善騎射者,號為「百騎」,武后時改為千騎,中宗時又改千騎為萬騎,玄宗討平韋后,即得到萬騎的支應,因此玄宗即位,改萬騎為左右龍武軍,另高宗時有左右羽林軍,合稱為北門四軍,肅宗時又成立左右神武軍,合為北衙六軍,「又擇便騎射者置衙前射生 手千人,亦曰「供奉射生官」,又曰「殿前射生」,分左、右廂, 總號曰「左右英武軍」」(《新唐書‧兵制》(50/1323,本條的記載是安史亂前,因此,這堛漁g生官不是日後的英武軍,或是德宗貞元時增建左右神威軍,又名左右廂射生軍,當時還沒有「射生」之名。又《太平廣記》卷234引《盧氏雜說》稱這種食物為「熱洛河」,說明這是一種胡族的食物。

[8] 王利華《中古華北飲食文化的變遷》中提到中古之時鹿在華北平原的族群十分龐大,從《齊民要術》卷8及卷9中記載很多野味的烹飪方法,其中獐及鹿的出現次數最多,可見鹿肉在當時野味肉食中最為常見,《顏氏家訓》卷1<治家>第五記載北齊時有人以數臠獐肉招待女婿,結果女婿認為其岳父慳吝至極,可見野味當時並不登大雅之堂。

[9] 虢國夫人為楊貴妃的三姊,楊貴妃得幸後,唐玄宗將虢國夫人和楊貴妃的另兩個姐姐一起迎入京師。唐玄宗稱楊貴妃的三個姐姐為姨,並賜以住宅,天寶初年又分別封她們三人為虢國夫人、韓國夫人和秦國夫人。當時,三夫人並承恩澤,出入宮掖,勢傾朝野,公主以下皆持禮相待,與楊貴妃二兄號為「五楊」,五楊宅中,四方賂遺,日夕不絕。

[10] 後唐馮贄《雲仙雜記》(馮贄編,張力偉點校《雲仙散錄》,北京:中華書局,1998年,頁71)) 引《酒中玄》云:「虢國夫人就屋梁上懸鹿腸於半空,筵宴則使人從屋上注酒於腸中,結其端,欲飲則解開,注於盃中,號洞天聖酒將軍,又號「洞天瓶」。

[11] 鸚鵡是樹栖鳥類,一般主要是綠色,具光澤,嘴短而有力,在古籍中又稱鸚鵒、鸚(母鳥)或鸚哥,過群居生活,覓食漿果、堅果等,在清中期以前,華北地區仍有鸚鵡,主要分布在黃土高原西部,但今日華北平原已無鸚鵡,目前主要有二個屬,六到七個種,明朝李時珍的觀察云:「(綠鸚鵡)出隴蜀,而滇南、交廣近海諸地尤多,大如烏鵲,數百群飛,南人以為鮓食,(紅鸚鵡)紫赤色,大亦如之;(白鸚鵡)出西洋、南番,大如母雞;(五色鸚鵡)出海外諸國,大于綠而小于白[]者,性尤慧利。俱丹咮L吻,長尾赤足,金睛深目,上下目瞼皆能眨動,舌如嬰兒。其趾前後各二,異于眾鳥。其性畏寒,即發顫如瘴而死,飼以餘甘子可解」,對照本條,白鸚鵡來自於林邑國,又清吳震方《嶺南雜記》卷下:「鸚鵡有白者,較綠者差大,頂有角毛,憤起時放花淡黃綠色,玲瓏可愛」,可能在嶺南時由外國輸入後而野生化。主要見何亞、文煥然、譚耀匡著,<中國鸚鵡分布的變遷>(錄於《中國歷史時期植物與動物變遷研究》,重慶出版社,1995年);《明皇雜錄》云:「開元中,嶺南獻白鸚鵡,開元中嶺南獻白鸚鵡 「開元」原作「天寶」,據事文類聚後集卷四六改。養之宮中,歲久,頗聰慧,洞曉言詞。上及貴妃皆呼為雪衣女。性既馴擾,常縱其飲啄飛鳴,然亦不離屏幃間。上令以近代詞臣詩篇授之,數遍便可諷誦。上每與貴妃及諸王博戲,上稍不勝,左右呼雪衣娘 ,必飛入局中鼓舞,必飛入局中鼓舞 原脫「飛」字,據事文類聚後集卷四六補。上六字六帖作「即飛至將翼。」以亂其行列,或啄嬪御及諸王手,使不能爭道。忽一日,飛上貴妃鏡臺,語曰:「 雪衣娘昨夜夢為鷙鳥所搏,將盡於此乎?」上使貴妃授以多心經,記誦頗精熟,日夜不息,若懼禍難,有所禳者。上與貴妃出於別殿,貴妃置 雪衣娘于步輦竿上,與之同去。既至,上命從官校獵於殿下,鸚鵡方戲於殿上,忽有鷹搏之而斃。忽有鷹搏之而斃 「忽」,據事文類聚後集卷四六作「瞥」。上與貴妃歎息久之,遂命瘞于苑中,為立塚,呼為鸚鵡塚。」,《太平御覽》卷924<羽族部十一>有<白鸚鵡>可作參考。在何家村考古遺址中也有鸚鵡紋提梁銀罐,見譚前學有<鸚鵡紋提梁銀罐與盛唐氣象>一文。

