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語林》卷六第858至879條導讀

 

黃兆宇*

 

 

 

858寶曆中,敬宗皇帝欲幸驪山,時諫者至多,上意不決。拾遺張權輿伏紫宸殿下,叩頭諫曰:「昔周幽王幸驪山,為戎所殺;秦始皇葬驪山,國亡;明皇帝宮驪山,而祿山亂;先皇帝幸驪山,而享年不長。」帝曰:「驪山若此之凶耶?我宜往以驗彼言。」後數日,自驪山回,語親倖曰:「叩頭者之言,安足信哉!」

 

1.     唐敬宗寶曆年間約西元825∼827年,共三年,而唐敬宗死於寶曆二年十二月,年十八歲(參見《新唐書》卷8〈敬宗皇帝〉:「十二月…辛丑,皇帝崩,年十八」。)

2.     《葉八白易傳》卷3:「…唐敬宗曰:『驪山若此之凶邪,朕當一鴠H試其然。』是張權輿不能使之孚而信,夫何以行其u哉…」。

3.     《舊唐書》卷153:「又論逢吉黨人張權輿、程昔範不宜居諫列,逢吉大怒…」。

4.     《新唐書》卷162:「又論李逄吉黨張權輿、程昔範不宜居諫爭官…」。

5.     《資治通鑑》卷243:「上欲幸驪山h湯,左僕射李絳、諫議大夫張仲方等屢諫不聽,拾遺張權輿伏紫宸殿下叩頭諫曰:『昔周幽王幸驪山為犬戎所殺史記周幽王愛褒姒,褒姒不好笑,王欲其笑,萬方終不笑。幽王為烽燧有寇至則舉烽火,諸侯悉至而無寇,褒姒乃大笑,幽王恱之,為數舉烽火,其後不信,諸侯益不至。西夷犬戎攻幽王,王舉烽v兵,兵莫至,遂殺幽王驪山下秦始皇葬驪山國亡、玄宗備z山而祿山亂、先帝幸驪山享年不長事並見前紀。』上曰:『驪山若此之凶邪,我宜一鴠H驗彼言。』十一月庚寅,幸h湯,即日還部A謂左右曰:『彼叩頭者之言,安足信哉。』史言敬宗荒縱而愎諫」。

6.     《通鑑紀事本末》卷35上:「冬十月,上欲幸驪山h湯,左僕射李絳、Q議大夫張仲方等屢Q不聽,拾遺張權輿伏紫宸殿下,叩頭Q曰:『昔周幽王幸驪山為犬戎所殺,秦始皇葬驪山國亡,玄宗備z山而w山亂,先帝幸驪山而享年不長。』上曰:『驪山若此之凶邪,我當一鴠H驗彼言。』十一月庚寅,幸h湯,即日還部A謂左右曰:『彼叩頭者之言,安足信哉。』」。

7.     《通鑑總類》卷9上〈張權輿諫敬宗幸驪山〉:「厯元年,敬宗欲幸驪山h湯,左僕射李絳、諫議大夫張仲方等屢Q不w,拾遺張權輿伏紫宸殿下叩頭Q曰:『昔周幽王幸驪山為犬戎所殺,秦始皇葬驪山國亡,玄宗備z山而祿山亂,先帝幸驪山而享年不長。』敬宗曰:『驪山若此之凶邪,我宜一往以驗彼言。』遂幸h湯,即日還部A謂左右曰:『彼叩頭者之言,安足信哉。』」。

8.     《通鑑總類》卷10、《陜西通志》卷80、《陜西通志》卷100,皆有此事之相關記載,內容大同小異,茲不贅引。惟獨《陜西通志》卷100的部分,時間點記為「長慶四年」疑有誤。

 

859文宗在藩邸,好讀書。王邸無禮記、春秋、史記、周易、尚書、毛詩、論語;雖有,少成部帙[1]。宮中內官得周易一部,密獻。上即位後,捧以隨輦。及朝廷無事,覽書目,間取書便殿讀之。乃詔兵部尚書王起、禮部尚書許康佐為侍講學士[2],中書舍人柳公權為侍讀學士。每有疑義,即召學士入便殿,顧問討論,率以為常,時謂「三侍學士」,恩寵異等。於是康佐進春秋列國經傳六十卷,上善之。問康佐曰:「吳人伐越,獲俘以為閽[3],使守舟;餘祭觀舟,閽以戈殺之。閽是何人?殺吳子,復是何人?」康佐遲疑久之,對曰:「春秋義奧,臣窮究未精,不敢遽解。」上笑而釋卷。

 

1.    《古今紀要》卷14:「許康佐,進士宏詞連中。家貧母老,求為知院官。母喪已除辟命,皆不答人,始知仕為親屈。不答帝閽人之問,知上與李訓謀剪宦官,遂辭疾罷文藝」。

2.    《舊唐書》卷189:「許康佐,父審。康佐登進士第,又登宏詞科。以家貧母老,求為知院官,人或怪之,笑而不答。及母亡,服除,不就侯府之辟,君子始知其不擇祿養親之志也,故名益重。遷侍御史,轉職方員外郎,累遷至駕部郎中,充翰林侍講學士,仍賜金紫。歷諫議大夫、中書舍人,皆在內庭。為戶部侍郎,以疾解職。除兵部侍郎,轉禮部尚書,卒年七十二,贈吏部尚書。撰九鼎記四卷」

3.    《經義考》卷177:「…許康佐進新注春秋列國經傳六十卷,上問閽誘l餘祭事,康佐託以春秋義藻睍a究未精,不敢容易解陳。後上以問李仲言,仲言乃精為上言之,上曰:『朕左右刑臣多矣,餘祭之禍,安得不慮。』仲言曰:『陛下留意於未萌,臣願遵聖謀。』」。

4.    《金石錄》卷30〈唐禮部尚書許康佐碑:「右唐許康佐碑。康佐事文宗為翰林學士,侍講文宗嘗讀春秋,問康佐閽寺事,康佐顧望不敢對。後以問李訓,訓遂進翦除之計。康佐知帝指因稱疾,罷為兵部侍郎。甘露之禍,李訓實啟之其狂率固有罪,然康佐以儒學侍講讀顧問,而喑啎ㄨ。至辭位而去,亦可謂全軀保妻子之臣矣」。

