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語林》第 967-997條導讀

 

967.咸通初,洛中謠曰:「勿雞言,送汝樹上去;勿鴨言,送汝水中去。」又曰:「勿笑父母不認汝。」及李納為河南尹,是年大水,納觀水於魏王堤上,波勢浸盛,慮其覆溺,於是策馬而回。時人語曰:「昔瓠子將壞,而王尊不去;洛水未至,而李納已回。」是時男女多棲於木,咸為所漂者,父母觀之不能救。

※咸通元年,潁州大水。四年閏六月,東都暴水,自龍門毀定鼎、長夏等門,漂溺居人。七月,東都、許汝徐泗等州大水,傷稼。九月,孝義山水深三丈,破武牢關金城門汜水橋。(新唐書.五行三.水不潤下)

※先是京兆有趙廣漢、張敞、王尊、王章,至(王)駿皆有能名,故京師稱曰:「前有趙、張,後有三王。」(後漢書,王吉列傳/ 子駿)

.徐松《唐兩京成坊考》卷五<東京.外郭城>南有定鼎門、長夏門,臨伊水。

 

968. 咸通中,有司天生曆胡某,以老還江南。後辟郡掾曹,辭不赴,歸居建業。盧符寶者,亦知名士也。嘗問:「近年宰相不滿四人,豈非三台有異乎?」曰:「非三台也,乃紫微受災耳!自今十餘年未可備。茍有之,即不免大禍。」後路巖、悰、王鐸、韋保衡、楊收、劉鄴、盧攜相次拜,後不免。

※(僖宗中和四年)新除滄德節度使王鐸,為魏博節度使樂彥禎害之於漳南縣之高雞泊,行從三百餘人皆遇害。

※先是,楊收、路巖、韋保衡皆以朋黨好賂得罪,(咸通十年)十年二月,殺驩州流人楊收。(舊唐書.崔彥昭列傳)

※韋保衡,咸通十年正月,尚懿宗女同昌公主。公主郭淑妃所生,妃有寵,出降之日,傾宮中珍玩以為贈送之資--- 不期年,以本官平章事。保衡恃恩權,素所不悅者,必加排斥.王鐸貢舉之師,蕭遘同門生,以素薄其為人,皆擯斥之。以楊收、路巖在中書不加禮接,媒孽逐之。自起居郎至宰相,二年之間,階至特進、扶風縣開國侯、食邑二千戶、集賢殿大學士。十一年八月,公主薨,自後恩禮漸薄。咸通末,淮、徐盜起,素所怨者發其陰事,保衡竟得罪賜死。

※初,韋保衡、路巖與鄴同秉政,為楰芊A俄而蕭倣、崔彥昭得相,罷鄴為淮南節度使、同平章事。黃巢方熾,詔高駢代之,徙節度鳳翔,固辭,還左僕射。帝西狩,追乘輿不及,與崔沆、豆盧瑑匿將軍張直方家,賊捕急,三人不肯臣,俱見殺。(新唐書.劉鄴列傳,5382

※(攜)內倚田令孜,外以高駢為援,朝廷大政,高下在心。時攜病風,精神恍惚。政事可否,皆決於親吏溫季修,貨賄公行。及賊擾淮南,張麟被殺,而許州逐帥,|水兵潰,朝廷震懼,皆歸罪於攜。及賊陷潼關,罷攜相,為太子賓客,是夜仰藥而死。(舊唐書.盧攜列傳

 

969.池州李常侍寬,守江南數郡,皆請盧符寶為判官。及守陵陽,信子弟之譖,疏不召。盧忿,謂人曰:「李公面部所無者三:無子、無宅、無冢。」時有龍公滿禪師,李氏所敬也,於坐難之曰:「今李氏子弟皆長成,何言無子?」盧曰:「非承家令器。」又曰:「今土牆甲第,花竹猶不知其數,何言無宅?」盧曰:「是王行立宅,李氏安得歌笑於其間?」時桂林大夫即常侍兄,同營別業於金陵,甲第之盛,冠於邑下,人皆號為「土牆李家宅」。江南宮城西街內,石井欄在通衢中者,即宅內廳前井也。自創宅,即令家人王行立看守,僅數十年矣,故盧君有此言。座客聞之,莫不笑。及池陽寇起,寬死,將歸葬新林,為賊所邀,舟人盡見殺,棺柩不知所在。諸子悉無成立。世亂,王行立獨守其宅,竟死其中。

