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摭言》卷

                                                詹宗祐

《唐摭言》卷九計分以下幾個主題

名稱

人物

題解

防慎不至

張峴、房珝、李廷璧

雖謹慎防備,但百密一疏,由於意外的原因,與中舉失之交臂

誤掇惡名

華京、劉纂、裴筠、揚篆

所記諸人均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蒙受冤屈背上了壞名聲,

好知己惡及第

邵安石、鄭隱、崔元翰

所記者因不同原因受知於主考官,因而科場得意,但進士及第後的遭遇卻各不相同

好及第惡登科

許孟容、蔡京

本條所記是登進士取之有道,但既中進士則不當登學究科

敕賜及第

韋保義、劉鄴、杜昇、秦韜、王彥昌

被帝王賜進士及第是極大的榮耀,本條所記是不同原因被賜進士及第

表薦及第

殷文圭、何澤

唐末年科舉也頗不正常,本條記登第與朱溫有關

惡得及第

于梲(韜玉)、高鍇、黃郁

本條所記,或因高官親屬,或奔走於權貴之門,因而得進士第

芳林十哲

沈雲翔、林繕(絢)、鄭|、秦韜玉、郭薰

所記之芳林十哲是指奔競鑽營於芳林門,即宦官之門之人

四凶

陳磻叟、劉子振、李沼

不知自重、不顧名節聲名狼藉的讀書人

在卷九中計分為九類30人。

 

9

防慎不至

張峴妻,抱舍人猶女。峴有樊表兄者,來自江之南,告峴請叩蕘求宰字[1]。峴許之,而蕘久不應,樊謂誑己,中心銜之頗切。一旦,謂峴曰:「弟卷軸不鄙,惡札可以佐弟[2]。」峴欣然以十餘軸授之,皆要切卷子,延引逼試,每軸頭為札三兩紙而授之,峴鬱悒而已。 

房珝,河南人,太尉之孫,咸通四年垂成而敗。先是名第定矣,無何寫錄之際,仰泥落擊翻硯瓦,汙試紙,珝以中表重地,祗薦珝一人,主司不獲已須應之;珝既臨曙,更請叩副試,主司不諾,遂罷。                   

李廷璧乾符中試夜[3],於鋪X偶獲襖子半臂一對,廷璧起取衣之。同鋪賞之曰:「此得非神授!」逡巡有一人擒捉,大呼云:「捉得偷衣賊也!」                     

 

誤掇惡名

華京[4],建州人也,極有賦名。向遊大梁,嘗預公宴,因與監軍使面熟。及至京師,時已登科,與同年連鑣而行,逢其人於通衢,馬上相揖,因之謗議喧然。後頗至沉棄,終太學博士。   

劉纂者,高州劉舍人`之子也,嗣為文亦不惡。乾寧中寒棲京師,偶與一醫工為鄰,纂待之甚至,往往假貸於其人,其人即上樞[5]吳開府門徒。嗣薛王為大京兆[6],醫工因為知柔診脈,從容之際,言纂之窮且屈,知柔甚領覽。會試官以解送等第[7]稟於知柔,知柔謂纂是開府門人來囑,斯必開府之意也,非解元不可。由是以纂居首送,纂亦不知其由。自是纂落數舉,方悟。萬計莫能雪之[8]

裴筠[9]婚蕭楚公[10]女,言定未幾,便擢進士[11]。羅隱以一F刺之,略曰:「細看月輪還有意,信知青桂[12]近嫦娥。」

揚篆員外,乾符中佐永寧劉丞相淮南幕[13],因遊江失足墜水,待遣人歸宅取衣,久之而不至。公聞之,命以衣授篆。少頃衣至,甚華靡,問之,乃護戎[14]所賜。公聞之無言。後除起居舍人,為同列譖,改授駕部員外郎,由是一生坎軻。                          

 