5.    《六藝之一錄》卷71、《玉海》卷160、《玉海》卷163…等,皆有此事之相關簡要記載,內容差異不大。

6.    《新唐書》卷58:「…許康佐九鼎記四卷…」。

7.    《舊唐書》卷17上:「(大和二年五月)…帝性恭儉,惡侈靡,庶人務敦本,故有是詔。帝與侍講學士許康佐語及取蚺蛇膽,生剖其腹,為之惻然。乃詔度支曰:『每年供進蚺蛇膽四兩,桂州一兩、賀州二兩、泉州一兩,宜於數內減三兩,桂、賀、泉三州輪次歲貢一兩。』」。

8.    《新唐書》卷47:「集賢殿書院 學士、直學士、侍讀學士、脩撰官,掌刊緝經籍。凡圖書遺逸、賢才隱滯,則承旨以求之.謀慮可施於時,著述可行於世者,考其學術以聞。凡承旨撰集文章、校理經籍,月終則進課於內,歲終則考最於外」。

 

860鄭注以方術進,舉引朋黨,薦周易博士李訓,召入內署,為侍講周易學士。敏捷有口辯,涉獵五經,言及左氏,以探上意。上幸蓬萊殿閱書,召訓問曰:「康佐所進春秋列國經傳,朕覽之久矣。戰國時事,歷歷明白。朕曾問康佐:吳人伐越,獲俘以為閽,殺吳子餘祭;康佐云『窮究未精』,卿謂如何?」訓曰:「吳人伐越獲俘,俘即罪人,如今之所謂『生口[4]』也。不殺,下蠶室肉刑,古謂之『閽寺[5]』,即今之中使[6]也。吳子,是國君長;餘祭,名也。使中使主守舟楫,餘祭往觀之,為中使所殺。」上嗟嘆。訓曰:「君不近刑臣;近刑臣,即輕死之道也。吳子遠賢良,親刑臣,而有斯禍。魯史書之,以垂鑒戒。」上曰:「左右密近刑臣多矣!餘祭之禍,安得不慮?」訓曰:「陛下睿聖,留意於未萌。若欲去泰去甚,臣願遵聖算。累聖知之而不能遠,惡之而不能去,睿旨如此,天下幸甚!」時鄭注任工部尚書、侍講學士,乃與訓斥逐賢良,陰搆姦蠹,遂有甘露之事。

 

1.    《舊唐書》卷52:「大和中,神策中尉王守澄用事,委信翼城醫人鄭注、賊臣李訓,干竊時權。訓、注惡宰相李宗閔、李德裕,構宗閔憸邪,…」。

2.    《舊唐書》卷17下:「(大和九年)九月癸卯朔,奸臣李訓、鄭注用事,不附己者,即時貶黜,朝廷悚震,人不自安」。

3.    《舊唐書》卷174:「德裕至鎮,奉詔安排宮人杜仲陽於道觀,與之供給。仲陽者,漳王養母,王得罪,放仲陽於潤州故也。九年三月,左丞王璠、戶部侍郎李漢進狀,論德裕在鎮,厚賂仲陽,結託漳王,圖為不軌。四月,帝於蓬萊殿召王涯、李固言、路隨、王璠、李漢、鄭注等,面證其事。璠、漢加誣構結,語甚切至.路隨奏曰:『德裕實不至此.誠如璠、漢之言,微臣亦合得罪。』論稍息。尋授德裕太子賓客,分司東都。其月,又貶袁州長史。路隨坐證德裕,罷相,出鎮浙西。其年七月,宗閔坐救楊虞卿,貶處州;李漢坐黨宗閔,貶汾州。十一月,王璠與李訓造亂伏誅,而文宗深悟前事,知德裕為朋黨所誣。明年三月,授德裕銀青光祿大夫,量移滁州刺史。七月,遷太子賓客。十一月,檢校戶部尚書,復浙西觀察使。德裕凡三鎮浙西,前後十餘年」

4.    《春秋通說》卷10:「…唐李訓謂古閽氏今宦官也。閽銣d子豈無故而然哉,是必由吳子與之狎昵或任以政事,使不知其君之威而後動於惡爾。故春秋書閽銣d子餘祭所以為人君狎昵,閹宦者之戒也。自此義不明而後漢唐人主皆被其禍,而國家亂亡隨之。雖唐文宗有感於春秋之義,X謀翦除,而卒貽甘露之變,蹀血禁廷者,此非春秋誤之也…」。

5.    《三傳折諸 公羊折諸》卷5:「唐文宗讀《春秋》,至閽銣d子餘祭問閽何人耶?時中官方彊莫敢對,後召李訓問之,對曰:『古閽寺小官,人君不近刑臣以為輕死之道。孔子書之以為戒。』帝曰:『朕邇刑臣多矣得不虞哉?』訓曰:『列聖知而不能逺,惡而不能去,陛下念之宗廟福也。』於是X謀剪除」。

6.    蠶室,其義有三:一為飼蠶之室。二為受宮刑者所居溫密之室也。例子1:《漢書》卷59:「初,安世兄賀幸於太子,太子敗,賓客皆誅,安世為賀上書,得下蠶室」,顏師古為此「蠶室」註云:「謂腐刑也。凡養蠶者,欲其溫而早成,故為密室蓄火以置之。而新腐刑亦有中風之患,須入密室乃得以全,因呼為蠶室耳。」例子2:《漢書》卷62:「僕又茸以蠶室,…」。例子3:《後漢書》卷1下:「冬十月癸酉,詔死罪繫囚皆一切募下蠶室,…」。三為叢辰名。《協紀辨方書》:「《堪輿經》曰:『蠶室者,歲之兇神也,主絲繭綿帛之事,犯之,蠶絲不收』」。

 

 

861藍田縣尉直弘文館柳珪,擢為右拾遺、弘文直學士,給事中蕭倣、鄭裔綽駮[7]還制,曰:「陛下懸爵位,本待賢良,今命澆[8]浮,恐非懲勸。柳珪居家不稟義方[9],奉國豈盡忠節?」刑部尚書柳仲郢詣東上閤門進表,稱「子珪才器庸劣,不當玷居諫垣;若誣以不孝,即非其實。」太子少師柳公權亦訟侵毀之枉。上令免珪官,家居修省。貞元、元和已來,士林家禮法,推韓滉[10]、韓皋、柳公綽、柳仲郢。一旦子稱不孝,為士嘆之。

 