※李寬不見正史本傳

 

970.路巖鎮劍南,出開遠門街,恣為瓦石所擊,故京兆尹溫璋諸子之黨也。初,李蠙舉薛能,巖取於省部,權京兆尹事,至是謂能曰:「臨行勞以瓦礫相餞。」能徐舉笏曰:「故事:宰相出鎮,府司無發人防守者。」巖甚慚。

※(咸通四年)戶部侍郎李蠙檢校禮部尚書、潞州大都督府長史,充昭義節度、觀察處置等使。

※黃巢涉淮,節度使薛能遣宗權蒐兵淮西,而許軍亂,殺能.宗權外示赴難,因逐刺史,據蔡以叛。(新唐書.秦宗權傳)

 

971.路相巖與崔雍同在崔相鉉幕。雍恃己名聲,因醉,撫巖背曰:「路子路子!爭得共崔雍同恩門?」巖恨之。巖為丞相。會和州不守,有石瓊者訟之,乃賜雍死。

.(路巖)咸通三年,以本官同平章事,年始三十六。在相位八年,累兼左僕射。懿宗時,王政多僻,宰臣用事。巖既承委遇,稍務奢靡,頗通賂遺。及韋保衡尚公主,素惡巖為人。保衡作相,罷巖知政事,以檢校左僕射出為成都尹、劍南西川節度使。(舊唐書/路巖)

※張行簡又進攻和州,刺史崔雍登城樓謂吳迥曰:「城中玉帛、女子不敢惜,只勿取天子城池。」賊許之,遂剽城中居民,殺判官張琢,以琢浚城壕故也。(舊唐書.懿宗本紀)

 

972.咸通末,曹相確、楊相收、徐相商、路相巖同為宰相。楊、路以弄權賣官,曹、徐但備員而已。長安謠曰:「『確』『確』無論事,錢財總被『收』。『商』人都不管,貨『賂』幾時休?」

.---(曹確)在相位六年。九年罷相,檢校司徒、平章事、潤州刺史、鎮海軍節度觀察等使。以出師扞龐勛功,就加太子太師---確與畢諴俱以儒術進用,及居相位,廉儉貞苦,君子多之,稱為曹、畢。

※(楊)收居位稍務華靡,頗為名輩所譏。而門吏僮奴,倚為姦利。時楊玄价弟兄掌機務,招來方鎮之賂,屢有請託,收不能盡從。玄价以為背己,由是傾之。八年十月,罷知政事,檢校工部尚書,出為宣歙觀察使。韋保衡作相,又發收陰事,言前用嚴譔為江西節度,納賂百萬。明年八月,貶為端州司馬,尋盡削官封,長流驩州。又令內養郭全穆齎詔賜死。(舊唐書/楊收列傳)

※(咸通六年)六月,高璩薨.御史大夫徐商為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咸通十年六月)癸卯,徐商罷。翰林學士承旨、戶部侍郎劉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楊子默)家在新昌里,與宰相路巖第相接.巖以地狹,欲易損馬廄廣之,遣人致意。時損伯叔昆仲在朝者十餘人,相與議曰:「家門損益恃時相,何可拒之?」損曰:「非也,凡尺寸地,非吾等所有。先人舊業,安可以奉權臣?窮達命也。」巖不悅,會差制使鞫獄黔中,乃遣損使焉。踰年而還,改戶部員外郎、洛陽縣令。入為吏部員外,出為絳州刺史。路巖罷相,徵拜給事中,遷京兆尹。盧攜作相,有宿憾,復拜給事中,出為陝虢觀察使。(舊唐書.楊損列傳