[12] 唐代的貴戚階層為了顯示富貴,常常將豢養的動物圈養在華麗的籠子當中,本條將外國進口少見的白鸚鵡關在金籠之中,即是一個顯例,除了鸚鵡外,唐代也有養猿猴,用金鎖、雕籠圈養的例證,如許渾<放猿>詩中有:「殷勤解金鎖,昨夜雨淒淒…好覓來時路,煙蘿莫共迷」;張喬<猿>詩中有:「挂月棲雲向楚林,取來全是為清音。誰知繫在黃金索,翻畏侯家不敢吟」;李洞<病猿>詩中云:「瘦纏金鎖惹朱樓,一別巫山樹幾秋」;李洞另一<和壽中丞傷猿>詩中有:「遺挂朱欄鎖半尋,清聲難買恨黃金」;曾麻幾<放猿>詩云:「孤猿鎖檻歲年深,放出城南百丈林。緣水任從聯臂飲,青山不用斷腸吟」;易思<郡城放猿獻衛使君>詩云:「千巖萬壑與雲連,放出雕籠任自然」,由以上諸詩約略可以發現唐代貴戚士人養猿猴的風氣十分興盛,金鎖、雕籠都是富貴的象徵,顯示豢養者都有一定的身份及家產。而養猿目的如「清音」、「斷腸吟」主要都是為了聆聽猿的吟聲,這些猿雖有金鎖、雕籠,但對本身即有靈性,而且也有社會組織的猿猴而言,無疑是一種最大的虐待,當猿所得的待遇愈差,其聲愈清苦,當然愈滿足豢養者的期待。只是長期以來,稍具悲天憫物思想者,也會感到不忍,因此在唐代放猿的詩作也就屢見不鮮。見詹宗祐,<唐五代時期秦嶺山區猿猴的記載、利用與採捕>,《史學彙刊》第18期(2002年),頁123-144。

[13] 據《舊唐書‧玄宗本紀》蘇珽入相的時間是在開元四年(716年)十二月,罷相時間在開元八年(720年)正月。

[14] 榮王滉為玄宗第六子,初名嗣玄,開元十二年改名為滉,封榮王,天寶十四年(755)薨。

[15] 寧王為睿宗之子,寧王憲本名成器乃睿宗長子。

[16] 歷日令為唐代的酒令,目前可知的唐代酒令約有二十多種,《唐國史補》卷下云:「古之飲酒有盃盤狼籍揚觶F纓之u,甚則甚矣,然未有言其法者,國朝麟角丑A璧州刺史鄧弘慶始i平索看精四字令,至李梢雲而大備。自上及下以為宜然,大抵有律令、有頭盤、有墨插A蓋工於舉場而盛於使幕,衣冠有男女雜履舄者,有長幼同燈燭者,外府則立將校而坐婦人其弊如此」,而歷日令則是以律令行酒令的一種方式,「塞穴吉」及「內財吉」都是敦煌出土殘曆「具注歷」的術語。唐代酒令問題可參見王化昆著,《唐代的酒令藝術》,上海:東方出版社,1995年。

[17] 胾,唐玄應《一切經音義》卷12:「切肉大者為胾,胾小者為臠」。

[18] 馬毬,是盛行於唐、五代宮廷、軍中及民間的一種球類競技運動,競賽方式以分二隊騎在馬上,以杖擊毬入球門,以進球多者為勝,是一項相當激烈、驚險而刺激的活動,唐代的皇帝有許多都喜歡打馬毬,1956年在大明宮遺址發掘出一塊當年條建含光殿和馬毬場的奠基石,上刻「今光殿及毬場等大唐大和辛亥歲乙未建」說明唐代宮中有馬毬場。有關馬毬的記載及研究很多,幾乎所有討論唐代遊藝的書都會紀錄,舉其要者,如陳正平,《唐代游藝詩研究》,台北:文津出版社,2007年;王永平,《唐代的遊藝》,陝西:三秦出版社,1995年;于左,《玩在唐朝》,北京:中華書局,2008年;崔樂泉,《圖說中國古代遊藝》,台北:文津出版社,2002年。

[19] 本條以打毬為蹴鞠,後面的敘述是打馬球的紀錄,然蹴鞠並非打馬球,最大的差別是蹴鞠只是球戲,並沒有搭配馬匹,此將二者合一,誤。蹴鞠類似今日的足球,《漢書‧枚乘傳》顏師古注云:「鞠以韋為之,中實以笏,蹴蹋為戲樂也」是以實心的球,到了唐代最大的改變是,球以皮革充氣,並且設立球門,也是唐代風行的球類運動。