1.    《新唐書》卷163:「珪字交玄。大中中,與璧繼擢進士,皆秀整而文,杜牧、李商隱稱之。杜悰鎮西川,表在幕府,久乃至。會悰徙淮南,歸其積俸,珪不納;悰舉故事為言,卒辭之。以藍田尉直弘文館,遷右拾遺,而給事中蕭倣、鄭裔綽謂珪不能事父,封還其詔。仲郢訴其子『冒處諫職為不可,謂不孝則誣。請勒就養』。詔可。始,公綽治家埒韓滉,及珪被廢,士人愧悵」。

2.    《東觀奏記》卷中:「藍田尉直文鴐h珪擢d右拾遺,文鴘蝨リh給事中蕭倣、鄭裔綽駁還,曰:『陛下瘧a爵位本待賢良,既命澆浮,恐非懲勸。珪居家不藺騤q方,奉國豈盡於忠節。』刑部尚書柳仲郢詣東上閤門進表,稱『子珪才器庸劣,不合塵玷諫垣。若誣以不孝,即C屈d甚。』太子少師柳公權又訟侵竣妒P,上令免珪官,且在家修省。貞元、元和以來,士林家禮法嚴整,以韓、柳公綽、柳仲郢d稱首,一旦子稱不孝簮紳歎之」。

3.    說郛43上:「藍田尉直弘文館瘥^擢為右拾遺,弘文館直學士給事中蕭傲、鄭裔綽駁還,曰:『陛下高懸爵位本待賢良,既命澆浮,恐非懲勸。珪居家不稟於義方,奉國豈盡於忠節?』刑部尚書璆繵r詣東上閣門進表,稱『子珪才器庸劣,不合塵玷諫垣。若誣以不孝,即C屈為甚。』太子少師璊褐v又訟侵竣妒P,上令免珪官且在家修省。貞元、元和已來,士林家禮法嚴整以韓、璊蝶、璆繵r為稱首。一旦子孫不孝簮組歎惜」。

4.    《山西通志》卷130:「柳珪,字交元,仲郢子,大中中與璧繼擢進士,皆秀整而文。杜牧、李商G稱之。杜悰鎮西川表幕府,乆[11]乃至會,悰徙歸其積俸,珪不納,悰舉故事為言,卒辭之以藍田尉直文館遷右拾遺,仲郢請令就養詔可終衛尉少卿」。

 

862韋溫遷右丞。文宗時,姚勗按[12]大獄,帝以為能,擢職方員外郎。溫上言:「郎官清選,不可賞能吏。」帝問故,楊嗣復對曰:「勗,名臣後,治行無疵。若吏才幹而不入清選,他日孰肯當劇事者?此衰晉風,不可以法。」

 

1.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卷50上〈以姚勗檢校禮部郎中〉:「上以鹽Z推官姚眽僔|疑獄,命權知職方員外郎。右丞韋h奏郎官朝廷清選不宜以賞能吏。上乃以祣阨梒妊#忖中揖R舊職。楊嗣復曰:『h志在澄清流品,若有吏能者,皆不得清流,則天下之事孰為陛下理之恐似衰晉之風。』然上素重h,終不奪其所守。」

2.     《冊府元龜》卷469:「溫為尚書右丞,開成四年以鹽鐵推官檢校禮部員外姚眲副Q鐵推官。河隂縣有黠吏詐欺久繫狴牢,莫得其情,至勗鞠問得實,故有是命。溫上疏以郎官朝廷之清選不可以賞能吏,翼日命中人就溫私第宣令,許姚勗於本司上,溫又堅執前議,勗竟改授檢校禮部郎中依前鹽鐵推官」。

 

863太和三年,左拾遺舒元褒等奏中丞溫造凌供奉官事:「今月四日,左補闕李虞仲與溫造街中相逢,造怒不迴避,遂擒李虞仲祇奉人,笞其背者。臣等謹按國朝故事:供奉官街中,除宰相外,無所迴避。」

 

1.     《舊唐書》卷165〈溫造列傳〉:「溫造字簡輿,河內人…幼嗜學,不喜試吏,自負節概,少所降志,隱居王屋,以漁釣逍遙為事。…造性剛褊,人或激觸,不顧貴勢,以氣淩藉。嘗遇左補闕李虞於街,怒其不避,捕祗承人決脊十下,左拾遺舒元褒等上疏論之曰:「國朝故事,供奉官街中,除宰相外,無所迴避。溫造蔑朝廷典禮,淩陛下侍臣,恣行胸臆,曾無畏忌。凡事有小而關分理者,不可失也。分理一失,亂由之生。遺、補官秩雖卑,陛下侍臣也;中丞雖高,法吏也。侍臣見淩,是不廣敬;法吏壞法,何以持繩?前時中書舍人李虞仲與造相逢,造乃曳去引馬。知制誥崔咸與造相逢,造又捉其從人。當時緣不上聞,所以暴犯益甚。臣聞元和、長慶中,中丞行李不過半坊,今乃遠至兩坊,謂之『籠街喝道』。但以崇高自大,不思僭擬之嫌。若不糾繩,實虧彝典」。

2.     《新唐書》卷91〈溫大雅列傳〉:「造字簡輿,姿表瑰傑,性嗜書,然盛氣,少所降屈。不喜為吏,隱王屋山,人號其居曰「處士墅」。…造性剛急,人或忤己,雖貴勢,亦以氣出其上。道遇左補闕李虞,恚不避,捕從者笞辱。左拾遺舒元褒等建言:『故事,供奉官惟宰相外無屈避。造棄蔑典禮,無所畏,辱天子侍臣。凡事小而關分理者,不可失;失之,則亂所由生。遺、補雖卑,侍臣也,中丞雖高,法吏也;侍臣見陵則恭不廣,法吏自恣則法壞。聞元和、長慶時,中丞呵止不半坊,今乃至兩坊,謂之籠街。造擅自尊大,忽僭擬之嫌,請得論罪。』帝乃詔臺官、供奉官共道路,聽先後行,相值則揖。中丞傳呼不得過三百步。造彈擊無所回畏,威望隱然,發南曹偽官九十人,主史皆論死。遷尚書右丞,封祁縣子」。

3.     《山西通志》卷104:「造性剛急,人或忤,已雖貴勢,亦以氣出。其上道遇左補闕李虞恚不避,捕從者笞辱。左拾遺舒元X等言之詔臺官、供奉官共道路聽先後行,相值則揖中丞傳呼不得過三百禳A造彈擊無所回畏…」。同書卷229也有此事相關記載

