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語林》750-774

                                                                                                                                                 張文杰

750 德宗降誕日,內殿三教講論,以僧鑒虛對韋渠牟,以許孟容對趙需,以僧覃延對道士垮幸。諸人皆談畢,鑒虛曰:「諸奏事云:玄元皇帝,天下之聖人;文宣王,古今之聖人;釋迦如來,西方之聖人;今皇帝陛下,是南贍部洲之聖人。臣請講御製賜新羅銘。」講罷,德宗有喜色。

《舊唐書》卷一五四〈許孟容傳〉:許孟容……少以文詞知名,舉進士甲科,後究王氏易,登科授祕書省校書郎.……德宗降誕日,御麟德殿,命孟容等登座,與釋、老之徒講論.

《舊唐書》卷一三五〈韋渠牟傳〉:韋渠牟,……少慧悟,涉覽經史.初為道士,後為僧.興元中,韓滉鎮浙西,奏授試秘書郎,累轉四門博士.……貞元十二年四月,德宗誕日,御麟德殿,召給事中徐岱、兵部郎中趙需、禮部郎中許孟容與渠牟及道士萬參成、沙門譚延等十二人,講論儒、道、釋三教.渠牟枝詞游說,捷口水注;上謂其講耨有素,聽之意動.(另《新唐書》卷一六七本傳略同)

《新唐書》卷一六一〈徐岱傳〉:徐岱……於學無所不通,辯論明銳,座人常屈.大曆中,劉晏表為校書郎.……貞元初,為太子、諸王侍讀,遷給事中、史館脩撰.帝以誕日歲歲詔佛、老者大論麟德殿,召岱及趙需、許孟容、韋渠牟講說.始三家若矛楯然,卒而同歸于善.

《舊唐書》卷一五三〈薛存誠傳〉:僧鑒虛者,自貞元中交結權倖,招懷賂遺,倚中人為城社,吏不敢繩.會于、杜黃裳家私事發,連逮鑒虛下獄.存誠案鞫得姦贓數十萬,獄成,當大辟.中外權要,更於上前保救,上宣令釋放,存誠不奉詔.明日,又令中使詣臺宣旨曰:「朕要此僧面詰之,非赦之也.」存誠附中使奏曰:「鑒虛罪款已具,陛下若召而赦之,請先殺臣,然後可取.不然,臣期不奉詔.」上嘉其有守,從之,鑒虛竟笞死.(另《新唐書》卷一六二本傳略同)

《舊唐書》卷一四七〈杜黃裳傳〉:杜黃裳……有經畫之才,達於權變,然檢身律物,寡廉潔之譽,以是居鼎職不久.……為宰相,除授不分流品,或官以賂遷,時論惜之.

《新唐書》卷一百六十九〈杜黃裳傳〉:杜黃裳……除吏不甚別流品,通饋謝,無絜白名.……卒後數年,御史劾奏黃裳納邠寧節度使高崇文錢四萬五千緡,…….

《舊唐書》卷五〈高宗下〉:乾封元年……幸老君廟,追號曰太上玄元皇帝,創造祠堂;其廟置令、丞各一員.

《舊唐書》卷九〈玄宗下〉:開元二十七年……制追贈孔宣父為文宣王,顏回為兗國公,餘十哲皆為侯,夾坐.後嗣褒聖侯改封為文宣公.

 

751 德宗降誕日,三教講論。儒者第一趙需,第二許孟容,第三韋渠牟,與僧覃延嘲謔,因此承恩也。渠牟薦一崔阡,拜諭德,為侍書於東宮;東宮,順宗也。阡觸事面牆。對東宮曰:「臣山野人,不識朝典,見陛下合稱臣否?」東宮曰:「卿是宮寮,自合知也。」

《舊唐書》卷一三五〈韋渠牟傳〉:……渠牟名素輕,頗張恩勢以招趨嚮者,門庭填委.茅山處士崔芊徵至闕下,鄭隨自山人再至補闕,馮伉自醴泉令為給事中、皇太子侍讀,皆渠牟延薦之.上既偏有所聽,浮薄率背本衒進,不復藏器蘊德,皆奔馳請謁,刓蹄甘辭以附渠牟.(另《新唐書》卷一六七本傳略同)

 

752 李丞相泌謂德宗曰:「肅宗師臣,豈不呼陛下為岧郎?」聖顏不悅。泌曰:「陛下天寶元年生,向外言改年之由,或以弘農得寶,此乃謬也。以陛下此年降誕,故玄宗皇帝以天降之寶,因改年號為天寶也。」聖顏然後大悅。又韋渠牟曾為道士及僧,德宗問:「卿從道門,本師復是誰?」渠牟曰:「臣師李仙師,仙師師張果老先生。肅宗皇帝師李仙師為仙帝,臣道合為陛下師;由跡微官卑,故不足為陛下師。」渠牟亦效李相泌之對也。

岧,山高。

 

753 趙涓為監察御史。時禁中失火,火發處與東宮相近,代宗疑之。涓為巡使,俾令即訊。涓因歷壖囿,按據狀,乃上直中官遺火所致也。既奏,代宗稱賞。德宗時在東宮,常感涓究理詳明。及刺衢州,年考既深,與觀察使韓滉不相得,滉奏免涓官。德宗見名,謂宰相曰:「豈非永泰初御史趙涓乎?」對曰:「然。」即日拜尚書左丞。