[20] 薛公即指薛嵩,是薛仁貴之孫,《新唐書‧薛嵩傳》云:「(薛)嵩好蹴踘,隱士劉鋼勸止曰:「為樂甚眾,何必乘危邀晷刻歡?」嵩悅,圖其形坐右」。但並沒有提到一則傷人,二則傷馬之事,

[21] 本條出自《封氏見聞錄》是研究唐代遊藝必引的史料,相當詳細的記載了唐代拔河的舉行方式及細節,唐玄宗時了「以求歲稔」及「耀武於外」,曾舉行一次盛大的拔河,當時進士還寫下了<拔河賦>,唐張說<奉和屆制觀拔河俗戲應制>的詩:「今歲好施鉤,橫街敞御樓。長繩繫日住,貫索挽河流;鬥力頻催鼓,爭都更上籌。春來百種戲,天意在宜秋」,也是拔河運動中的名詩。

[22] 繩技與緣橦、魚龍戲、馬術、車橦等都是屬於雜技的一種,繩技應即是漢代的履索,《續漢書‧禮儀志》劉注引蔡質《漢儀》:「以兩大絲繩繫兩柱 中頭閒,相去數丈,兩倡女對舞,行於繩上,對面道逢,切肩不傾」,在漢代沂南畫像石除了有人在索上倒立外,索下還豎立著刀劍,增加驚險程度。胡嘉隱<繩伎賦>,《文苑英華》卷82,372。同卷張楚金亦有<樓下觀繩伎賦>

[23] 唐代名畫家閻立本繪有<步輦圖>畫幅描繪的是唐太宗李世民在宮內接見松贊干布派來的吐蕃使臣祿東贊的情景。李世民端坐在由六名宮女抬著的坐榻上,另有三個宮 女分別在前后掌扇和持華蓋。唐太宗面前站立三人:最右者,身穿大紅袍,是這次儀式的引見官員;中間是吐蕃的使臣祿東贊,拱手而立,發型和服飾与中原地區不 同;最左為一穿白袍的內官。按照畫家閻立本當時的地位和身份,他完全可能是這次歷史性會見的目擊者,所以他筆下的人物非常真實、生動。這種步輦與魏晉南北朝時期的肩輿最大的不同是不用肩輿方式而是採取更為穩便的腰輿方式,使得重心降低,更為平穩,方式和北朝民間板輿的抬行方式相同,但如果長途旅行仍然以肩輿為主,見楊泓<步輿‧平肩輿‧步輦>(錄於楊泓著,《逝去的風韻-楊泓談文物》,北京中華書局,2007年)

[24] 羯鼓,羯鼓是一種出自於外夷的樂器,據說來源於羯族。羯鼓兩面蒙皮,腰部細,用公羊皮做鼓皮,因此叫羯鼓。古時,龜茲、高昌、疏勒、天竺等地的居民都使用羯鼓。唐代時尤以開元、天寶間盛行,這和唐玄宗喜好羯鼓有絕對的關係,本條及下條也是羯鼓的重要史料。

[25] 王維進士及第所任的官職是「太樂丞」,而非「大樂丞」,唐代是屬太常寺之太樂署,署有令一人,從七品下,丞一人,從八品下(見《唐六典》卷14<太常寺>,頁402)。《新唐書‧王維傳》只有說他坐累為濟州司倉參軍,張九齡執政始遷右拾遺,《太平廣記》卷179引《集異》云:「(王維)為太樂丞。為伶人舞黃師子。坐出官。 黃師子者者。非一人不舞也」;《新唐書‧禮樂志十一》(21/470)云:「設五方師子,高丈餘,飾以方色。每師子有十二人,畫衣,執紅拂,首加紅抺,謂之師子郎」;《舊唐書‧音樂志二》(29/1059):「太平樂,亦謂之五方師子舞。師子鷙獸,出於西南夷天竺、師子等國。綴毛為之,人居其中,像其俛仰馴狎之容。二人持繩秉拂,為習弄之狀。五師子各立其方色,百四十人歌太平樂,舞以足舞以足 通典卷一四六、御覽卷五六八作「舞抃以從之」。,持繩者服飾作崑崙象。」,五方獅子舞是宮廷的樂舞,如果民間想要舞獅時,不可以舞黃獅子,因為黃獅居中,屬黃色,只能在皇帝面前舞,見陳正平,《唐代游藝詩歌研究》(台北:文津出版社,2006年)

[26] 王縉(700-781)字夏卿,太原祁人是王維的弟弟。少好學,與兄維,俱以名聞。舉草澤文辭清麗科上第,曆拜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終太子賓客。善草隸書,功超薛稷,卒年八十二。新舊《唐書》均有傳。