4.     《唐會要》卷56:「(大和)三年五月,左拾遺舒元褒等奏:今年四月,左補闕李虞與御史中丞h造街中相逢,h造怒李虞不轀蛂A遂提李虞祗承人車從送臺中禁身一宿與脊杖十下者。臣等謹按國朝故事,供奉官行除宰相外無迴避。今h造滅棄朝廷典故陵陛下近官,恣行胸臆,無畏忌,伏以事雖小,而關分理者不可失也。分理失亂,由之而生,拾遺補闕官秩雖卑,乃陛下侍臣也。御史中丞官秩雖滿A乃陛下法吏也。侍臣見凌,是不廣敬法吏\法何以持繩。臣等又聞元和長慶中,御喝道唯以尊崇自處,不思僣擬之嫌。陛下若不因此時特有懲革伏,恐從此供奉官輩便須迴避中丞,累聖制度失自陛下。臣等官萷浀C實為陛下惜之,敕憲綱之設在指佞,觸邪不在行李自大侍臣之職在獻可替否?不在道途相漕隞O官與供奉官同道w先後,而行遇途但祗揖而過,其葑q各隨本官之後,少相轀蚺贖H衝突,自今已後應各有遵從官行李,傅呼前後並不過三百」。

5.     《文獻通考》卷53:「唐人朝制,大率重諫官而薄御史中丞。h造道遇左補闕李虞恚不避,捕從者笞辱。左拾遺舒元褒等建言故事。供奉官惟宰相外,無屈避。造棄蔑典禮,辱天子侍臣,遺補雖卑,侍臣也;中丞雖滿A法吏也。侍臣見陵,法吏自恣請得論罪,乃詔臺官、供奉官共道路,聽先後行,相值則揖。然則居此二雄職者,在唐日了不相謀云」。

6.     《近事會元》卷2〈籠街喝道〉:「唐文宗太和二年,舒元褒上疏云:『元和長慶中,中丞行李不過半坊,今乃逺至兩坊,謂之籠街喝道。但以崇高自大不思僭擬之嫌。』」。

7.     《容齋隨筆》四筆卷14、《日知錄》卷32、《太平御覽》卷223…等,皆有此事之相關記載。惟《天中記》卷32、《駢志》卷六內容記載李虞仲時任中書舍人,疑有誤。

 

864陳夷行,字周道。文宗時,仙韶樂工尉遲璋授王府率,右拾遺李洵直當衙論奏。鄭覃、楊嗣復嫌以細故,謂洵直近名,夷行曰:「諫官當衙,正須論宰相得失,彼賤工安足言?然亦不可置不用。」帝即徙璋。

 

1.    《舊唐書》卷173:「陳夷行字周道,潁川人…元和七年登進士第…」。

2.    《新唐書糾謬》卷10〈韋h傳尉遲璋事與陳夷行曹確傳不同〉:「韋h傳云,樂工尉遲璋授光州長史h封上詔書。今按陳夷行傳云,仙韶樂工部尉遲璋授王府,率右拾遺竇洵直當衙論奏,鄭覃嗣復嫌以細故,謂洵直近名夷行,曰:『諫官當衙正須論宰相得失,彼賤工安足言者。然亦不可置不用,帝即徙璋光州長史,以百縑賜洵直。又按曹確傳云,文宗欲以樂工尉遲璋為王府,率拾遺洵直固爭卒授光州長史。由是言之,則尉遲璋初授王府率因洵直爭之,遂下除光州長史矣。韋h何為猶封還詔書,無乃史d記乎。或者雖下除光州,而尚未厭公議,故h封還其詔,而朝廷遂已乎事。雖不可得而知,然要之韋h傳所書,訖不見朝廷聽否,此若非史筆之d,則其事之終始,是非必有所未盡而後世不得不疑也」。

 

865新昌李相紳性暴不禮士。鎮宣武,有士人遇於中道,不避,乃為前騶[13]所拘。紳命鞫[14]之,乃宗室也。答款曰:「勤政樓前,尚容緩步;開封橋上,不許徐行。汴州豈大於帝都?尚書未尊於天子。」公覽之失色,使逸去。

 

1.    侯鯖錄卷六:「新昌李相紳性暴不禮士,鎮宣武有士人遇於中道,避不及為前驅所拘,紳鞫之,乃宗室,答曰:『勤政樓前尚容緩步,開封橋上不許徐行,汴州豈大於帝都?尚書未尊於天子?』公失色使去」。

2.     《資治通鑑》卷215:「天寶元年春正月丁未朔,上御勤政樓 帝於興慶釵隢n隅建二樓,花萼相輝。樓在西臨街以燕兄弟,勤政務本,樓在南以修政事」。同書卷248云:「勤政樓即玄宗所起勤政務本之樓,在興慶」。

3.    《御定月令輯要》卷5:「^《舊唐書》〈音樂志〉,明皇每初年望夜御勤政樓觀燈作樂,太常樂府懸散。樂畢,即遣酗k扵樓前,N架出眺歌舞以慾。若繩戲竿木詭異巧妙,固無其比。王邕勤政樓花竿賦皇上朝萬國宴千官,當獻e之令莭。御獐茼蚑褋w,應和風奏以天樂耀長伎,出乎花竿」。

 

866武翊黃,府送為解頭,及第為狀頭,宏詞為敕頭,時謂「武三頭」,冠於一時。後惑於媵嬖薛荔,苦其冢婦盧氏,雖新昌李相紳以同年蔽之,而眾論不容,終至流竄。

 

1.     《類說》卷32〈武氏三頭〉:「武翊m,府選為解頭,及第為狀頭,宏詞為D頭,所謂武氏三頭」。

2.    《海錄碎事》卷19〈武氏三頭〉:「武翊m,府選為解頭,及第為狀頭,宏詞為抸Y,時謂武氏三頭」。

 

867王并州璠,自河南尹拜右丞相。除目[15]纔到,少尹侯繼有宴,以書邀之。王判後云:「新命雖聞,舊銜尚在,遽為招命,堪入笑林。」洛中以為口實。故事:少尹與大尹遊宴禮隔。雖除官,亦當俟正敕也。

 

1.    《因話錄》卷5:「王并州璠,自河南尹拜右丞相,除目纔到,少尹侯繼有宴,以書邀之,王判書後云:『新命雖聞,舊衘尚在,遽為招命,堪入笑林。』洛中以為話柄故事,少尹與大尹遊宴禮隔,雖除官,亦~候正敕也」。《欽定歷代職官表》卷49同樣有抄錄此事。