《舊唐書》卷一三七〈趙涓傳〉:趙涓,……幼有文學.天寶初,舉進士,…….永泰初,涓為監察御史.時禁中失火,燒屋室數十間,火發處與東宮稍近,代宗深疑之,涓為巡使,俾令即訊.涓周歷壖囿,按據跡狀,乃上直中官遺火所致也,推鞫明審,頗盡事情.既奏,代宗稱賞焉.德宗時在東宮,常感涓之究理詳細,及刺衢州,年考既深,又與觀察使韓滉不相得,滉奏免涓官,德宗見其名,謂宰臣曰:「豈非永泰初御史趙涓乎?」對曰:「然.」即拜尚書左丞.無何,知吏部選,扈從梁州.(另《新唐書》卷一六一本傳略同)

《舊唐書》卷一二九〈韓滉傳〉:韓滉……,太子少師休之子也.少貞介好學,…….滉,宰相子,幼有美名,其所結交,皆時之彥,非公直者不與之親密.……自居重位,愈清儉嫉惡,彌縫闕漏,知無不為,家人資產,未嘗在意.……然以前輩早達,稍薄後進.晚歲至京師,丞郎卿佐,接之頗倨,不能平.其在浙右也,政令明察,末年傷於嚴急,巡內婺州傍縣有犯其令者,誅及鄰伍,死者數十百人.又俾推覆官分察境內,情涉疑似,必置極法,誅殺殘忍,一判即剿數十人,且無虛日.雖令行禁止,而冤濫相尋.議者以滉統制一方,頗著勤績,自幼立名貞廉,晚途政甚苛慘,身未達則飾情以進,得其志則本質遂彰.(另《新唐書》卷一二六本傳略同)

 

754 司徒鄭貞公,每在方鎮,公廳陳設,器用無不精備,宴犒未嘗刻薄。其平居奉身過於儉素,中外婚嫁甚多,禮物皆經處畫。公與其宗叔太子太傅綱居昭國坊。太傅第在南,出自南祖;司徒第在北,出自北祖:時人謂之「南鄭相」、「北鄭相」。司徒堂兄文憲公,前後相德宗,亦謂之「大鄭相」、「小鄭相」焉。

《新唐書》卷一六五〈鄭餘慶傳〉:鄭餘慶……少善屬文,擢進士第.……餘慶少砥礪,行已完絜,仕四朝,其祿悉賙所親,或濟人急,而自奉粗狹,至官府,乃開肆廣大,常語人曰:「祿不及親友而侈僕妾者,吾鄙之.」大抵中外姻嫁,其禮獻皆親閱之.後生內謁,必引見,諄諄教以經義,務成就儒學.自至德後,方鎮除拜,必遣內使持幢節就第,至則多饋金帛,且以媚天子,唯恐不厚,故一使者納至數百萬緡.憲宗每命餘慶,必誡使曰:「是家貧,不可妄求取.」議者或詆其沽激,餘慶不屑也.與從父絪家昭國坊,絪第在南,餘慶第在北,世謂「南鄭相」、「北鄭相」云.(另《舊唐書》卷一五八本傳略同)

《舊唐書》卷一五九〈鄭絪傳〉:鄭絪……少有奇志,好學,善屬文.大曆中,有儒學高名,如張參、蔣乂、楊綰、常,皆相知重.絪擢進士第,…….絪以文學進,恬澹,踐歷華顯,出入中外者踰四十年.所居雖無赫奕之稱,而守道敦篤,耽悅墳典,與當時博聞好古之士,為講論名理之游,時人皆仰其耆德焉.及文宗即位,以年力衰耄,累表陳乞,遂以太子太傅致仕.(另《新唐書》卷一六五本傳略同)

《新唐書》卷一六五〈鄭珣瑜傳〉:(珣瑜)卒,年六十八,贈尚書左僕射.太常博士徐復謚文獻,…….

《新唐書》卷七五〈宰相世系五上‧鄭氏〉,頁3354:鄭氏定著二房:一曰北祖,二曰南祖.宰相九人.北祖有珣瑜、覃、朗、餘慶、從讜、延昌;南祖有絪;……。

另參趙超編著,《新唐書宰相世系表集校》卷五〈鄭氏〉、邢學敏,〈近年來漢唐之間滎陽鄭氏家族研究綜述〉,《中國史研究動態》2006第3期。

 

755 德宗西幸,所乘馬,一號神智驄,一號如意騮。

《太平廣記》卷四三五:上西幸有二馬,一號「神智驄」,一號「如意騮」,皆耳中有毛,引之可長一尺。《相馬經》云:耳中有毛長一尺者,日行千里。而進退緩急皆如上意,故以是名之。

 

756 王承昇有妹,國色,德宗納之,不戀宮室。德宗曰:「窮相女子。」乃出之。敕其母兄不得嫁進士朝官,任配軍將親情。後適元士會,以流落終。

 