 

懿宗、僖宗朝宰相表

懿宗咸通元年

夏侯孜、蔣伸、杜審權、畢諴

二年

蔣伸、杜審權、畢諴、杜悰

        三年

蔣伸、杜審權、畢諴、夏侯孜

        四年

夏侯孜、杜審權、畢諴、楊收、曹確

        五年

夏侯孜、楊收、曹確、蕭寊、路巖

        六年

楊收、曹確、蕭寊、路巖、高璩、徐商

        七年

楊收、曹確、路巖、徐商

        八年

曹確、路巖、徐商、于悰

        九年

曹確、路巖、徐商、于悰

        十年

曹確、路巖、徐商、于悰、劉瞻

      十一年

曹確、路巖、于悰、劉瞻、韋保衡

      十二年

于悰、韋保衡、王鐸、劉鄴

      十三年

于悰、韋保衡、王鐸、劉鄴、趙隱

      十四年

郭鄴、趙隱、蕭倣

僖宗乾符元年

郭鄴、趙隱、蕭倣、裴坦、劉瞻、崔彥昭、鄭畋、盧攜

        二年

崔彥昭、鄭畋、盧攜、李蔚

        三年

鄭畋、盧攜、李蔚

        四年

鄭畋、盧攜、李蔚、王鐸

        五年

盧攜、李蔚、豆盧瑑、崔沅(沆)、鄭從讜

    廣明元年

豆盧瑑、崔沅(沆)、鄭從讜、盧攜、盧攜、王徽、裴澈

    中和元年

王徽、裴澈、蕭遘、韋昭度

二年

蕭遘、韋昭度

        三年

韋昭度、裴澈

        四年

蕭遘、韋昭度、裴澈

光啟元年

韋昭度、裴澈

        二年

裴澈、孔緯、杜讓能

        三年

裴澈、孔緯、杜讓能、張濬

                                         資料出處:《二十五史補編》<將相大臣年表>

973.僖宗好蹴球、鬬鴨為樂,自以能於步打,謂俳優石野豬曰:「朕若步打進士,當得狀元。」野豬對曰:「或遇堯、舜、禹、湯作禮部侍郎,陛下不免且落第。」帝大笑。

974.黃寇入京,郭妃不食,奔赴行在,乞食於都城,時人嗟之。

※(懿宗妃)女為同昌公主,黃巢之難,天子出蜀倉卒,妃不及從,遂流落閭里,不知所終。

975.僖宗幸蜀,御座是明皇幸蜀故物;又舁御座人李再忠,經明皇時供奉,時以為異。(原註:案廣明元年,上距天寶將百年,此說甚妄)

976.僖宗入蜀。太史曆本不及江東,而市有印貨者,每差互朔晦,貨者各徵節候,因爭執。里人拘而送公,執政曰:「爾非爭月之大小盡乎?同行經紀,一日半日,殊是小事。」遂叱去。而不知陰陽之曆,吉兇是擇,所誤於眾多矣。

977.僖宗幸蜀回,改元光啟。俗諺云:「軍中名『血』為『光』,又字體『戶口負戈』為『啟』,其未寧乎?」俄而未久亂作,長安復陷。

978.昇州上元縣前有古浮圖,嘗有僧指云:「為此,無縣丞正位。」詢之,自唐初並無縣丞,諸司注授,勾留在京,縱有赴任者,不月餘必卒。唯廣明中,有丞張遜,到任纔月餘,節度周寶追命上府築夾城訖,歸縣未久,與令爭競,移為睦州遂安尉。

※(董昌反)官屬不徇昌旨者,節度副使黃碣、山陰令張遜皆誅死。(新唐書.逆臣董昌傳)

※光啟三年十月丁未,朱全忠陷濮州。杭州刺史錢鏐陷常州。丁卯,鏐殺周寶。是月,秦宗權將孫儒寇揚州。

 