[27] 本條記載與《新唐書‧呂向傳》(202/5758)略有不同:「玄宗開元十年,(呂向)召入翰林,兼集賢院校理,侍太子及諸王為文章。時帝歲遣使采擇天下姝好,內之後宮,號「花鳥使」,向因奏美人賦以諷,帝善之,擢左拾遺」,同樣的《南部新書》卷7亦云:「天寶末有密採艷色者,當時號d花鳥使,蒂V獻美人賦以諷之」,因此,「花鳥使」是出使者的名稱而不是這些被選入後宮者的名稱,《唐語林》本條的敘述有誤。

[28] 鹽官位於唐代江南東道,杭州鹽官縣見《新唐書‧江南道‧東道採訪使》(41/1059

[29] 華清宮是唐太宗貞觀十八年(644年)詔令著名建築家閻立德於驪山主持修建湯泉宮,高宗咸享二年(671)改名溫泉宮,玄宗天寶六年(747年)又命名為華清宮,玄宗曾多次擴建,隋文帝、唐高祖、太宗等都曾來過驪山溫泉,但只有玄宗幾乎每年十月帶著嬪妃、貴戚及群臣到華清宮「避寒」從開元二年到天寶十四載四十一年間到過三十六次,有時第二年三月才返回長安,因此華清宮不僅在玄宗之時成為離宮,而且也是處理朝政及進行政治對話的「正殿」。

[30] 溫泉在中國的出現甚早,殷商時甲骨文即有泉字,《爾雅‧釋水》中將泉水分為間陵泉、上升泉、裂隙泉及下降泉等四種,而《水經注》更記載了全國的溫熱泉有28處,龔勝生統計宋代以前已開發利用的重要礦泉計有134處,亦總結在宋代以前礦泉的分布是由海南儋縣-四川西昌-青海西寧-河北赤城連成的向東開口的拋物線內,而此拋物線與海岸線構成一個蛋殼狀的區域,而且主要集中在山地丘陵地區,且隨著中國南方經濟的發達,溫泉的記錄隨著時代由北向南遞增。關中是中國最早開發的區域之一,也在此蛋殼區域之中,溫泉的開發亦甚早,秦嶺北坡有地熱及溫泉的地帶主要有二個,一為驪山北麓斷裂帶,這個地方最有名的溫泉即是華清池溫泉。另一稱山前大斷裂的斷層,西起周至西駱峪,東至藍田湯峪附近。全長約115公里,是秦嶺及渭河平原的分界斷裂,較有名的是寶雞溫水溝、郿縣湯峪及藍田湯峪溫泉。這兩個地方都屬地層斷裂帶,具有良好的導熱及導水功能,因此能形成良好的溫泉地帶,既然是因為地質關係而產生的溫泉,自然存在的時間也很長,唐代位在這二個地帶的溫泉即是驪山溫泉、石門溫泉及鳳泉溫泉等三處。(龔勝生著,<中國宋代以前礦泉的地理分布及其開發利用>,《自然科學史研究》,1541996年),頁344。)

[31] 《明皇雜錄》云:「安祿山於范陽以白玉白為魚龍鳧雁,仍為石梁及石蓮花以獻,雕鐫巧妙,殆非人工。」

[32] 妃子湯即海棠湯,又名芙蓉湯,是專為楊貴妃石砌的浴池,除了御湯及妃子湯外,還有長湯,是供其他嬪妃沐浴的湯池,等目前考古也有所發現,唯所發現的湯池與文獻都有部分的差距,葛承雍以為一方面唐未筆記往往往道聽途說,來源不一,另一方面華清宮歷來就是著名的風景勝地,自唐宋以來多次翻修復建,湯池遺址也多次被搬動擾亂,因此沐浴建築遺址的更動是可以理解的,見<唐華清宮沐浴湯池建築考述>(《唐韻胡音與外來文明》,北京:中華書局,2006年)

[33] 菡萏即荷花。

[34] 唐代潞州即上黨,《新唐書‧地理志》(39/1008)云:「(上黨)啟聖宮,本飛龍,玄宗故第,開元十一年置,後又更名。有瑞閣。有五龍山、馬駒山」,可見,在上黨設啟聖宮是為了因為玄宗故第在此而設。杜光庭<歷代崇道記>:「明皇開元中。於諸道並令置開元觀。又製混元讚。帝親書。勒之於石。又於五嶽置真君廟。又於上都置太清宮。東都置太微宮。以太原神堯舊宅為紫微宮。潞州潛龍故宅為啟聖宮」。這也是唐代玄宗崇道的一個象徵。