757 顏魯公嘗得方士名藥服之,雖老,氣力壯健如年三四十人。至奉使李希烈,春秋七十五矣。臨行,告人曰:「吾之死,固為賊所殺必矣。且元載所得藥方,亦與吾同,但載貪甚,等是死,而載不如吾。吾得死於忠耶?」於是命取席固圜其身,挺立一躍而出。又立兩藤倚子相背,以兩手握其倚處,懸足點空,不至地三二寸,數千百下。又手按東南隅,跳至西北者,亦不啻五六。乃曰:「既如此,疾焉得死吾耶?異日幸得歸骨來秦,吾姪女為裴郾妻者,此女最仁孝,及吾小青衣翦綵者,頗善承事;是時汝必與二人同啟吾棺,知有異於常人之死爾!如穆護,天性之道,難言至此。」至蔡州,責希烈反逆無狀。竟不敢以面目相見,亦不敢以兵刃相恐,潛命獻食者饋空器而已。翌日,賊令官翌來縊之。魯公曰:「老夫受籙及服藥,皆有所得。若斷吭,道家所忌。今贈使人一黃金帶。吾死之後,但割吾他支節為吾吭血以紿之,死無所恨。」且曰:「使人悟慧如此,不事明天子,反事逆賊,何所圖也?」官翌從其言。至明年,希烈死,蔡帥陳仙奇奉魯公喪歸京。猶子顏峴實從柳常侍與裴氏女及翦綵同迎喪於鎮國仁寺。咸遵遺旨,啟棺如生。

《新唐書》卷一五三〈顏真卿傳〉:……楊炎當國,以直不容,換太子少師,然猶領使。及盧杞,益不喜,改太子太師,并使罷之,數遣人問方鎮所便,將出之。真卿往見杞,辭曰:「先中丞傳首平原,面流血,吾不敢以衣拭,親舌舐之,公忍不見容乎!」杞矍然下拜,而銜恨切骨。李希烈陷汝州,杞乃建遣真卿:「四方所信,若往諭之,可不勞師而定。」詔可,公卿皆失色。李勉以為失一元老,貽朝廷羞,密表固留。至河南,河南尹鄭叔則以希烈反狀明,勸不行,荅曰:「君命可避乎?」いㄖかP,宣詔旨,希烈養子千餘拔刃爭進,諸將皆慢罵,將食之,真卿色不變。希烈以身扞,麾其菾h,乃就館。逼使上疏雪己,真卿不從。乃詐遣真卿兄子峴與從吏數輩繼請,德宗不報。真卿每與諸子書,但戒嚴奉家廟,恤諸孤,訖無它語。希烈遣李元平說之,真卿叱曰:「爾受國委任,不能致命,顧吾無兵戮汝,尚說我邪?」希烈大會其黨,召真卿,使倡優斥侮朝廷,真卿怒曰:「公,人臣,奈何如是?」拂衣去。希烈大R。時朱滔、王武俊、田悅、李納使者皆在坐,謂希烈曰:「聞太師名德久矣,公欲建大號而太師至,求宰相孰先太師者?」真卿叱曰:「若等聞顏常山否?吾兄也,祿山反,首舉義師,後雖被執,詬賊不絕于口。吾年且八十,官太師,吾守吾節,死而後已,豈受若等脅邪!」諸賊失色。希烈乃拘真卿,守以甲士,掘方丈坎於廷,傳將阬之,真卿見希烈曰:「死生分矣,何多為!」張伯儀敗,希烈令齎旌節首級示真卿,真卿慟哭投地。會其黨周曾、康秀林等謀襲希烈,奉真卿為帥,事洩,曾死,乃拘送真卿蔡州。真卿度必死,乃作遺表、墓誌、祭文,指寢室西壁下曰:「此吾殯所也。」希烈僭稱帝,使問儀式,對曰:「老夫耄矣,曾掌國禮,所記諸侯朝覲耳!」興元後,王師復振,賊慮變,遣將辛景臻、安華至其所,積薪于廷曰:「不能屈節,當焚死。」真卿起赴火,景臻等遽止之。希烈弟希倩坐朱泚誅,希烈因發怒,使閹奴等害真卿,曰:「有詔。」真卿再拜。奴曰:「宜賜卿死。」曰:「老臣無狀,罪當死,然使人何日長安來?」奴曰:「從大梁來。」罵曰:「乃逆賊耳,何詔云!」遂縊殺之,年七十六。嗣曹王粉D之,泣下,三軍皆慟,因表其大節。淮、蔡平,子頵、碩護喪還,帝廢朝五日,贈司徒,謚文忠,賻布帛米粟加等。(另《舊唐書》卷一二八本傳略同)

 

758 顏真卿為平原太守,立三碑,皆自撰書。其一立於郡門內,紀同時臺省擢授諸郡者十餘人。其一立於郭門之西,紀顏氏(〈顏氏家廟碑〉):曹魏時顏裴、高齊顏之推,俱為平原太守;至真卿,凡三典茲郡。其一是東方朔廟碑(〈東方朔畫贊碑〉)。鐫刻既畢,屬祿山亂,未之立也。及真卿南渡,蕃寇陷城,州人埋匿此碑。河朔克平,別駕吳子晁,好事者也,掘碑使立於廟所。其二碑求得舊文,買石鐫勒,樹之郡門。時顏任撫州,子晁拓三碑本寄之。顏經艱難,對之愴然,曰:「碑者,往年一時之事,何期大賢再為修立,非所望也。」即日專使書至平原致謝。子晁後至相州刺史兼御史大夫。