979.劉瞻自丞相出鎮荊南。鄭畋為翰林承旨,草制云:「居數畝之宮,仍非己有;卻四方之賂,惟畏人知。」路巖謂畋曰:「侍郎乃表薦劉相也!」出為同州刺史。

.路巖既承委遇,稍務奢靡,頗通賂遺。

※咸通十一年八月,因同昌公主死,殺待詔韓宗紹等,又收捕其親族三百餘人,宰相劉瞻、京兆尹溫璋上疏論諫行法太過。九月,懿宗貶劉瞻荊南節度等使,翰林學士鄭畋為梧州刺史。

 

980.鄭相畋與盧相攜外兄弟,同在中書。後因議政喧競,撲碎硯,王侍中鐸笑之曰:「不意中書有瓦解之事!」

※盧攜姿陋而語不正,與鄭畋俱李翱甥,同位宰相,然所處議多駁。

※盧攜,范陽人。鄭畋,滎陽人。曾祖鄰、祖穆、父亞,並登進士第。李翱,唐宗室。

※(李克用亂)時鄭畋亦以宰相鎮鳳翔,與從讜宗人,同年登進士,畋亦舉兵岐下,以遏賊巢。廣明首唱仗義,斷賊首尾,逆徒名為「二鄭」。國威復振,二儒帥之功也。(舊唐書,鄭餘慶列傳/ 從讜)

※(同昌公主薨,帝殺醫者宗族三百餘人,劉瞻上疏)帝閱疏大怒,即日罷瞻相位---再貶康州刺史,量移虢州刺史,入朝為太子賓客分司。翰林學士戶部侍郎鄭畋、右諫議大夫高湘、比部郎中知制誥楊知至、禮部郎中魏簹、兵部員外張顏、刑部員外崔彥融、御史中丞孫僱央A皆坐瞻親善貶逐。京兆尹溫璋仰藥而卒。(舊唐書.劉瞻列傳

981.太尉韋昭度,舊族名人,位非忝竊,而沙門僧澈潛薦之中禁,一二時相皆因之大拜。悟達國師知玄乃澈之師,世常鄙之。諸相在西川行在,每謁悟達,皆申跪禮,國師揖之,請於僧澈處吃茶。後韋掌武伐成都,田軍容致書曰:「伏以太尉相公:頃因和尚,方始登庸。在中書則開鋪賣官,居翰林則倩人把筆。」蓋謂此也。

※自李茂貞、王行瑜怙亂,兵勢不遜,杜讓能、韋昭度繼遭誅戮 ---。(舊唐書.崔慎由列傳)

※韋昭度,京兆人,中和元年以兵部侍郎判度支為同平章事。

982.盧澄為李司空蔚淮南從事,因酒席請一舞妓解籍,公不許,澄怒,詞多不遜。公笑曰:「昔之狂司馬,今也憨從事。」澄索彩具,蔚與賭貴兆,曰:「彩大者,秉大柄。」澄擲之得十一,席上皆失聲。公徐擲之,得堂印。澄托醉而起。後數月,澄入南省;不數年,蔚入相。

※乾符二年四月,前淮南節度使李蔚為太常卿。乾符三年三月,以太常卿李蔚本官同平章事。

※乾符四年三月,以職方員外郎盧澄為兵部員外郎。(舊唐書.僖宗本紀)  

 

983.翰林學士孫棨《北里志》云:「鄭舉舉巧談諧,常有名賢醵宴。乾符中,狀元孫偓頗惑之,與同年數人多至其舍,他人或不盡預。同年盧嗣業訴醵罰錢,致詩狀元曰:『未識都知面,頻輸復分錢。苦心親筆硯,得志助花鈿。徒步求秋賦,持盃給暮饘。力微多謝病,非不奉同年。』嗣業,同年非舊知,又力窮不遵醵罰,故有此詩。曲內妓之頭角者為都知,舉舉、降真是也。曲中一席四鐶,見燭即倍,新郎更倍,故曰『復分錢』。一日,同年宴,舉舉有疾,不來,令同年李深之為酒糾。狀元吟曰:『南行忽見李深之,手舞如風令不疑,任你風流兼醞藉,天生不似鄭都知。』