[35] 本條賈氏《劇談錄》引述較為詳細,楊惠之生年不詳,史書記載的時間約在開元、天寶年間,與吳道子齊名。《五代名畫補遺》:楊惠之不知何處人,與吳道子同師張僧繇筆跡,號為畫友,巧藝並著。而道子聲光獨顯,惠之遂都焚筆硯毅然發奮,專肆塑作,能奪僧繇畫相,乃與道子爭衡。時人語曰道子畫,惠之塑,奪得僧繇神筆路。……且惠之塑抑合相術,故為古今絕技。惠之曾於京兆府塑倡優人留杯亭像,像成之日,惠之亦手裝染之,遂於市會中面牆而置之,京兆人視其背,皆曰此留杯亭也。他留下的塑像記錄不少,但現今均已不存,本條是記載東都洛陽北邙山玄元觀之塑像,他在驪山石甕寺中也有塑像,見宋敏求《長安志》卷15:「(石甕寺)開元中以造華清宮餘材脩繕,佛殿中有玉石像,幽州山所進,與朝元閣道像同至精巧無比,叩之如磬。餘像並揚,惠之塑脫空像,皆元伽兒之製,能妙纖麗,曠古無儔,紅樓在佛殿之西巖下,臨絕璧樓,中有元宗題詩草八分,每句一體,王維山水兩璧」。

[36] 鉦,形似鐘而狹長,有長柄可執,擊之而鳴。羅振玉《古器物識小錄》:「鉦與鐃不僅大小異,形制亦異,鉦大而狹長,鐃小而短」

[37] 《水經注》卷25泗水云:「漏澤,方一十五里,淥水澂渟,三丈如減。澤西際阜,俗謂 之媯亭山,…阜側有三石穴。廣圓三四尺。穴有通否,水有盈漏,漏則數夕之中,傾陂竭澤矣。左右居民,朱作民居,戴、趙同。守敬按: 《御覽》作居民,今乙。識其將漏,預以木為曲狀,全校改狀作洑,戴、趙改同。守敬按:《詩》魚麗于 罶《傳》,罶,曲梁也,寡婦之筍也。《疏》郭璞曰,凡以薄取魚者名為罶。孫炎曰,罶,曲梁,其功易,故 謂之寡婦之笱。然則曲薄也。此當是以木為曲薄之狀,若洑字訓為洄流,亦曰洑流,曲洑之義,殊不可 通。約障穴口,魚敝黽暴鱗,不可勝載矣。守敬按:《元和志》,漏澤在泗水縣東七十里。此澤漏穴 有五,皆方丈餘,深二丈以上。其澤每春夏積水,秋冬漏竭。將漏之時,居人知之,不過三日,漏水俱盡。 先以竹木為薄籬圍之,水族山積也。與此可參異同。今漏澤湖在費縣西一百三十里,接泗水縣界。自此 連岡通阜,西北四十許里,岡之西際,便得泗水之源也。」;《元和郡縣圖志》:「漏澤在泗水縣東七十里。此澤漏穴 有五,皆方丈餘,深二丈以上。其澤每春夏積水,秋冬漏竭。將漏之時,居人知之,不過三日,漏水俱盡。 先以竹木為薄籬圍之,水族山積也。與此可參異同。今漏澤湖在費縣西一百三十里,接泗水縣界」,史念海(史念海,《河山集》(第二集),北京;三聯書店,頁58 指出黃河以南、嵩山、汝、潁以東,泗水以西,直到長淮以北,較大的湖泊有一百四十個,而且不但數量眾多,有些湖陂淹沒的範圍也相當的廣,王利華(王利華,《中古華北飲食文化的變遷》,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0年) 也指出,華北地區不少地方蒲葦彌望,芰荷如錦,魚蝦盈池,水禽翔集,蒲魚之利州境所資,甚至數州取給。不論環境生態或是飲食習慣都與現在大不相同。

[38] 南朝梁宗室的後裔。四歲能文,十歲補太學生。開元二十三年(735)進士,對策第一,補秘書正字。自恃才華,傲慢無比。奉使到民間搜括遺書,結果久未復命,被劾免官。留客濮陽教授,以推引後進為己任,教誨弟子堅持道德與文章,人稱蕭夫子。後召為集賢校理,不肯依附宰相李林甫,受其排斥,出為廣陵參軍事,作《伐櫻桃樹賦》。結果激怒李林甫,被免官。蕭穎士與李華齊名,世稱「蕭李」。安史之亂時,曾為山南節度使源洧掌書記,諫言堅守南陽。宰相崔圓讓他做揚州功曹參軍,僅一天便掛冠而去。蕭穎士一生仕途多舛,晚年棄官,客死汝南,諡曰文元先生。其作品大多散佚,後人輯有《蕭茂挺文集》。(出維基百科),新舊《唐書有傳》,近潘呂棋昌著有《蕭穎士研究》,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83年。

[39] 元李好文《河南志》云:「蕭穎士集興敬里有祕書少監趙驊宅驊字雲卿 子宗儒相德宗而韋述記無興敬坊疑後改之」,因此興敬里在東都,而《唐兩京城坊考》引同條以為「興敬坊」應為「興教坊」之誤,在長夏門之東第二街,,唯李健超引許觀及其夫人墓志、崔遐墓志,以為作「興教坊」誤,應為「興敬坊」,因此本條無誤。