 

868王沐,王涯之再從弟也。家於江南,老且窮。以涯作相,騎驢至京師,三十日始得見涯,所望不過一簿尉耳,而涯見其潦倒,無推引意。太和九年秋,沐干[16]涯之嬖[17]奴,導以所欲,涯始一召,許以微官處之。自是旦夕造涯。及涯誅,仇士良收捕涯家族時,沐方在涯宅,以王氏之宗同坐。

 

1.    《太平廣記》卷156:「王沐者,涯之再從弟也,家於江南,老且窮,以涯執相權,遂跨蹇驢而至京師索米,僦舍住三十日,始得一見涯,於門屏所望,不過一簿一尉耳,而涯見沐潦倒,無雁序情。太和九年秋,沐方u涯之嬖奴以導所欲涯始一召見,擬許以微官處焉,自是旦夕造涯之門,以俟其命,及涯就誅仇士良收捕家人時,沐方在涯私第謂其王氏之黨,遂不免於腰領」。

2.    《通鑑總類》卷16上〈唐王沐求官被誅舒守謙因怒獲免〉:「太和九年王涯有再從再弟沐,家於江南且貧,聞涯為相,跨驢詣之,欲求一簿尉。留長安長e餘始得一見,涯待之殊落莫久之,沐因嬖奴以道,所欲涯許以微官,自是旦夕造涯之門以俟命及。涯家被收,沐適在其第,與涯俱斬。斬舒元輿有族子守謙,愿而敏元輿愛之。從元輿者,十年一旦忽以非罪怒之日,加譴責奴婢輩亦薄之。守謙不自安求歸江南,元輿亦不留守謙,悲歎而去。夕至昭應聞元輿收族,守謙獨免」。

3.    《玉芝堂談薈》卷5:「王沐,王涯再從弟也,家江南,老而且窮,以涯執相權,跨蹇至京索米僦舍,經三十餘月,始得一見涯於門屏。適涯敗伏法,沐方在私第,遂并被B腰斬」。

4.    《舊唐書》卷169:「王涯字廣津,太原人。父晃。涯,貞元八年進士擢第,登宏辭科…(大和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李訓事敗,文宗入內,涯與同列歸中書會食…吏報有兵自閤門出,逢人即殺。涯等蒼惶步出,至永昌里茶肆,為禁兵所擒,其家屬奴婢,皆繫於獄。仇士良鞫涯反狀,涯實不知其故,械縛既急,搒笞不勝其酷,乃令手書反狀,自誣與訓同謀。獄具,左軍兵馬三百人領涯與王璠、羅立言,右軍兵馬三百人領賈餗、舒元輿、李孝本,先赴郊廟,徇兩市,乃腰斬於子城西南隅獨柳樹下。涯以榷茶事,百姓怨恨,詬罵之,投瓦礫以擊之.中書房吏焦寓焦璿、臺吏李楚等十餘人,吏卒爭取殺之,籍沒其家。涯子工部郎中、集賢殿學士孟堅,太常博士仲翔,其餘稚小妻女,連襟係頸,送入兩軍,無少長盡誅之。自涯已下十一家,資貨悉為軍卒所分。涯積家財鉅萬計,兩軍士卒及市人亂取之,竟日不盡。涯博學好古,能為文,以辭藝登科,踐揚清峻,而貪權固寵,不遠邪佞之流,以至赤族。涯家書數萬卷,侔於秘府。前代法書名畫,人所保惜者,以厚貨致之;不受貨者,即以官爵致之。厚為垣,竅而藏之複壁。至是,人破其垣取之,或剔取函奩金寶之飾與其玉軸而棄之。涯之死也,人以為冤。昭義節度使劉從諫三上章,求示涯等三相罪名,仇士良頗懷憂恐。初宦官縱毒,凌藉南司。及從諫奏論,凶焰稍息,人士賴之…」

5.    《舊唐書》卷17下:「(大和九年十一月)壬戌,中尉仇士良率兵誅宰相王涯、賈餗、舒元輿、李訓,新除太原節度王璠,郭行餘、鄭注、羅立言、李孝本、韓約等十餘家,皆族誅.時李訓、鄭注謀誅內官,詐言金吾仗舍石榴樹有甘露,請上觀之內官先至金吾仗,見幕下伏甲,遽扶帝輦入內,故訓等敗,流血塗地京師大駭,旬日稍安」。

6.    《舊唐書》卷184:「其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上御宣政殿,百僚班定,韓約不奏平安,乃奏曰:『臣當仗廨內石榴樹,夜來降甘露,請陛下幸仗舍觀。』帝乘輦趨金吾仗。中尉仇士良與諸官先往石榴樹觀之,伺知其詐,又聞幕下兵仗聲,蒼黃而還,奏曰:…『南衙有變。』遂扶帝輦入閤門。李訓從輦大呼曰:『邠寧、太原之兵,何不赴難?衛乘輿者,人賞百千!』於是誰何之卒及御史臺從人,持兵入宣政殿院,宦官死者甚眾。輦既入閤門,內官呼萬歲。俄而士良等率禁兵五百餘人,露刃出東上閤門,逢人即殺,王涯、賈餗、舒元輿、李訓等四人宰相及王璠、郭行餘等十一人,屍橫闕下.自是權歸士良與魚弘志.至宣宗即位,復誅其太甚者,而閽寺之勢,仍握軍權之重焉」

 

869舒守謙即元輿之宗,十年居元輿舍,未嘗一日有間。至於車服飲饌,亦無異等。元輿謂之從子[18]。取明經及第,歷祕書郎。及持相印,許列清曹命之。無何,忽以非過怒守謙,朔旦伏謁,皆不得見,僮僕皆拒之。守謙乃辭往江南,元輿亦不問。翌日,出長安,咨嗟自失;行及昭應,聞元輿之禍。論者以王、舒福禍之異,皆若分定焉。

 

1.    元輿,為舒元輿,《舊唐書》卷169〈舒元輿傳〉:「舒元輿者,江州人。元和八年登進士第…」。

2.    《通鑑總類》卷16上〈唐王沐求官被誅舒守謙因怒獲免〉:「…斬舒元輿有族子守謙,愿而敏元輿愛之。從元輿者,十年一旦忽以非罪怒之日,加譴責奴婢輩亦薄之。守謙不自安求歸江南,元輿亦不留守謙,悲歎而去。夕至昭應聞元輿收族,守謙獨免」。