※《北里志》:鄭舉舉者,居曲中,亦善令章,嘗與絳真互為席糾,而充博非貌者。但負流品,巧談諧,亦為諸朝士所眷。常有名賢醵宴,辟數妓,舉舉者預焉。---孫龍光為狀元(名偓,文府弟,為狀元在乾符五年。),頗惑之,與同年侯彰臣(潛。)、杜寧臣(彥殊。)、崔勛美(昭願。)、趙延吉(光逢。)、盧文舉(擇。)、李茂勛(茂藹弟。)等數人,多在其舍,他人或不盡預,故同年盧嗣業訴醵罰錢,致詩於狀元曰:「未識都知面,頻輸復分錢。苦心親筆硯,得志助花鈿。徒步求秋賦,持杯給暮饘。力微多謝病,非不奉同年。」(嗣業,簡辭之子。少有詞藝,無操守之譽。與同年非舊知聞,多稱力窮不遵醵罰,故有此篇。曲內妓之頭角者,為都知,分管諸妓,俾追召勻齊。舉舉、絳真,皆都知也。曲中常價,一席四環,見燭即倍,新郎君更倍其數,故云復分錢也。今左史劉文崇及第年,亦惑於舉舉。同年宴,而舉舉有疾不來,其年酒糾,多非舉舉,遂令同年李深之邀為酒糾。坐久,覺狀元微哂,良久乃吟一篇曰:「南行忽見李深之,手舞如蜚令不疑。任爾風流兼蘊藉,天生不似鄭都知。」)

※索隱說文云「酺,王者布德,大飲酒也」。出錢為醵,出食為酺。

※鄭玄注「合錢飲酒為」。

 

984.杜讓能,丞相審權之子;韋相保衡,審權之甥。保衡少不為讓能所禮。保衡為相,讓能久不中第。及登科,審權憤其沈厄,以一子出身奏監察御史。

※杜審權,京兆人,杜如誨六代孫。韋保衡,京兆人,祖元貞、父愨,皆進士登第。

※韋保衡,咸通五年登進士第,累拜起居郎。十年正月,尚懿宗女同昌公主。公主郭淑妃所生,妃有寵,出降之日,傾宮中珍玩以為贈送之資---不期年,以本官平章事。保衡恃恩權,素所不悅者,必加排斥。王鐸貢舉之師,蕭遘同門生,以素薄其為人,皆擯斥之。以楊收、路巖在中書不加禮接,媒孽逐之。自起居郎至宰相---十一年八月,公主薨,自後恩禮漸薄。咸通末,淮、徐盜起,素所怨者發其陰事,保衡竟得罪賜死。(舊唐書.韋保衡列傳)

※沙陀逼京師,僖宗蒼黃出幸。是夜,讓能宿直禁中,聞難作,步出從駕---駕在鳳翔,朱玫兵遽至,僖宗急幸寶雞,近臣唯讓能獨從。

※時朝議以茂貞傲侮王命,武臣難制,欲用杜讓能及親王典禁兵,故罷五將之權,兼以平章事悅其心---茂貞陳兵臨睾驛,數宰臣杜讓能之罪,請誅之。制貶太尉、平章事、晉國公杜讓能為雷州司戶。十月乙未,賜杜讓能自盡,其弟戶部侍郎弘徽坐讓能賜死。(舊唐書.昭宗景福二年)

 

985.崔相沆知貢舉,得崔瀣。時榜中同姓,瀣最為沆知。譚者稱:「座主門生,沆瀣一氣。」

※(僖宗乾符三年)禮部侍郎崔沆為尚書右丞---(廣明元年,黃巢之亂)時宰相豆盧瑑、崔沆、故相左僕射劉鄴、太子少師裴諗、御史中丞趙蒙、刑部侍郎李溥、故相于琮皆從駕不及,匿於閭里,為賊所捕,皆遇害。