[40] 《史記·滑稽列傳》:「東郭先生久待詔公車,貧困饑寒,衣敝,履不完。行雪中,履有上無下,足盡踐地,道中人笑之」,形容窮困而窘迫。

[41] 周勛初已提到本條「祁王贈制云惠昭太子」此說多誤,惠昭太子是唐憲宗之子,而又引《新唐書‧賀知章傳》(196/5607)云:「申王薨,詔選挽郎,而知章取捨不平,蔭子喧訴不能止,知章梯牆出首以決事,人皆靳之,坐徙工部」,申王是睿宗之子卒於開元十二年,而賀知章是開元十三年為禮部侍郎,年代亦不合,祐按,周勛初之證,大體已點明了本條的問題,但並未說明清楚,惠昭太子為憲宗之子無誤,這裡的祁王應是睿宗第四子,「本名隆範,後避玄宗連名,改單稱範。初封鄭王」,後改封為岐王,在開元十四年時病卒,「開元十四年,命工部尚書、攝太尉盧從愿冊贈王為 惠文太子,陪葬橋陵」,與賀知章在開元十三年時任禮部侍郎的時間相合,因此本條「惠昭太子」應為「惠文太子」之誤,同樣的《新唐書‧賀知章傳》所說的「申王」亦誤,應為「岐王」之誤。

[42] 苞苴意指賄賂,莊子列禦寇:「小夫之知,不離苞苴竿牘。」

[43] 虹蜺,蜺著同「霓」,又稱為副虹,陸德明釋《爾雅》云:雄者為虹,雌者為蜺。

[44] 《類編長安志》云:「大清宮在太寧坊,禮閣新儀曰開元二十九年始詔兩京及諸州各置玄元皇帝廟一所,依道法醮…二年正月加A大聖祖三月怞閮囮麍陘茞M宮東都為太微宮諸州為紫極宮」。

[45] 蓮花漏是古代的計時器,現在已失傳,沒有實物,對於蓮花漏的記載也有不同。漢代的漏在《漢書‧律歷志》中云:「孔壺為漏,浮箭為刻,以考昏明焉」,1958年在陝西興平漢墓出土一件銅漏,1967年內蒙也出土一件漢代銅漏,以目前實物所見,漢代都是單體漏結構,只有一個漏水壺,壺內放漏箭,壺內注水後,隨著壺水外滴,水面下降,漏箭也逐漸下降,,但缺點是水壓關係,壺內水多時流速快,少時流速慢,因此計時也不準確,唐代時出現了複體的銅漏,開始是兩個銅壺上下放置,上壺在於控制注水,下壺因注水有了節制,受水均勻,漏箭上升的速度相對平穩,唐貞觀時太常丞呂才,作漏刻,分四匱,曰夜天池,曰日天池,曰平壺,曰萬分壺,受水之器曰水海,現今所見元代的銅壺滴漏即是四壺,而且隨著冬天和夏天白晝和黑夜時間長短不一,因此銅尺刻度的計算也有相對應的變化。見朱啟新,<說漏>,《文物物語》,北京:中華書局,2006年。

[46] 《新唐書‧嚴武傳》(129/4484)云:「武在蜀頗放肆,用度無藝,或一言之悅,賞至百萬。蜀雖號富饒,而峻掊亟斂,閭里為空,然虜亦不敢近境。梓州刺史章彝始為武判官,因小忿殺之。琯以故宰相為巡內刺史,武慢倨不為禮。最厚杜甫,然欲殺甫數矣。李白為蜀道難者,乃為房與杜危之也。永泰初卒,母哭,且曰:「而今而後,吾知免為官婢矣。」」,《資治通鑑》卷294云:「武三鎮劍南,厚賦斂以窮奢侈;梓州刺史章彝小不副意,召而杖殺之;然吐蕃畏之,不敢犯其境。母數戒其驕暴,武不從;及死,母曰:「吾今始免為官婢矣!」」,這段杜甫與嚴武的掌故有許多不同的說法,唯最後《唐語林》採《唐國史補》的說法,以為「母喜嚴武死」,唯這個說法與《新唐書‧嚴武傳》的說法剛好相反,周勛初以為新書嚴母云云乃據國史補寫入,唯沒有看到喜及哭的不同,《資治通鑑》注云:「言武驕暴,以悖逆致罪,禍必及母,今其死,乃知免。」因此,《新唐書》作「母哭,且曰:」,自己親生兒子死去,當然會悲傷,但也得以免除以後為官奴的恐懼,作「喜」似乎違反人倫之常。

[47] 龍舟競渡是端午節時的重要遊藝活動,雖然有各種的起源傳說(詳見聞一多<端午考>,錄於《聞一多全集》,台北里仁出版社,1986年),但主流的說法還是為了紀念屈原,本條的記載較為簡略,《舊唐書‧杜亞傳》(146/3963)云:「江南風俗,春中有競渡之戲,方舟並進,以急趨疾進者為勝。亞乃令以漆塗船底,貴其速進;又為綺羅之服,塗之以油,令舟子衣之,入水而不濡。亞本書生,奢縱如此,朝廷亟聞之」,可以看出杜亞為了改良舟行速度贏取勝利所花的心思。唐敬宗也喜好觀看競渡活動,曾數次到魚藻宮觀競渡。

