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摭言》卷三〈散序〉、〈謝恩〉、〈期集〉、〈點檢文書〉、〈過堂〉導讀

 

林慧佳

 

1.      進士團:進士團並非應試舉子或新及第進士的互助性組織,而是唐代長安民間興辦的貿利性的商業機構,而做生意的對象則為新科進士。主要工作內容是為新及第進士包辦各種有關的活動,並從中取利。而業務範圍有關宴、期集院、備參謁宰相的酒食(〈過堂〉條)、將登科消息及時通報登第者(姜漢椿,頁66。在〈漢唐民間結社之研究〉一文中,談及新進士名單一公佈後,進士團便會於禮部取得舉子在應試報名時,所填寫家狀中的聯絡地址,而與所有進士取得聯繫)、為進士開路喝道(〈慈恩寺題名游賞賦詠雜紀〉條。姜漢椿,頁76。)若有特殊需要如召妓,進士團當然也會服務。(《北里志》)另外,進士團對於不來參與宴集的進士亦採取罰錢的措施。(姜漢椿,頁58。)此機構的主辦者為世襲制,且對新進士多方勒索。傅璇琮,《唐代科舉與文學》(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94),P331-334。)

   進士春關,宴曲江亭,在五六月間。一春宴會,有何士參者,都主其事,多有欠其宴罰錢者,須待納足,始肯置宴,不得出京,人戲謂「何士參索債宴」,士參卒,其子漢儒繼其父業。((宋)錢易轉撰,m壽成點校,《南部新書》(北京:中華書局,2002),頁19)

   疑問:應試者的資料如何外流?

另外,《全唐文》卷8〈戒約新及第進士宴遊〉中載僖宗於乾符二年下詔云:「近年以來,澆風大扇,一春所費,萬餘貫錢,況在麻依,從何而出?力足者樂於書罰,家貧者苦於成名。」因為宴會的花費和付給進士團的錢相當多,但這對貧寒的士人來說這卻是經濟負擔,因而規定:「宜令禮部切加戒約,每年有名宴會,一春罰錢及鋪地等,相許每人不得過一百千,其勾當分手不得過五十人,其開試開宴必須在四月內。稍有違越,必舉朝章,仍委御史臺當加糾察。」這是否和盧(ㄊㄨㄢˋ)位參加宴及而被進士團罰錢有關?且又令「勾當分手不得過五十人」,似乎有意想將「團司所由百餘輩,各有所主」,減為五十人以下。

其次,這是否又涉及唐代的貸款機構?

2.      長安三絕(何士參、南院主事鄭容、中書門下張良佐):

   南院驅使官鄭鎔者,知名天下,後亦官至宣州判司。故宛陵王公凝判(ㄘㄨㄛˊ),充職,得朝散階。如鄭鎔與何士參及堂門官張良佐,皆應三數百年在在于人口。(《南部新書》,頁19。)

   南院放牓,南院乃禮部主事受領文書於此。凡版樣及諸色條流,多於此例之,明鈔本例作列。張牓牆,乃南院東牆也。別築起一堵高丈餘,外有壖垣,未辨色。即自北院將牓,就南院張之。(《唐摭言》卷十五〈雜記〉、《太平廣記》卷178〈貢舉一〉「放榜」條)

   伏見禮部貢院逐年先書板榜。高立省門。用示舉人。俾知狀樣。(《全唐文》卷861〈王易簡〉「請頒士文解板樣奏」條)

   禮部既附尚書省矣,省前一坊別有禮部南院者,即貢院也。《長安志》曰:四方貢舉所會,其說是也。(《雍錄》卷八職官〈禮部南院貢院〉)

   禮部駮榜者,十一月出,^駮者,謂有狀無解;無狀細駮,謂書其行止之過。(宋)錢易轉撰,m壽成點校,《南部新書》,頁48。)

因此,禮部南院的東牆,是進士放榜時貼榜的所在地,且粗駁主要是文狀是否完備的審查結果,細駁則是對人品德性的審查結論。而此部分或許可映證進士團於禮部取得進士的個人資料,再者,對照鄭鎔任南院主事一職,令人疑問的是進士團雖為民間商業機構,但主辦者為官,這其中是否有官商勾結?