※豆盧瑑者---六年,與吏部侍郎崔沆同日拜平章事。宣制日,大風雷雨拔樹,左丞韋蟾與瑑善,往賀之。瑑言及雷雨之異,蟾曰:「此應相公為霖作解之祥也。」瑑笑答曰:「霖何甚耶?」及巢賊犯京師,從僖宗出開遠門,為盜所制,乃匿於張直方之家,遇害,識者以風雷不令之兆也。(舊唐書.豆盧瑑列傳)

 

986.許棠初試進士,與薛能、陸肱齊名。薛擢第,尉盩厔;肱下第,遊太原:棠以并詩送之。棠登第,薛已自京尹出鎮徐州,陸亦出守南康,招棠為倅。初,高侍郎湜知舉,棠納卷,覽其詩云:「退鷁已經三十載,登龍僅見一千人。」乃曰:「世復有屈於許棠者乎?」永臨劉相,以其子希同年,留為淮南館驛官,令和韻,棠嗜詩不通;南海僕射時為副使知府事,笑謂人曰:「相公令許棠和韻,可謂虐人也!」

※※(高湜)咸通末,為禮部侍郎時士多繇權要干請,湜不能裁,既而抵帽于地曰︰「吾決以至公取之,得譴固吾分!」乃取公乘億、許棠、聶夷中等。以兵部侍郎判度支出為昭義節度使,為下所逐,貶連州司馬。以太子賓客分司東都,卒。

※黃巢涉淮,(忠武軍)節度使薛能遣宗權蒐兵淮西,而許軍亂,殺能。宗權外示赴難,因逐刺史,據蔡以叛。(秦宗權列傳)

※劉相,即劉鄴。南海僕射,鄭愚。

 

987.許棠常言於人曰:「往者未成事,年漸衰暮,行倦達官門下,身疲且重,上馬極難。自喜得第來筋骨輕健,攬轡升降,猶愈於少年。則知一名,乃孤進之還丹。」

 

988.華郁,三衢人,早遊田令孜門,擢進士第,歷正郎金紫。李瑞,曲江人,亦受知於令孜,擢進士第,又為令孜賓佐。俱為孔魯公所嫌。文德中,與郁俱陷刑網。

※華郁、李曲正史具無傳。

※孔魯公,孔緯,字化文,魯曲阜人,宣尼之裔。緯少孤,依諸父溫裕、溫業,皆居方鎮,與名公交,故緯聲籍早達---緯器志方雅,嫉惡如讎.既總憲綱,中外不繩而自肅.歷戶部、兵部、吏部三侍郎。居選曹,動循格令。權要有所託,私書盈几,不之省.執政怒之,改太常卿。

※沙陀逼京師,僖宗急幸寶雞,近臣唯讓能獨從。翌日,孔緯等六七人至。(舊唐書.孔緯傳)

 

989.裴筠婚蕭楚公女,言定未幾,便擢進士。羅隱以一絕刺之,略曰:「細看月輪還有意,信知青桂近嫦娥。」

※蕭遘在相位五年,累兼尚書右僕射,進封楚國公。僖宗再還京,宰相孔緯與遘不協,以其受偽命,奏貶官,尋賜死於永樂(舊唐書.蕭遘傳)

※(光啟三年)三月甲申,車駕還京,次鳳翔---河中械送偽宰相裴徹、鄭昌圖,命斬之於岐山縣。太子少師致仕蕭遘賜死於永樂縣。以特進、監修國史、門下侍郎、吏部尚書、平章事孔緯領諸道鹽鐵轉運使。以集賢殿大學士、中書侍郎、兵部尚書、平章事杜讓能進封襄陽郡公,增食邑三千戶。(唐摭言.誤掇惡名

990.秦韜玉應進士舉,出於單素,屢為有司所斥。京兆尹楊損奏復等列。時在選中。明日將出榜,其夕忽叩試院門,大聲曰:「大尹有帖!」試官沈光發之,曰:「聞解榜內有人,曾與路巖作文書者,仰落下。」光以韜玉為問,損判曰:「正是此。」