好知己惡及第

邵安石[15],連州人也。煽藂肣托n遷歸闕,途次連江,安石以所業投獻遇知,遂挈至輦下。湘主文,安石擢第,詩人章碣,賦〈東都望幸〉刺詩曰:「懶修珠翠上高臺,眉月連娟恨不開;縱使東巡也無益,君王自領美人來。」

鄭隱[16]者,其先閩人,徙居循陽[17],因而耕焉。少為律賦,辭格固尋常。咸康末,小魏公沆自闕下黜州佐,于時循人稀可與言者;隱贄謁之,沆一見甚慰意,自是日與之遊。隱年少懶於事,因傲循官寮,由是犯菻耤A故責其逋租,繫之非所。沆聞大怒,以錢代隱輸官。復延之上席。未幾,沆以普恩還京,命隱偕行。隱藺杅~趄[18],沆之門吏家僕靡不惡之,往往呼為乞索兒[19],沆待之如一。行次江陵,隱狎遊多不館宿,左右爭告,沆召隱微辯,隱以實對,沆又資以財帛,左右尤不測也[20]。行至商[21],詔沆知貢舉。時在京骨肉,聞沆攜隱,皆以書止之;沆不能捨,遂令就策試,然與諸親約止於此耳。暨榜除之夕,沆巡廊自呼隱者三四,矍然頓氣而言曰:「鄭隱,崔沆不與了,卻更有何人肯與之!」一舉及第。然隱逺人,素無關外名[22],足不蹟先達之門,既及第而益孤。上過關讌,策蹇出京,槃桓淮浙間。中和末,鄭續鎮南海[23],辟為從事,諸同舍皆以無素知,聞隱自謂有科第,志無復答。既赴辟,同舍皆不睦,續不得已,致隱於外邑。居e餘,又不為宰君[24]所禮。會續欲貢士,以幕X無名人,迎隱尸之;其宰君謂隱恨且久,仇之必矣。遂於餞送筵置鴆,隱大醉,吐血而卒。

崔元翰[25],為楊崖州炎所知,欲奏補闕,懇曰:「願進士。」由此獨步場中。然不曉呈試,先求題目為地,崔敖知之,旭日都堂始開,盛氣白侍郎曰:「〈白雲起封中賦〉,敖請退。」主司於簾中卒愕換之,是e二崔俱捷。                    

 

好及第惡登科

許孟容進士及第,學究登科[26],時號錦褑子上著莎衣[27]。蔡京[28]與孟容同。

論曰:古人舉事之所難者,大則赴湯火,次則臨深履薄;李少卿又曰操空拳,冒白刃,聞者靡不膽寒髮m,永為子孫之戒。噫,危矣!彼之得因我也,失亦因我也;殊不知三百年來,科第之設,草澤望之起家,簪紱望之繼世;孤寒失之,其族餒矣;世錄失之,其族F矣;愧彼為裘之義,靦乎析薪之喻,方之湯、火、深、薄,空拳、冒刃,危在彼矣。是知瓜李之嫌,薏苡之謗,斯不可忘。若邵、鄭二子,單進求名之志先其類,雖順竣孜掍i惜,而揠苗之戒難忘。名既靡揚,得之不求。崔公脅制,仁者所不為也。許、蔡二公所取者,道也;非為名也。莎錦之譬,謔浪而已。

 

敕賜及第[29]               

韋保乂[30],咸通中以兄在相位,應舉不得,特敕賜及第,擢入X庭。                    

永寧劉相鄴,字漢藩,咸通中自長春釦P官,召入X庭,特敕賜及第[31]。中外賀緘極菕A唯鄆州李尚書種一章最著,乃福建韋尚書岫之辭也。於是韋佐鄆幕,略曰:「用敕代牓,由官入名;仰溫樹之砥A何人折桂?泝甘泉之水,獨我登龍。禁門而便是龍門,聖主而永為座主。」又曰:「三十浮名,每年皆有;九重知己,曠代所無。」相國深所慊鬱,蓋指斥太中的也。