3.    《說郛》卷46上:「舒守謙即元輿之族也,聰敏慧悟富有春秋,元輿以源流非逺而禮遇頗厚,經e處元輿舍未嘗一日間怠于車服飲饌,元輿謂之猶子,薦取明經第官藋筑悜式A及持相印許列清曹命之。無何末年以非過,怒守謙至于朔日,伏謁頓不相見,由是日加譴責亦為童僕輩白眼。守謙既不自安,遂置書于門下辭往江南,元輿亦不見問。翌日辦裝出長安,咨嗟蹇分怊悵自失,即駐馬迴望,泣涕漣如。始達昭應忽聞元輿之禍,釋然驚喜是時於宰相宅收捕家口不問親丑A並從誅戮 當時論者以王舒禍福之異定分焉」。

4.    《玉芝堂談薈》卷5:「舒守謙,元輿之族,聰敏慧悟,富有春秋,元輿禮遇頗厚。官藋筑悜忖峆軉萓L許以清曹。偶以非過怒之,守謙不自安,辭鴞翰n,始達昭應,忽聞元輿之禍,遂免於難」。

5.    《太平廣記》卷156、《杜陽雜編》卷中,也有相關記載。

 

870太和初,京師有輕薄徒,取貢士姓名,以義理編飾為詞,號為「舉人露布」。九年冬,就戮者多是儒士。

 

1.     《因話錄》卷6:「太和初,京師有輕薄徒取貢士姓名,以義理編飾為詞,號為舉人露布。九年冬,就戮者多出自文儒」。

 

871李瓚,故相宗閔之子。自桂州失守,貶昭州司戶,後量移衛州刺史%;給事中柳韜疏之,復貶。韜始與瓚相善,瓚先達而棄韜。瓚既重為所貶,性強躁,憤且死。鄭舍人穀之父,瓚座主[19]也,乃為書曰:「與穀,受恩;未穀,極苦。」累十點,筆落而卒。

 

1.    《舊唐書》卷52:「大和中,神策中尉王守澄用事,委信翼城醫人鄭注、賊臣李訓,干竊時權.訓、注惡宰相李宗閔、李德裕,構宗閔憸邪,為吏部侍郎時,令駙馬都尉沈通賂於若憲,求為宰相.文宗怒,貶宗閔為潮州司戶,…」。

2.    《舊唐書》卷176:「李宗閔字損之,宗室鄭王元懿之後…貞元二十一年進士擢第,元和四年,復登制舉賢良方正科…子琨、瓚,大中朝皆進士擢第。令狐綯作相,特加獎拔。瓚自員外郎知制誥,歷中書舍人、翰林學士…」。

 

872李司徒程善謔。為夏口日,有客辭焉,相留住三兩日,客曰:「業已行矣,舟船已在漢口[20]。」曰:「此漢口不足信。」又因與堂弟居守相石投盤飲酒,居守誤收頭子,糾者罰之。司徒曰:「汝向忙鬧時把堂印將去,又何辭焉?」飲家謂重四為堂印,蓋譏居守太和九年冬朝廷有事之際而登庸也。又與石話服食,云:「汝服鍾乳否?」曰:「近服,甚覺得力。」司徒曰:「吾一不得乳力。」蓋譏其作相日無急難之效也。又嘗於街西遊宴,貪在博局,時已昏黑,從者迭報云:「鼓動。」司徒應聲曰:「靴!靴!」其意謔鼓動似受慰之聲以弔客,「靴」「靴」答之,連聲索靴,言欲速去也。又在夏口時,官園納苧頭而餘者分給將校,其主將報之,軍將謝苧頭,司徒手拍頭云:「著他了也。」然後傳語:「此苧頭不必謝也!」

 

873徐晦嗜酒,沈傳師善餐。楊嗣復云:「徐家肺,沈家脾,其安穩耶?」

 

1.    《新唐書》卷160:「…徐晦者,字大章,第進士、賢良方正,擢櫟陽尉…後歷中書舍人,彊直守正,不沈浮於時。嗜酒喪明,以禮部尚書致仕,卒

2.    《舊唐書》卷149:「沈傳師字子言,吳人。…傳師,擢進士,登制科乙第,…大和元年卒,年五十九,贈吏部尚書

3.     《舊唐書》卷176:「楊嗣復字繼之,僕射於陵子也。…嗣復七八歲時已能秉筆為文。年二十,進士擢第。二十一,又登博學宏詞科,釋褐祕書省校書郎。遷右拾遺,直史館。以嗣復深於禮學,改太常博士。元和十年,累遷至刑部員外郎。鄭餘慶為詳定禮儀使,奏為判官,改禮部員外郎。時父於陵為戶部侍郎,嗣復上言與父同省非便,請換他官。…再遷兵部郎中。長慶元年十月,以庫部郎中知制誥,正拜中書舍人」。

4.     《類說》卷32〈徐家肺沈家脾〉:「徐晦嗜酒,沈傅師善餐,楊嗣復云:『徐家肺,沈家脾,釵wS耶?』」。同書卷45也錄此事。

5.     《冊府元龜》卷914:「徐晦,藀D部、兵部二侍郎,同州刺史。性彊直,當官正守。惟嗜酒太過,晚年喪明,遂至委廢」。

6.     《實賓錄》卷12:「唐徐晦、郭承嘏,史臣曰:『徐、郭讜言,鬱為佳士』」。

 

874杜悰通貴日久,門下有術士李生者,甚異。悰任四川節度,馬植罷黔中[21],方赴闕,李一見,謂悰曰:「受相公恩久,思以報答,今有所報矣!黔中馬中丞,非常人也,相公當厚遇之。」悰未之信。他日,又謂悰曰:「相公將有禍,非馬中丞不能救,乞厚結之。」悰始驚,乃用其言,發日,厚幣贈之;乃令邸吏為植於闕下買宅,為生之費無闕焉。尋除光祿卿,報狀[22]至蜀,悰謂李曰:「貴人赴闕[23]作光祿勳矣。」李曰:「姑待之。」稍進大理卿,遷刑部侍郎,充鹽鐵使,悰始信之。未幾拜相。懿安皇太后崩。悰,懿安子[24]也。忽內榜子索檢責宰相元載故事。植諭旨,延英力營救。植素能回上意,事遂止。