《舊唐書》卷一二八〈顏真卿傳〉:顏真卿……少勤學業,有詞藻,尤工書。開元中,舉進士,登甲科。事親以孝聞。……遷殿中侍御史、東都畿採訪判官,轉侍御史、武部員外郎。楊國忠怒其不附己,出為平原太守。安祿山逆節頗著,真卿以霖雨為託,修城浚池,陰料丁壯,儲廩實;乃陽會文士,泛舟外池,飲酒賦詩。或讒於祿山,祿山亦密偵之,以為書生不足虞也。無幾,祿山果反,朔盡陷;獨平原城守具備,乃使司兵參軍李平馳奏之。……肅宗幸靈武,授工部尚書、兼御史大夫、河北採訪招討使。祿山曀篕漸v思明、尹子奇急攻河北諸郡,饒陽、河間、景城、樂安相次陷沒,獨平原、博平、清河三郡城守,然人心危盪,不可復振。至德元年十月,棄郡渡河,歷江淮、荊襄。(另《新唐書》卷一五三本傳略同)

 

759 天寶初,有范氏尼者,知人休咎,顏魯公妻黨之親也。魯公尉醴泉日,詣范問曰:「某欲就制科試,乞師姨一言。」范尼曰:「顏郎事必成。自後一兩月朝拜,但半月內慎勿與國外人爭競,恐有譴謫。魯公曰:「官階盡五品,身著緋衫,帶銀魚,兒子得補齋郎,其望滿矣。」范尼指座上紫絲布食單曰:「顏郎衫色如此,其功業名節皆稱是。過七十,已後不須苦問。」魯公再三窮詰,范曰:「顏郎聰明過人,問事不必到底。」逾日大酺。魯公制科高第,授長安尉,遷監察御史。因押班,責武班中諠譁者,命小吏錄奏次,即哥舒翰也。翰恃有新破石壁城功,泣訴明皇,坐魯公輕侮功臣,貶蒲州掾。及魯公為太子太師,使蔡,嘆曰:「范師之言,吾命懸於賊庭必矣!」

《舊唐書》卷一0四〈哥舒翰傳〉:哥舒翰,突騎施首領哥舒部落之裔也。蕃人多以部落稱姓,因以為氏。……八載,以朔方、河東群牧十萬菮e翰總統攻石堡城。翰使麾下將高秀巖、張守瑜進攻,不旬日而拔之,上錄其功,拜特進、鴻臚員外卿,與一子五品官,賜物千匹、莊宅各一所,加攝御史大夫。十一載,加開府儀同三司。(另《新唐書》卷一三五本傳略同)

 

760 建中初,關播為給事中尉。以諸司甲庫皆是胥吏所掌,為弊頗久,因播議,用士人知之,謂之「掌庫」。

《舊唐書》卷一三0〈關播傳〉關播……天寶末,舉進士.……(建中)二年七月,遷播給事中.舊例,諸司甲庫,皆是胥吏掌知,為弊頗久,播始建議並以士人知之,至今稱當.(另《新唐書》卷一五一本傳略同)

另參葛承雍,《唐代國庫制度》,三秦出版社,1990。

 

761 興元中,有知馬者曰李幼清,暇日常取適于馬肆。有致悍馬于肆者,結交絡其頭,二力士以木耒支其頤,三四輩執檛而從之,馬氣色如將噬,有不可馭之狀。幼清逼而察之,訊于主者,且曰:「馬之惡,無不具也。將貨焉,唯其所酬耳。」幼清以二萬易之,馬主尚其多。既而聚觀者數百輩,訝幼清之決也。幼清曰:「此馬氣色駿異,體骨德度非凡馬。是必主者不知馬,俾雜駑輩槽棧,陷敗狼藉,刷滌不時,芻秣不適,囓蹂奮,蹇破唐突,志性鬱塞,終不可久,無所顧賴,發而為狂躁,則無不為也。」既晡,觀者少間。乃別市一新絡頭,幼清自持,徐徐而前,語之曰:「爾材性不為人知,吾為汝易是,結雜穢之物。」馬弭耳引首。幼清自負其知,乃湯沐翦飾,別其皂棧,異其芻秣。數日而神氣一小變,踰月而大變。志性如君子,步驟如俊乂,嘶如龍,顧如鳳,乃天下之駿乘也。

《新唐書》卷一三八〈李抱玉傳〉:李抱玉,本安興貴曾孫,世居河西,善養馬.始名重璋,閑騎射,少從軍.其為人沈毅有謀,尤忠謹,李光弼引為裨校.天寶末,玄宗以其戰河西有功,為改今名.祿山亂,守南陽,斬賊使.至德二載,上言:「世占涼州,恥與逆臣共宗.」有詔賜之姓,因徙籍京兆,舉族以李為氏.(另《舊唐書》卷一三二本傳略同)