  杜昇[32]父宣猷終宛陵,昇有詞藻,廣明歲,蘇導給事刺劍州,昇為軍倅[33];駕幸西蜀,例得召見,特敕賜緋。導入X。韋中令[34]自翰長拜主文,昇時已拜小諫[35],抗表乞就試,從之。登第數日,有敕復前官并服色。議者榮之。

秦韜玉,出入大閹田令孜之門。車駕幸蜀,韜玉已拜丞郎[36],判鹺;及小歸公[37]主文,韜玉準敕放及第,仍編入其年榜中。韜玉置書謝新人呼同年,略曰:「三條燭下[38],雖阻文闈,數仞棆銦A幸同恩地。」

王諰驉A太原人,家世簪冕,推於鼎甲。廣明歲,駕幸西蜀,恩賜及第[39],後為嗣薛王知柔判官。昭宗幸石門,時宰臣與學士不及隨駕,知柔以京尹判鹺,權中書,事屬近輔,表章繼至,切於批答。知柔以彥昌名聞,遂命權知學士,居半載,出拜京尹[40]。又左常侍、大理卿,為本寺人吏所累,南遷。

 

表薦及第               

乾寧中,駕幸三峰。殷文圭者[41],攜梁王[42]表薦及第,仍列於榜X。時楊令公鎮維揚[43],奄有宣浙,楊[44]汴榛梗久矣。文圭家池州之青陽[45],辭親,間道至行在。無何,隨榜[46]為吏部侍郎裴樞宣諭判官,至大梁,以身事叩梁王,王乃上表薦之。文圭復擬飾非,遍投啟事於公卿間,略曰:「於苂y食,非求尺璧之珍;鶢鶋避風,不望洪鍾之樂。」既擢第,由宋汴馳過,俄為多言者所發;梁王大怒,亟遣追捕,已不及矣[47]。然是屢言措大率皆負心,常以文圭為證,白馬之誅[48],靡不由此也。

何澤[49],韶陽曲江人也。父鼎,容管經略,有文稱。澤乾寧中,隨計至三峰行在,永樂崔公[50],即澤之同年丈人也;聞澤來舉,乃以一F振之曰:「四十九年前及第,同年唯有老夫存;今日殷勤訪我子,穩將鬐鬛上龍門。」時主文與奪未分,又會相庭有所阻,因之敗於垂成。後漂泊關外,梁太祖受禪,澤假廣南幕職入貢,敕賜及第[51]

 

惡得及第

于棁舊名韜玉,長興相國兄子[52],貴主視之如己子,莫不委之家政,往往與於關節,由是眾議喧然。廣明初,崔厚侍郎榜[53],貴主力取鼎甲;榜除之夕,為設庭燎,仍為宴具,以候同年展敬。選X人美少者十餘輩,執燭跨擐C於長興西門。既而將入辨色[54],有朱衣吏馳報曰:「胡子郎君未及第。」諸炬應聲擲之於地。巢[難後,於川中及第,依棲田令孜矣。或曰,棁及第非令孜力,後依其門耳。

高鍇侍郎第一榜[55],裴思謙[56]以仇中尉[57]關節取狀頭,鍇庭譴之,思謙迴顧厲聲曰:「明年打脊取狀頭。」明年,鍇戒門下不得受書題,思謙自懷士良一緘入貢院;既而易以紫衣,趨至階下白鍇曰:「軍容有狀,薦裴思謙秀才。」鍇不得已,遂接之。書中與思謙求巍[58],鍇曰:「狀元已有人,此外可副[59]軍容意旨。」思謙曰:「卑吏面奉軍容處分,裴秀才非狀元,請侍郎不放[60]。」鍇俛首良久曰:「然則略要見裴學士。」思謙曰:「卑吏便是。」思謙詞貌堂堂,鍇見之改容,不得已遂禮之矣。

黃郁[61],三衢人,早遊田令孜門,擢進士第,歷正郎、金紫。李端,曲江人,亦受知於令孜,擢進士第,又為令孜賓佐,俱為孔魯公[62]所嫌。文[63]中,與郁俱陷刑網。