[48] 唐太原祁縣(今屬山西)人。以善治租賦,累官至戶部員外郎,常兼侍御史。天寶年間,歷任京和市和糴使,戶口色役使,禦史中丞,京畿、關內道黜陟使等職,每年搜刮大量財物入內庫,極受信任。遷戶部侍郎,兼二十余使,文案堆積,吏爭入求署一字,累數日不得。封太原縣公。後因事牽連賜自盡。(出百度百科)

[49] 《全唐詩》介紹云:「官執戟。天寶中人。詩十五首」

[50] 本條《資治通鑑》卷225亦有相同記載云:「郭子儀以朔方節度副使張曇性剛率,謂其以武人輕己,銜之;曇孔目官吳曜為子儀所任,諸鎮州皆有孔目官,以綜理血事,吏職也。言一孔一目,皆所綜理也。因而構之。子儀怒,誣奏曇扇動軍眾,誅之。掌書記高郢力爭之,子儀不聽,奏貶郢猗氏丞。猗氏縣,屬河中府。宋白曰:本郇國地,猗頓於此起富,故曰猗氏。既而僚佐多以病求去,子儀悔之,悉薦之於朝,曰:「吳曜誤我。」遂逐之。」在《資治通鑑》中不僅記載郭子儀殺張曇之事,且論及其後的影響,從歷史觀點而論,較為詳實而完整。

[51] 本條《資治通鑑》卷222亦有相似記載云:「光弼在徐州,惟軍旅之事自決之,自餘眾務,悉委判官張傪。參,七感翻,又倉含翻。傪吏事精敏,區處如流,處,昌呂翻。諸將白事,光弼多令與傪議之,諸將事傪如光弼,由是軍中肅然,東夏以寧」。

[52] 周勛初的校證之中已提到在新舊《唐書》及《資治通鑑》卷223代宗廣德元年十二月丁亥均有述及此事,唯《資治通鑑》上云「請上先謁陵廟,然後還宮」,《舊唐書‧顏真卿傳》則云:「真卿請皇帝先謁五陵、九廟而後還宮」《冊府元龜》卷459亦同),《新唐書‧顏真卿傳》則云:「帝自陝還,真卿請先謁陵廟而即宮,宰相元載以為迂」,按五陵是指橋、定、獻、昭、乾五陵,九廟是玄宗時所立,為唐代的宗廟,因此顯然,顏真卿希望代宗去祭祀的是唐代的先祖,和「孔廟」並沒有關係,本條「孔廟」應是「九廟」之誤,當改之。

[53] 733條到742條都是記載元載之事為主,元載(?-777年)子公輔,鳳翔岐山(今陝西鳳翔縣)人,是唐朝中期政治人物,天寶初中進士,代宗時因為助代宗殺了李輔國以及後來的魚朝恩兩個掌權宦官而更加受到皇帝信任,此後營專其私產,大興土木,排除異己,最後因為貪賄被殺抄家,《唐語林》也是記載元載驕奢的情形為主,新舊《唐書》均有傳,近吳毅,<側論元載>(《人文雜誌》2002年第3期)從另一方面討論元載,認為其貪狠固然是事實,唯在唐代中期政治史中剪除李輔國魚朝恩,抵禦吐蕃的入侵,重用劉晏、楊炎等也可見他對於唐代史的貢獻,並不能完全以偏概全。

[54] 柳渾,字夷曠,襄陽人。生於唐玄宗開元三年,卒于德宗貞元五年,年七十五歲。少孤,志學棲貧。舉進士,為監察禦史。魏少遊鎮江西,奏署判官。後為袁州刺史,遷左散騎常侍。拜宜城縣伯,加同平章事。渾著有文集十卷,新舊《唐書》均有傳。

[55] 本條之事發生在代宗大曆十年十一月,《資治通鑑》卷225註引《唐國史補》本條記載考證云:「嗣恭素附元載,載誅,賴李泌營救得免,事見鄴侯家傳。載豈有譖嗣恭,云欲為亂之理!蓋載已被誅而召嗣恭,適在三伏,渾有此疑,時人因以為渾美事耳。今不取。余按去年命路嗣恭為嶺南節度使,討哥舒晃。嗣恭既誅晃而平廣州,則當在廣州。柳渾若以江西判官從嗣恭,亦當在廣州。今諫嗣恭請奉詔就道,乃言過江宿 石頭驛  石頭驛 ,在豫章江之西岸。嗣恭自江西觀察赴召,可言宿 石頭驛 ;自嶺南節度赴召,安得宿 石頭驛哉!亦可以明李肇之誤」