《新唐書》卷七五〈宰相世系五下‧武威李氏〉:武威李氏,本安氏,出自姬姓.黃帝生昌意,昌意次子安,居于西方,自號安息國.後漢末,遣子世高入朝,因居洛陽.晉、魏間,家于安定,後徙遼左,以避亂又徙武威.後魏有難陀孫婆羅,周、隋間,居涼州武威為薩寶.生興貴、脩仁.至抱玉賜姓李.(頁3447載有抱玉弟抱真有緘、幼成、幼清三子)

《元和姓纂》卷四〈安氏〉載:姑臧涼州,出自安國。漢代遣子朝國。居涼土。後魏安難陀,至孫盤沙羅,代居涼州。為薩寶。生興貴執李軌,送京師。……。

另參趙超編著,《新唐書宰相世系表集校》卷五〈武威李氏〉、陳國燦,〈魏晉至隋唐河西胡人的聚居與火祆教〉(收入氏著《敦煌學史事新證》,蘭州,甘肅教育出版社,2002)。

 

762 嗣曹王皋有巧思,精于器用。為荊州節度使,有羇旅士,持二羯鼓棬謁皋。皋見棬,曰:「此至寶也!」指鋼勻之狀,賓佐皆莫曉。皋曰:「諸公未必信。」命取食柈,自選其極平者,遂量重二棬于柈心,油注棬中,滿不浸漏,其合無際。皋曰:「此必開元中供御棬。不然,無以至此。」問其所自,客曰:「某先人在黔中,得于高力士之家。」服其識。賓府潛問客:「宜償幾何?」答曰:「不過二百五緡。」及遺財帛器物,其直果稱焉。張敦素夷堅錄云:「宗正卿李琬善羯鼓,有士子以雙鐵棬賣之,還二十緡,其人怏怏,琬復資之。客有怪其厚價,琬乃取一盤底至平者,以二棬重重安盤中,灌水其中,曾無泄漏。琬曰:『至精所至,其貴在茲。』」某案:南卓郎中羯鼓錄但云李卿妙于羯鼓,不言有得棬事,則敦素之記非耶?

《舊唐書》卷一三一本傳載其常運心巧思為戰艦,挾二輪蹈之,翔風鼓浪,疾若挂帆席,所造省易而久固.又造欹器,進入內中.

《新唐書》卷八0〈太宗諸子‧曹王明附嗣曹王皋傳〉:皋嘗自創意為欹器,以木上出五觚,下銳圓,為盂形,所容二豆,少則水弱,多則彊,中則水器力均,雖動搖,乃不覆云.

 

763 宋沇為太常丞,每言諸懸鐘磬亡墜至多,補之者又乖律呂。忽因于光宅佛寺待漏,聞塔上鐸聲,傾聽久之。朝迴,復止寺舍,問寺主僧曰:「上人塔上鐸,皆知所自乎?」曰:「不能知之。」曰:「某聞有一是近制。某請一人循鈴索歷扣以辨之,可乎?」初,僧難,後許,乃扣而辨焉。寺#即言:「往往無風自搖,洋洋有聲,非此也耶?」沇曰:「是也,必因祠祭考本懸鐘而應也。」因求摘取而觀之,曰:「此姑洗編鐘耳。」且請獨綴于僧庭。歸太常,令樂人與僧同臨之;約其時彼扣本樂懸,此果應之,遂購而獲。又曾送客至通化門,逢度支運乘。駐馬俄頃,忽草草揖客別,乃隨乘至左藏門,認一鈴,亦言編鐘也。他人但見鎔鑄獨工,不與者埒,莫知其餘。及配懸,音形皆合其度,異乎!

 

764 貞元中,張茂宗尚義章公主,贈鄭國公主,諡為貞穆。有司擇日策命。唐已來,公主即有追封者,未有加諡者,公主追諡,自此始也。

《舊唐書》卷一四一〈張孝忠附子茂宗傳〉:茂宗以父蔭累官至光祿少卿同正.貞元三年,許尚公主,拜銀青光祿大夫、本官駙馬都尉,以公主幼待年.十三,屬茂宗母亡,遺表請終嘉禮.德宗念茂昭之勳,即日授雲麾將軍,起復授左將軍同正、駙馬都尉.諫官蔣乂等論曰:「自古以來,未聞有駙馬起復而尚公主者.」上曰:「卿所言,古禮也;如今人家往往有借吉為婚嫁者,卿何苦固執?」又奏曰:「臣聞近日人家有不甚知禮教者,或女居父母服,家既貧乏,且無強近至親,即有借吉以就親者.至於男子借吉婚娶,從古未聞,今忽令駙馬起復成禮,實恐驚駭物聽.況公主年幼,更俟一年出降,時既未失,且合禮經.」太常博士韋彤、裴堪曰:「伏見駙馬都尉張茂宗猶在母喪,聖恩念其亡母遺表所請,許公主出降,仍令茂宗即吉就婚者.伏以夫婦之義,人倫大端,所以關雎冠於詩首者,王化所先也.天屬之親,孝行為本,所以齊斬五服之重者,人道之厚也.聖人知此二端為訓人之本,不可變也,故制婚禮,上以承宗廟,下以繼後嗣.至若墨衰奪情,事緣金革.若使茂宗釋衰服而衣冕裳,去堊室而為親迎,雖云輟哀借吉,是亦以凶瀆嘉.伏願抑茂宗亡母之請,顧典章不易之義,待其終制,然後賜婚.」德宗不納,竟以義章公主降茂宗.自是以戚里之親,頗承恩顧.