 

芳林十哲

沈雲翔,亞之弟也。

林繕改名絢,閩人。光化中守太常博士。

|、劉業、唐珣、吳麰。

秦韜玉,京兆人,父為左軍軍將。韜玉有詞藻,亦工長短歌,有〈貴公子行〉曰:「階前莎毯綠不卷,銀龜噴香挽不斷,亂花織錦柳撚V,衕I池臺畫屏展。主人功業傳國初,六親聯絡馳朝車,u走狗家世事,抱來皆佩黃金魚。卻笑書生把書卷,學得岫^忍饑面。」然慕柏耆[64]為人,至於躁進,駕幸西蜀,為田令孜擢用;未期歲,官至丞郎,判鹽鐵,特賜及第。

郭薰者,不知何許人,與丞相于都尉,向為硯席之交[65]。及琮居重地,復綰財賦,薰不能避譏嫌,而樂為半夜客。咸通十三年,趙y主文[66],斷意為薰致熊央Ay甚撓阻,而拒之無名。會列聖忌辰,宰執以下於慈恩寺行香,忽有彩帖子千餘,各方寸許,隨風散漫,有若蜂蝶,其上題曰:「新及第進士郭薰。」公卿覽之,相顧囅(ㄔㄢˇ[67]。因之主司得以黜去。

咸通中自雲翔輩凡十人,今所記者有八,皆交通中貴,號芳林十哲[68]。芳林,門名[69],由此入X故也。然皆有文字,蓋《禮》所謂君子達其大者逺者,小人知其近者小者;得之與失,乃不能糾g淑慝,有之矣。語其虵豕之心者[70],豈其然乎!          

 

四兇

陳磻叟者,父名岵,富有辭學,尤溺於X典[71]。長慶中,嘗注《維摩經》進上,有中旨令與好官;執政謂岵因X道場[72]僧進經,頗抑挫之,止授少列而已。磻叟形質短小,長喙Q齒,尤富文學,自負王佐之才,大言騁辯,雖接對相公,旁若無人;復自料非名教之器,弱冠度為道士,隸名於昊天觀[73]。咸通中降聖之辰,二教論義,而黃衣屢奔,上小不懌,宣下令後輩新入X道場,有能折衝浮圖者,許以自薦。磻叟攝衣奉詔,時釋門為主論,自誤引《涅槃經疏》。磻叟應聲叱之曰:「皇帝山呼大慶,阿師口稱獻壽,而經引涅槃,犯大不敬!」初其僧謂磻叟不通佛書,既而錯愕,殆顛墜。自是連挫數輩,聖岸j鞢A左右呼萬歲。其日,簾前賜紫衣一襲。磻叟由是恣其輕侮,高流宿谷h患之。潛聞上聽云:磻叟衣冠子弟,不願在冠帔,頗思理一邑以自╪。於是中旨授至阮丰O。磻叟H事未終考秩,儔x詣闕上封事,通義劉公引為羽翼,非時召對,數刻磻叟所陳,凡數十節,備究時病。復曰:「臣請破邊瑊家,可以贍軍一二年。」上問:「邊瑊何人?」對曰:「宰相路巖親吏。」既而大為巖恚怒,翌日,敕以磻叟誣罔上聽,訐斥大臣,除名為民,流愛州。磻叟雖至顛蹶,輒不敢以其道自屈。素有重墜之疾,歷聘藩后,率以肩輿造墀廡,所至無不仰止。及巖貶,磻叟得量移為鄧州司馬。時屬廣明庚子之後,劉巨容起徐,將得襄陽,不能磻叟,待以巡屬一州佐耳。磻叟沿漢南下,中途與巨容幕吏書云:「已出無禮之鄉,漸及逍遙之境。」巨容得之大怒,遣步健十餘輩,移牒潭鄂,追捕磻叟。時天下喪亂,無人為隄防;既而為卒伍所陵,全家泝漢至賈塹,後門,三十餘口,無熁矣。