3.      期集院:進士團為新進士租借一間房子,稱期集院,這要選擇在知舉者住宅的附近,以便新科進士前往謝恩。而這房子也是新及第進士在舉辦各種禮儀和宴集期間經常集合聚會及飲宴的場所。(傅璇琮,《唐代科舉與文學》(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94),P332

4.      探花:此名或許始於唐,原來稱兩街探花使,或探花郎,即以同科進士中,選擇少俊二人騎馬遍遊長安名園,以採摘名花,這是拜謁座主、宰相以後的活動,主要有曲江宴、杏園探花宴、題名慈恩寺燕塔等。(高明士,《隋唐貢舉制度》(臺北:文津出版社,1999年),頁109-110。

5.      謝恩:及第者要拜謝知貢舉的主考官。(高明士,《隋唐貢舉制度》,頁109

6.      過堂:在尚書省都堂舉行,由知貢舉者率領新及第進士參謁宰相。(高明士,《隋唐貢舉制度》,頁109、傅璇琮,《唐代科舉與文學》,頁312。)

7.      襴:為舊時上衣(袍)和下裳連接的衣服,且從此可看品級。唐貞觀四年,詔定品官服色,五年,改定七品以下服色。

 太宗時,又命七品服龜甲雙巨十花綾,色用綠。九品服絲布雜綾,色用青。是時士人以棠苧襴衫為上服,貴女功之始也。一命以黃,再命以黑,三命以纁,四命以綠,五命以紫。士服短褐,庶人以白。中書令馬周上議:「禮無服衫之文,三代之制有深衣。請加襴 、袖、褾、襈,為士人上服。開骻者名曰缺骻衫,庶人服之。」又請:「裹頭者,左右各三聶 ,以象三才,重繫前驉A以象二儀。」詔皆從之。太尉長孫は忌又議:「服袍者下加襴,緋、紫、綠皆視其品,庶人以白。」(《新唐書‧車服志》,頁527。)

8.      靸鞋:輟耕錄西浙之人,以草為履而無跟,名曰靸鞋。婦女非纏足者,通曳之灸轂子。雜錄引實錄》云:靸鞋舄,三代皆以皮為之,朝祭之服也。始皇二年,遂以蒲為之,名曰靸鞋,二世加鳳首,仍用蒲。晉永嘉元年,用黃草,宮內妃御皆著,始有伏鳩頭履子。梁天監中,武帝易以絲,名解脫履。至陳隋間,吳越大行,而模樣差多。唐大曆中,進五朵草履子。建中元年,進百合草履子。據此,則靸鞋之製,其來甚古。然《北夢瑣言》載:霧是山巾子,船為水靸鞋之句,抑且詠諸詩矣。靸悉合切,在颯字韻下,今俗呼與翣同音者誤。

9.      櫻桃:《本草綱目》集解:

蘇頌曰:櫻桃處處有之,而洛中者最勝。其木多陰,先百果熟,故古人多貴之。其實熟時,深紅色者謂之朱極大者,有若彈丸。核細而肉厚,尤難得。

李時珍曰:櫻桃樹不甚高,春初開白花,繁英如雪。葉團,有尖及細齒,結子一枝數十顆.三月熟時,須守護,否則鳥食無遺也。鹽藏蜜煎皆可。或同蜜擣作糕食。唐人以酪薦食之。林洪山家清供云:櫻桃經雨,則蟲自內生,人莫之見。用水浸良久,則蟲皆出,乃可食也。

  在《唐摭言》卷三〈慈恩寺題名游賞賦詠雜紀〉談及「櫻桃宴」的櫻桃:

   時京國櫻桃初出;雖貴達未適口,而覃山積鋪席,復和以糖酪者,人享蠻畫一小盎,亦不啻數升。以至參御輩,靡不沾足。
  雖不知文中的「櫻桃」來自何方,但能舉辦「櫻桃宴」,想必櫻桃的產量有一定的量,但「貴」就表示物以稀為貴。以今日的中國來說,貴州省安順市境內正盛產此種水果。此段文除了討論櫻桃產地和產量外,亦可見唐人的飲食創意,以櫻桃做成糖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