《新唐書》卷八三〈諸帝公主‧德宗十一女〉:鄭國莊穆公主,始封義章.下嫁張孝忠子茂宗.薨,加贈及謚.

《唐律疏義》:「諸居父母喪及夫喪而嫁娶者,徒二年,妾減三等。知而共為婚姻者,各減五等,不知者不坐」、「居喪期而嫁娶者杖一百,卑幼減二等,妾不坐」、「父母喪內為應嫁娶人,媒合從不應為重,杖八十」。

 

765 貞元十二年六月乙丑,始以竇文場為左神策護中尉,霍仙鳴為右神策護中尉;某月,又以張尚進為神武中護軍,左右辟仗使之始也。

《舊唐書》卷一八四〈宦官‧序言〉:德宗避涇師之難,幸山南,內官竇文場、霍仙鳴擁從.賊平之後,不欲武臣典重兵,其左右神策、天威等軍,欲委宦者主之,乃置護軍中尉兩員、中護軍兩員,分掌禁兵,以文場、仙鳴為兩中尉,自是神策親軍之權,全歸於宦者矣.自貞元之後,威權日熾,蘭錡將臣,率皆子蓄,藩方戎帥,必以賄成,萬機之與奪任情,九重之廢立由己.元和之季,毒被乘輿.長慶纘隆,徒鬱枕干之憤;臨軒暇逸,旋忘塗地之冤.而易月未除,滔天盡怒.甲第名園之賜,莫匪伶官;朱袍紫綬之榮,無非巷伯.是時高品白身之數,四千六百一十八人,內則參秉戎權,外則監臨藩嶽.文宗包祖宗之恥,痛肘腋之讎,思翦厲階,去其太甚.宋申錫言未出口,尋以破家;李仲言謀之不臧,幾乎敗國.何、竇之徒轉蹙,讓、珪之勢尤狂,五十餘年,禍胎踰煽,昭宗之季,所不忍聞.

《舊唐書》卷一八四〈宦官‧竇文場 霍仙鳴傳〉:竇文場、霍仙鳴者,始在東宮事德宗.初魚朝恩誅後,內官不復典兵,德宗以親軍委白志貞.志貞多納豪民賂,補為軍士,取其傭直,身無在軍者,但以名籍請給而已.涇師之亂,帝召禁軍禦賊,志貞召集無素,是時並無至者,唯文場、仙鳴率諸宦者及親王左右從行.志貞貶官,左右禁旅,悉委文場主之.從幸山南,兩軍漸集.德宗還京,頗忌宿將,凡握兵多者,悉罷之,禁旅文場、仙鳴分統焉.貞元十二年六月,特立護軍中尉兩員、中護軍兩員,以帥禁軍,乃以文場為左神策護軍中尉,仙鳴為右神策護軍中尉,右神威軍使張尚進為右神策中護軍,內謁者監焦希望為左神策中護軍,自文場等始也.時竇、霍之權,振於天下,藩鎮節將,多出禁軍,臺省清要,時出其門.(另《新唐書》卷二0七竇文場本傳略同)

另參何永成,《唐代神策軍研究—兼論神策軍與中晚唐政局》,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90。

 

766 貞元中,賈全為杭州,于西湖造亭,為「賈公亭」,未五六十年廢。

 

767 貞元中,郎中史牟為榷鹽使。有表生二人自鄜來謁,其母仍使子齎一青鹽枕以奉牟,牟封枕付庫,杖殺二表生。

《舊唐書》卷四八〈食貨上‧鹽鐵〉:貞元十六年十二月,史牟奏:「澤、潞、鄭等州,多是末鹽,請禁斷.」從之.……安邑、解縣兩池,舊置榷鹽使,仍各別置院官.元和三年七月,復以安邑、解縣兩池留後為榷鹽使.先是,兩池鹽務隸度支,其職視諸道巡院.貞元十六年,史牟以金部郎中主池務,恥同諸院,遂奏置使額.二十一年,鹽鐵、度支合為一使,以杜佑兼領.佑以度支既稱使,其所管不宜更有使名,遂與東渭橋使同奏罷之.至是,裴均主池務,職轉繁劇,復有是請.

另參齊濤,〈漢唐鹽政史〉,濟南,山東大學出版社,1994、寧志新,《隋唐使職制度研究(農牧工商編)》北京,中華書局,2005,頁229-234。

 

768 德宗非時召拜吳湊為京兆尹,便令赴上。疾驅,請客至府,已列筵矣。或問:「何速?」吏曰:「兩市日有禮席,舉鐺釜而取之,故三、五百人之饌,常可立辦。」

《新唐書》卷一五九〈吳湊傳〉:貞元十四年夏,大旱,穀貴,人流亡,帝以過京兆尹韓皋,罷之.即召湊代皋,已謝,督視事,明日詔乃下.