 

1.     《舊唐書》卷176:「馬植,扶風人…元和十四年進士擢第,又登制策科,…開成初,遷安南都護、御史中丞、安南招討使。植文雅之餘,長於吏術。…(開成三年)以能政,就加檢校左散騎常侍,加中散大夫,轉黔中觀察使。會昌中,入為大理卿。植以文學政事為時所知,久在邊遠,及還朝,不獲顯官,心微有望,李德裕素不重之。宣宗即位,宰相白敏中與德裕有隙,凡德裕所薄者,必不次拔擢之,乃加植金紫光祿大夫,行刑部侍郎,充諸道鹽鐵轉運使。轉戶部侍郎,領使如故。俄以本官同平章事,遷中書侍郎,兼禮部尚書。敏中罷相,植亦罷為太子賓客,分司東都。數年,出為許州刺史、檢校刑部尚書、忠武軍節度觀察等使。大中末,遷汴州刺史、宣武軍節度觀察等使。卒于鎮」。

2.     《舊唐書》卷40:「黔州下都督府隋黔安郡。武德元年,改為黔州,…天寶元年,改黔州為黔中郡,…乾元元年,復以黔中郡為黔州都督府」。

3.     《東觀奏記》卷上:「杜悰通貴日久,門下有術士李失名,悰待之厚。悰任西川節度使,馬植罷黔中赴闕至西川,術士一見謂悰曰:『受相公恩久,思有6炕A今有所報矣。黔中馬中丞非常人也,相公當厚遇之。』悰未之信。術士一日宻於悰曰:『相公將有禍,非馬中丞不能救。』悰始驚信,發日厚幣贈之,仍令吏d植於都下買宅,死生之計無缺焉。植至闕,方知感悰不知其旨,尋除光w卿。報狀至蜀,悰謂術士曰:『貴人至闕作光w卿矣。』術士曰:『姑待之』稍進大理卿又遷刑部侍郎充諸道鹽鐵使,悰始驚憂。俄而作相,懿安皇太后崩後。悰,懿安子婿也,忽一日X牓子檢責宰相元載故事,植諭旨。翌日,延英上前萬端營救,植素辯博,能竣W意,事遂中寢」。

4.     《蜀中廣記》卷78、《說郛》卷43上、《太平廣記》卷223、《分門古今類事》卷12〈杜悰救禍〉皆有此事之相關記載。

 

875杜邠公悰嘗與同列言,平生不稱意有三:其一,為澧州刺史;其二,貶司農卿;其三,自西川移鎮廣陵,舟次瞿塘遇風,侍者驚廢,渴甚,自潑茶飲。後鎮荊南,諸院姊妹多在渚宮寄寓,相國未嘗拯濟,節臘一無霑遺。有乘肩輿至府門詬罵者,亦不省問。所H方鎮,不理獄訟。在鳳翔洎西川,繫囚無輕重,任其殍殕[25]。人有從劍門得漆器文書,乃成都具獄案牘也。

 

1.    《舊唐書》卷17〈文宗本紀〉:「(大和五年八月)丙戌,京兆尹龐嚴卒。庚寅,以司農卿、駙馬都尉杜悰為京兆尹」。

2.    《新唐書》卷166〈杜佑傳〉:「大和初,由澧州刺史召為京兆尹…」(澧州,位居今湖南省常德市北方略偏東約52.5公里處,離當時的京師長安約六百多公里)

3.    《北夢瑣言》卷3〈杜邠公不恤親戚〉:「杜邠公悰位極人臣,富貴無比。嘗與同列言,平生不稱意有三,其一為澧州刺史,其二貶司農卿,其三自西川移鎮廣陵,舟次瞿塘左右為駭浪所驚,呼喚不暇,渴甚,自潑湯茶喫也。鎮F州日,諸院姊妹多在渚陰H寓,貧困尤甚,相國未嘗拯濟,至於節臘一無沾遺。有撉蚆皉僄讀鸗廔|者,亦不省問之。凡蒞方鎮,不理獄訟。在鳯翔洎西川,繫囚畢政無輕無重,任其殍殕。人有從l門拾得裹漆器文書,乃成都具獄案牘,怳ㄚ奐],斯又何心哉」。

4.    《南部新書》卷6:「瑪P公在秦州,岐陽節度使杜邠公遞囚於界,燕公牒轉云:『當州縣名成紀郡列,隴西是皇家得姓之邦,非鳳翔流囚之所。』邠公移書謝之,自是燕公聲價始振」。

5.    《南部新書》卷8:「杜邠公悰,位極人臣,富貴無比。嘗與同列言平生不稱意有三,其一d澧州刺史,其二貶司農卿,其三自西川移鎮廣陵,舟次瞿唐d駭浪所驚,左右呼喚不至,渴甚,自潑湯茶喫也」。

6.    《續茶經》卷下之3、《類說》卷41、《天中記》卷44皆有此事之相關記載。

7.    渚宮,春秋楚之別宮也,故址在今湖北省江陵縣城內。據《新唐書》卷58〈藝文志二〉:「余知古渚宮故事十卷」,得知,唐文宗時人余知古曾蒐錄楚事作《渚宮故事》。

8.    除此之外,杜悰這人不但對親友不睬問,對於政事也頗無心思管理。《資治通鑑》卷249:「(大和九年秋七月)…淮南饑民多流亡,節度使杜悰荒于遊宴,政事不治。上聞之,甲午,以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崔鉉同平章事充淮南節度使。丁酉,以悰為太子太傅分司

 

876歐陽琳父袞,亦中進士。琳與弟玭同在場屋[26],苦其貧匱,每詣先達,刺輒同幅,時人稱之。杜邠公在岐下,以子裔休同年謁之。悰嘗以事怪琳,客或有為琳釋解者,且言「琳,袞之子」,悰不答。久之,曰:「某自淮南赴闕,舟次龜山,風不可進,因策杖登岸徐步。適見一僧,方修道。前曰:『雪山和尚弟子教化。』某謂之曰:『何言弟子,饒你和尚也。』」

 

1.    《淳熙三山志》卷26:「歐陽琳,|之子,字瑞卿。再中宏詞,授坋悇晱縝r,累遷侍御史」。

 