991.方干貌陋唇缺,味嗜魚鮓,性多譏戲。蕭中丞典杭,軍倅吳傑患眸子赤;會宴於城樓飲,促召傑,傑至,目為風掠,不堪其苦。憲笑命近座女伶裂紅巾方寸帖臉,以障風。干時在席,因為令戲傑曰:「一盞酒,一撚鹽,止見門前懸箔,何處眼上垂簾?」傑還之曰:「一盞酒,一臠鮓,止見半臂著襴,何處口唇開搳H」一席絕倒。爾後人多目幹為「方開」。

992.羅給事隱、顧博士雲,俱受知於相國令狐公。顧雖鹺商子,而風韻詳整。羅,錢塘人,鄉音乖刺。相國子弟每有宴會,顧獨預之,丰韻談諧,不辯寒素之子也。顧賦為時所稱,而切於成名,嘗有啟事,陳於所知,只望丙科盡處,竟列名於尾科之前也。羅既頻不得意,未免怨望,意為貴子弟所排,契闊東歸。黃寇事平,朝賢意欲召之。韋貽範沮之曰:「某與之同舟而載,雖未相識,舟人告云:『此有朝官。』羅曰:『是何朝官!我腳夾筆,可以敵得數輩。』必若登科通籍,吾徒為餑R也。』」由是不果召。

*相國令狐公,令狐綯。

*錢塘人羅隱者,有當世詩名,自號江東生。(舊唐書,羅弘信列傳/子威)

※羅隱,餘杭人。詩名於天下,尤長於詠史,然多所譏諷,以故不中第,大為唐宰相鄭畋、李蔚所知。隱雖負文稱,然貌古而陋。畋女幼有文性,嘗覽隱詩卷,諷誦不已,畋疑其女有慕才之意。一日,隱至第,鄭女垂簾而窺之,自是絕不詠其詩唐廣明中,因亂歸鄉里,節度使錢鏐辟為從事開平初,太祖以右諫議大夫徵,不至,魏博節度使羅紹威密表推薦,乃授給事中。年八十餘,終於錢塘。(舊五代史.梁書.羅隱傳)

顧雲,字垂象,池州人,虞部郎中,高駢淮南從事。有《集遺具錄》十卷傳世。(新唐書/藝文四/丁部集錄/別集類)

※鹺:鹽曰「鹺」。

 

993.駙馬韋保衡為相,頗弄權勢。及將敗,長安小兒競彩戲,謂之「打圍」。不旬日餘,韋禍及。

※契丹自黎陽濟河,次湯陰縣界,有一崗,土人謂之愁死崗德光憩于其上,謂宣徽使高勳曰:「我在上國,以打圍食肉為樂,自及漢地,每每不快,我若得歸本土,死亦無恨。」(舊五代史,外國列傳一/契丹)

 

994.大中十二年,李衛公謫崖州。歷宣、懿兩朝無宗相。至乾符二年,李蔚為相,俄罷去。歷乾符、廣明、中和、光啟、文德、龍紀、大順、景福、乾寧,悉無宗相,而宗室陵遲尤甚,居官者不過郡縣長,處鄉里者或為里胥。

※孟康曰:「里胥,如今里吏也。」師古曰:「門側之堂曰塾。坐於門側者,督促勸之,知其早晏,防怠惰也。(漢書,食貨志第四上)

995.唐末,飲席之間多以<上行杯><望遠行>拽盞為主,下次據副之。既而僖宗西行,後方鎮多為下位者所據,此其驗也。

996.唐末士人之衣色尚黑,故有紫綠,有墨紫。迨兵起,士庶之衣俱皂,此其讖也。

997.唐末婦人梳髻,謂「拔叢」;以亂發為胎,垂障於目。解者云:「群眾之計,目睹其亂發也。

※唐末,京都婦人梳髮以兩鬢抱面,狀如椎髻,時謂之「拋家髻」。又世俗尚以琉璃為釵釧,近服妖也。拋家、流離,皆播遷之兆云。(新唐書,五行志、服妖)

 

 

                                                                      (國立中正大學教授  廖幼華)表單的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