 

769 韓皋自中書舍人除御史丞。西省故事:閣老改官,則詞頭送以次舍人。是時呂渭草敕,皋憂恐,問曰:「僕有何命?」渭不告,皋劫之曰:「與公俱左降。」乃告之。皋又欲訴宰相,渭執之,奪其靴笏,恟恟至午後三刻乃止。

《舊唐書》卷一三七〈呂渭傳〉:(呂)渭試進士,取瑞柳為賦題,上聞而嘉之.渭又結附裴延齡之子操,舉進士,文詞非工,渭擢之登第,為正人嗤鄙.

《新唐書》卷一六0〈呂渭傳〉:中書省有古柳,建中末枯死,德宗自梁還,復榮茂,人以為瑞柳,(呂)渭令貢士賦之.帝聞,不以為善.又與裴延齡為姻家,擢其子操上第,會入閤,遺私謁之書于廷.

 

770 德宗復京師,賜勳臣第宅妓樂。李令為首,渾侍中次之。

《舊唐書》卷一三三〈李晟傳〉李晟……晟生數歲而孤,事母孝謹,性雄烈,有才,善騎射.……德宗至自興元,渾瑊、韓遊、戴休顏以其兵扈從,晟與駱元光、尚可孤以其兵奉迎.時元從禁軍及山南、隴州、鳳翔之,步騎凡十餘萬,旌旗連亙數十里,傾城士庶,夾道歡呼.晟以戎服謁見於三橋,上駐馬勞之.晟再拜稽首,初賀元惡殄滅,宗廟再清,宮闈咸肅,抃舞感涕,跪而言曰:「臣忝備爪牙之任,不能早誅妖逆,至鑾輿再遷.及師於城隅,累月方殄賊寇,皆臣庸懦不任職之責,敢請死罪.」伏於路左.上為之掩涕,命給事中齊映宣旨,令左右起晟於馬前.是月,御殿大赦,贈晟父欽太子太保,母王氏贈代國夫人,賜永崇里第及涇陽上田、延平門之林園、女樂八人.入第之日,京兆府供帳酒饌,賜教坊樂具,鼓吹迎導,宰臣節將送之,京師以為榮觀.上思晟勳力,製紀功碑,俾皇太子書之,刊石立於東渭橋,與天地悠久,又令太子書碑詞以賜晟.(另《新唐書》卷二五四本傳略同)

《舊唐書》卷一三四〈渾瑊傳〉:渾瑊,……本鐵勒九姓部落之渾部也.……論收京城之功,加實封李晟一千戶,瑊八百戶,韓遊、戴休顏四百戶,駱元光、尚可孤五百戶.七月,德宗還宮,以瑊守本官,兼河中尹、河中絳慈隰節度使,仍充河中同陝虢節度及管內諸軍行營兵馬副元帥,改封咸寧郡王.九月,賜瑊大寧里甲第、女樂五人,入第之日,宰臣、節將送之,一如李晟入第之儀.(另《新唐書》卷一五五本傳略同)

 

771 馬司徒面斥李懷光,德宗正色曰:「惟卿不合斥人。」惶恐而退。李令聞之,請全軍自備資糧以討兇逆,因此李、馬不平。

《新唐書》卷一五四〈李晟傳〉李晟……言:「赦懷光有五不可:河中抵京師三百里,同州制其衝,兵多則示未信,少則力不足,忽驚東偏,何以待之?一也.今赦懷光,則必以晉、絳、慈、隰還之,渾瑊、康日知又且遷徙,二也.兵力未窮,忽宥反逆,四夷聞之,謂陛下兵屈而自罷耳,今回紇拒北,吐蕃梗西,希烈僭淮、蔡,若棄彊示弱,以招窺覬,三也.懷光既赦,則朔方將士悉復勳行賞,追還縑廩,今府庫空殫,物不酬滿,是激其叛,四也.既解河中,諸道還屯,當有賜賚,賞典不舉,怨言必起,五也.今河中米斗五百,芻稿且罄,人餓死牆壁間,其大將殺戮幾盡,圍之旬時,力窮且潰,願無養腹心疾為後憂.臣請選精兵五千,約十日糧,可以破賊.」帝方以賊委馬燧、渾瑊,故不許.

《新唐書》卷一五五〈馬燧傳〉:李懷光反河中,詔燧為河東保寧、奉誠軍行營副元帥,與渾瑊、駱元光合兵討之.……于時天下蝗,兵艱食,物貨翔踊,中朝臣多請宥懷光者,帝未決.燧以「懷光逆計久,反覆不可信.河中近甸,捨之屈威靈,無以示天下」.乃捨軍入朝,為天子自言之:「且得三十日糧,足平河中.」許之.乃與瑊、元光、韓游之兵合.