[56] 諧戲,即滑稽表演遊藝活動,透過滑稽逗趣的表演取悅觀眾,最初多是一些上身赤裸、身軀粗短的藝人,後來以化菄疑壑H為之,諧戲著重於以調謔、諷刺、滑稽、嬉笑怒罵的方式,表演者要十分機智,唐玄宗時黃幡綽就是十分有名的諧戲演員,唐代也稱為「參軍戲」,主要由兩個人演出,一為參軍是主角,另一為蒼鶻是配角,有說、有學、有唱、有對白,有肢體動作,十分受到歡迎。

[57] 都盧緣橦,指的是長竿遊戲,表演者爬上長竿,在上面做出各種驚險的動作,都盧指的是在交趾國以南的國家,其國人體輕善於攀緣,在漢代十分流行,表演的方式有固定式的在長橦上表演,移動式的表演即「扛竿」表演,及在戲車上表演的方式,是相當受到歡迎的表演方式。

[58] 和政公主(729—764年),唐肅宗李亨女,母章敬皇后吳氏,唐代宗同母妹。生於開元十七年(729年),逝世於廣德二年(764年)。唐肅宗第三女。

[59] 青木正兒,<嘯的歷史和字義的變遷>,(錄於青木正兒著,范建明譯《中華名物考》,北京:中華書局,2005年),唐孫廣著有《嘯旨》一書,內容解說口笛的十二種吹法及其秘傳曲子十二章的由來,嘯的由來很早,《說文解字》是指吹聲,鄭箋釋詩經為「厥口而出聲」,說明的都是口哨的意思,是傷感之時發出的聲音,又嘯也有招魂的作用,和道教的關係也十分密切,唯魏晉以後,開始流行起音樂性的美妙的嘯,「阮嗣宗歌嘯,聲與琴諧」,這種嘯叫作歌嘯,但晉成公綏著<嘯賦>可以知道,嘯是超然於現實世界之外的高蹈者所為,帶有道家的味道,在嘯中這種心情是十分重要的。孫機,<魏晉時代的嘯>(錄於楊泓、孫機,《尋常的精緻-文物與古代生活》遼寧:遼寧教育出版社,1996年)一文中提到嘯是魏晉時名士風度的一種表現形態,嘯是形式,而倨傲狂放才是它的靈魂,而嘯音與琴聲相諧,音則柔曼而又尖峭,其發聲的特點不是唱而是吹,而文士吟嘯的風氣到唐代仍存在,但宋代以後雖然仍有吹口哨,但無論在藝術風格或是社會意義都已經完全不同。

[60] 周勛初引《通典》以為榷酒疑是在代宗廣德二年(764年)十二月,而非肅宗至德二年(757年),榷酒時間在唐代歷史中是在廣德二年,是一個不會懷疑的問題,因為不只是《通典》中有記載,主要的唐代史料中均有記載,這也是當時吐蕃兵臨城下,代宗倉惶赴奉天,在這個背景下頒在酒稅,因此,至德二年顯誤。而本條後所記載的「建中二年,更加青苗。大曆初初 原書誤作「中」。,稅每十文」,從時間上來說又更混亂,建中為德宗年號,不可能會在代宗大曆之前,按唐代榷青苗錢的時間是在代宗廣德二年元月,《冊府元龜》卷506云:「代宗廣德元年正月,稅天下地畝青苗錢,給百官俸料,起七月給」,非常清楚的說明了,青苗錢是為了官員的俸祿,時間是廣德元年正月,又《通典》卷11:「大曆初,諸州府應稅青苗錢,每畝十文,充百司手力資課。充百司手力資課 「手」原作「工」,據北宋本改。 三年十月十六日,臺司奏,緣兵馬未散,百司支計不給,每畝更加五文」,對照本條記載可以知道,本條後文的記載是有關稅青苗錢的事,因此,「建中二年」也應為「廣德二年」之誤,只是本條將榷酒及榷青苗錢隨意合併,年代又有問題,才造成本條混亂而不明,這也是筆記小說中常見的毛病。

[61] 本條引自《唐國史補》,是一條關於使職的重要記載,研究唐代使職者多所引用,矢野主稅的<使職的發生>(《史學研究》,1940年第12卷第2期)是較早研究使職問題的專論,陳仲安<唐代的使職差遣制>(《武漢大學學報》,1963年第1期)是早期研究使職較完整的文章,後何汝泉有多篇使職的研究論文,並出版專著《唐代轉運使初探》(西南師範大學出版社,1987年),對使職的研究提供了較全面而完整的論述,而唐長孺、杜文玉、吳麗娛等也都有專論,近年,寧志新專注於使職研究,有多篇論文提出,近又出版《隋唐使職制度研究》(北京:中華書局,2005年),是目前對於使職研究最深入而全面的著作。

[62] 藥臼是用來搗藥,本條記載可見藥臼是用鐵鑄成的。前條有云:「金鐵味辛,辛能害目,蛟龍護其目,避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