877開成中,有龍復本者,無目,善聽揣骨[27],言休咎;象簡、竹笏,以手循之,必知官祿年壽。宋邧補闕[28]有時名,搢紳靡不傾屬,時永樂蕭相寘亦居諫官,同日詣之,授以所持笏。復本聽蕭笏良久,置於案上,曰:「宰相笏。」次至宋笏,曰:「長官笏。」邧不樂。月餘,同列於中書,候見宰相。時李衛公方秉政。未見閒,佇立談謔[29]。頃之,丞相出。宋以手板障面,笑未已,李公目之,謂左右曰:「宋補闕笑某何事?」聞者為憂之。數日,出為河清縣令,歲餘死。其後蕭公自浙西觀察使入判戶部,頃之,為宰相。

 

1.    《類說》卷41〈李相笏〉:「李參軍善相笏,休咎呼為李相笏,又有龍復本者,無目,凡有象簡、竹笏以手捻之,必知官祿年壽。」。

2.    《古今事文類聚》續集卷19〈善相笏〉:「李參軍善相笏,休咎呼為李相笏。又有龍復答怴A無目。凡有象簡、竹笏以手捻之,必知官w年夀。南部新書」。

3.    《記纂淵海》卷87:「唐貞元末,有相骨山人以無目,故逢人即手捫之,必知貴賤。開成中,有龍復本者無目,善聽聲揣骨,悁雀H簡、竹笏以手捻之,必知官w年夀。宗邧、蕭寘授以所持竹笏,復本執蕭公笏曰:『宰相笏』次至宋笏曰:『長官笏』後蕭公居廊廟,宋出為清河縣令,如其言」。

4.    《氏族大全》卷1〈揣骨相〉:「龍復本,唐開成中人,無目,善w聲揣骨,知人官w年夀。揣蕭寘骨,曰:『宰相骨』又揣宋祈骨,曰:『長官骨』後皆驗」。

5.    《萬姓統譜》卷2、《天中記》卷48、《駢志》卷10、《山堂肆考》卷176、《佩文韻府》卷43之1、《格致鏡原》卷30…等皆有此事之相關記載。惟上引史料中,有的記載龍復本為摸骨,有的記載為摸笏,互有出入。而又,關於此事,《太平廣記》卷224記載甚詳。

 

878文宗時,有沙門能改塔,履險若平。換塔杪[30]一柱,人以為神。上聞之曰:「塔固當人功所建,然當時匠者豈亦有神?」沙門後果以妖妄伏法。

 

1.    《因話錄》卷1:「文宗時,有正塔僧,履險若平,換塔杪一柱,傾都奔走,皆以為神。上聞之,曰:『此塔固由人工所成,當時匠者豈亦有神?』沙門後果以妖妄伏法」。

 

879盧尚書弘宣與弟衢州簡辭同在京師。一日,衢州早出,尚書問「有何除改」?答曰:「無大除改,唯皮遐叔蜀中刺史。」尚書不知皮是遐叔姓,謂是宗人,曰:「我彌當家,沒處得『盧皮遐』來?」衢州為辨之,皆大笑。

 

1.     《新唐書》卷197〈盧弘宣傳〉:「盧弘宣字子章,元和中,擢進士第。…開成中,山南、江西大水,詔弘宣與吏部郎中崔分道賑卹,使有指。還,遷京兆尹、刑部侍郎。拜劍南東川節度使。…歷工部尚書、祕書監,以太子少傅致仕。卒年七十七,贈尚書右僕射」。

2.     《因話錄》卷4:「盧尚書弘宣與弟盧衢州簡辭同在京。一日衢州早出,尚書問有何除改?答曰:『無大除改,惟皮遐叔蜀中刺史。』尚書不知皮是遐叔姓,謂是宗人,低頭久之,曰:『我弭當家,沒處得盧皮遐S?』衢州為辯之,皆大笑」。


 

[1] 部帙,書籍。《北史》卷72〈牛弘傳〉:「今御出單本,合一萬五千餘卷,部帙之間,仍有殘缺。比梁之舊目,止有其半。」

[2] 侍講學士,官名。唐始設,初屬集賢殿書院,職司撰集文章、校理經籍。

[3] 閽,音ㄏㄨㄣ,守門隸。

[4] 生口,謂生獲之人,即俘虜。

[5] 閽寺,官名,閽人寺人之省稱。

[6] 中使,天子左右之使人。

[7] ,音ㄅㄛˊ,執意不同。

[8] 澆,沃、薄、回波之意。

[9] 義方,謂義之矩度。

[10] 《舊唐書》卷129〈韓列傳〉:「韓滉,字太沖,太子少師休之子也。少貞介好學,以蔭解褐左威衛騎曹葹x岀為同官主簿」。其子為韓皋

[11] 久的訛字。

[12] 按,止之意。

[13] 騶,音ㄗㄡ,騎士。

[14] 鞫,音ㄐㄩˊ,勘驗獄辭。

[15] 目,謂除授官吏之文書。

[16] 干,求。

[17] ,音ㄅㄧˋ,愛幸之意。如嬖人意謂「寵幸者」。

[18] 姪之意。

[19] 座主,貢舉之士稱有司為座主。科舉時代,中試者稱主考官為「座主」。

[20] 隋地名,今湖北省武漢市。

[21] 黔中,唐置,後改黔州,為黔中道治。故治即今四川省彭水縣。

[22] 報告事由的書牘。唐人王建〈贈華州鄭大夫詩〉:「報狀拆開知足雨,赦書宣過喜無囚。」

[23] 後世以為天子所居之通稱。或謂空虛。闕下,謂宮闕之下。

[24] 音ㄒㄩˋ,通婿。

[25] 殍殕,「殍」為餓死之意,「殕」為物體敗壞而產生的白色部位,曰殕。

[26] 場屋,科舉時代試士的場所,或者是戲場。

[27] 揣,音ㄔㄨㄞˇ揣摸骨相之法

[28] 闕,唐諫官名,有左右之分,左補闕屬門下省,右補闕屬中書省,掌供奉諷諫,有駁正詔書之權。又,唐武后垂拱中置左右補闕、左右拾遺,分隸門下、中書兩省,在門下省者為左補闕、左拾遺,在中書省者為右補闕、右拾遺,掌供奉諷諫。至宋代改為左右司諫、左右正言;淳熙十五年,增置補闕、拾遺左右各一員,尋廢。

[29] 謔,戲也,調笑也。

[30] ,音ㄇㄧㄠˇ,木標,時節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