 

772 李令常為制將,至西川,與張延賞有隙。及延賞作相,二勳臣在朝,德宗嘗令韓晉公和解。宴樂則宰臣盡在,而太常教坊音樂皆至,恩賜酒饌,相望於路。

《舊唐書》卷一三三〈李晟傳〉李晟……(貞元二年)十月,晟出師襲吐蕃摧沙堡,拔之,斬其堡使扈屈律悉蒙等,自是結贊數遣使乞和.十二月,晟朝京師,奏曰:「戎狄無信,不可許.」宰相韓滉又扶晟議,請調軍食以給晟,命將擊之.上方厭兵,疑將帥生事邀功.會滉卒,張延賞秉政,與晟有隙,屢於上前間晟,言不可久令典兵.延賞欲用劉玄佐、李抱真,委以西北邊事,俾立功以壓晟,德宗竟納延賞之言,罷晟兵柄.(另《新唐書》卷一五四本傳略同)

《舊唐書》卷一二九〈張延賞傳〉:張延賞,中書令嘉貞之子.幼孤,本名寶符,開元末,玄宗召見,賜名延賞,取「賞延於世」之義,…….貞元元年,以宰相劉從一有疾,詔徵延賞為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與鳳翔節度使李晟不協,晟表論延賞過惡,德宗重違晟意,延賞至興元,改授左僕射.初,大曆末,吐蕃寇劍南,李晟領神策軍戍之,及旋師,以成都官妓高氏歸.延賞聞而大怒,即使將吏令追還焉.晟頗銜之,形於詞色.三年正月,晟入朝,詔晟與延賞釋憾,德宗注意於延賞,將用之.會浙西觀察使韓滉來朝,嘗有德於晟,因會讌說晟使釋憾,遂同飲極歡,且請晟表薦為相,晟然之,於是復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及延賞當國用事,晟請一子聘其女,固情好焉,延賞拒而不許,晟謂人曰:「武人性快,若釋舊惡於盃酒之間,終歡可解.文士難犯,雖修睦於外,而蓄怒于內,今不許婚,釁未忘也,得無懼焉!」無幾,延賞果謀罷晟兵權.初,吐蕃尚結贊興兵入隴州,抵鳳翔,無所虜掠,且曰:「召我來,何不持牛酒勞軍?」徐乃引去,持是以間晟.晟令牙將王佖選銳兵三千設伏汧陽,大敗吐蕃,結贊僅免,自是數遣使乞和.晟朝於京師,奏曰:「戎狄無信,不可許.」宰相韓滉又扶晟議,請調軍食以繼之,上意將帥生事邀功.會滉卒,延賞揣上意,遂行其志,奏令給事中鄭雲逵代之.上不許,且曰:「晟有社稷之功,令自舉代己者.」於是始用邢君牙焉.拜晟太尉、兼中書令,奉朝請而已.是年五月,吐蕃果背約以劫渾瑊.及冊晟太尉,故事,臨軒冊拜三公,中書令讀冊,侍中奉禮,如闕,即以宰相攝之.延賞欲輕其禮,始令兵部尚書崔漢衡攝中書令讀冊,時議非之.(另《新唐書》卷一二七本傳略同)

 

773 張、李二家,日出無音樂之聲,金吾必奏。俄頃有中使來問:「大臣今日何不舉樂?」

《新唐書》卷一五四〈李晟傳〉李晟……與馬燧皆在朝,每宴樂恩賜,使者相銜于道.兩家日出無鍾鼓聲,則金吾以聞,少選,使者至,必曰:「今日何不舉樂?」

 

774 韓晉公聞德宗在奉天,以夾練囊緘茶末,使步以進。又發軍食,嘗自負米一石登舟,大將以下皆運。一日之中,積載數萬斛。後大修石頭五城,召補迎駕子弟,時論疑之。

《舊唐書》卷一二九〈韓滉傳〉:滉既移鎮,安輯百姓,均其租稅,未及踰年,境內稱理.及建中年冬,涇師之亂,德宗出幸,河、汴騷然,滉訓練士卒,鍛礪戈甲,稱為精勁.李希烈既陷汴州,滉乃擇其銳卒,令裨將李長榮、王栖曜與宣武節度劉玄佐掎角討襲,解寧陵之圍,復宋、汴之路,滉功居多.然自關中多難,滉即於所部閉關梁,築石頭五城,自京口至玉山,禁馬牛出境;造樓船戰艦三十餘艘,以舟師五千人由海門揚威武,至申浦而還;毀撤上元縣佛寺道觀四十餘所,修塢壁,建業抵京峴,樓雉相屬,以佛殿材於石頭城繕置館第數十.時滉以國家多難,恐有永嘉渡江之事,以為備預,以迎鑾駕,亦申儆自守也.城中穿深井十丈近百所,下與江平,俾偏將丘涔督其役.涔酷虐士卒,日役千人,朝令夕辦,去城數十里內先賢丘墓,多令毀廢.明年正月,追李長榮等戍軍還,以其所親吏盧復為宣州刺史、采石軍使,增營壘,教習長兵.以佛寺銅鐘鑄弩牙兵器.陳少遊時鎮揚州,以甲士三千人臨江大閱,滉亦以兵三千人臨金山,與少遊相應,樓船於江中,以金銀繒綵互相聘賚.而自德宗出居,及歸京師,軍用既繁,道路又阻,關中饑饉,加之以災蝗,江南、兩浙轉輸粟帛,府無虛月,朝廷賴焉.

《新唐書》卷一二六本傳文末云:(滉)以繕治石頭城,人頗言有窺望意,雖帝亦惑之.會李泌間關辯數,帝意乃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