劉子振,蒲人也,頗富學業,而不知大體;尤好凌轢同道,詆訐公卿。不恥干索[74]州縣,稍不如意,立致寒暑[75];以至就試明庭,稠人廣眾,罕有與之談者。居守劉公主文歲[76],患舉子納卷繁多,榜云納卷不得過三軸。子振納四十軸,因之大掇兇譽。子振非不自知,蓋不能抑壓耳。乾符中官為博士,三年,釋奠禮畢,令學官講書,宰臣已下,皆與聽焉。時子振講《禮記》,陸鸞,《周易》。

李沼者,封川相猶子也,其妻乃董常侍禹之女也。大順中,邠州節度使尚父王行瑜外族董氏,以舅事於禹,沼樂遊行瑜之門,行瑜呼沼李郎。會與計偕,僕馬生生之具,皆行瑜所致,沼負是大恣。未幾,按甲來覲[77],諷天子誅大臣,縉紳間重足一蹟[78],沼出入行瑜之門,頗有得色。及行瑜敗[79],詔捕沼,沼亡命秦隴。

論曰:才者璞也,識者工也;良璞授于賤工,器之陋也;偉才任於鄙識,行之缺也;由是立身揚名,進身袚~,茍昧乎識,未有一其藏者也。矧乃時之不來,命或多蹇;善惡蔽於反已,得失倖於尤人;豈不驟達終危,雖榮是辱!非夫克明躁靜之本,洞究存亡之域,臨財無茍得,臨難無茍免,而能索身於坦夷者,未之有也。揚子雲曰,治亦鳳也。美才高識,其唯君子歟!


 

[1] 姜漢椿以為當指墓誌銘。

[2] 姜漢椿注云不鄙指卷軸很好,惡札指拙劣的書法或文筆,,卷子指考試書寫答案的薄本子或單頁紙,對於本文幾乎不能了解,按唐代有行卷之風論著已多,程千帆《唐代進士行卷與文學》一書是經典之作,所謂行卷是應試舉子將自己的文學創作加以編輯,寫成卷軸,在考試之前呈送當時在社會上、政治上和文壇上有地位的人,請求他們向主司推荐,從而增加自己及第的希望的一種手段,因此樊某所言是張峴的文章不錯,可是書法可能不好,因此自己謙稱自己的書法是惡札,但其實是寫的比張峴好,所以可以幫助他,張峴因此將自己重要的卷子給他,可是最後還給張峴的是只在每個軸頭後寫二三紙而已。

[3] 《太平廣記》卷272引<抒情集>云:「李廷璧二十年應舉。方於蜀中策名。歌篇靡麗。詩韻精能。嘗為舒州軍倅。其妻猜。一日鈴閣連宴。三宵不歸。妻達意云。來必刃之。泣告州牧。徙居佛寺。浹辰晦。因詠愁詩曰。到來難遣去難留。著骨黏心萬事休。潘岳愁絲生鬢。婕妤悲色上眉頭。長途詩盡空騎馬。遠鴈聲初獨倚樓。更有相思不相見。酒醒燈背月如鉤。」孟二冬《登科記考補正》卷27附考引摭言及廣記及全唐詩作者小傳云其為僖宗朝進士。

[4] 姜漢椿以為《資治通鑑》作葉京,查《資治通鑑》卷250云:「是時士大夫深疾宦官,事有小相涉,則眾共棄之。建州進士葉京嘗預宣武軍宴,識監軍之面。既而及第,在長安與同年出遊,遇之於塗,馬上相揖;因之謗議諠然,遂沈廢終身」顯然與《唐摭言》二者指的是同一人同一事,《太平廣記》卷183引《唐摭言》亦同作「葉京」,可見應作「葉京」無誤,《登科記考補正》卷23葉京是懿宗咸通二年(861年)進士及第,時知貢舉者為中書舍人薛耽。又引天一閣藏《建寧府志》卷15「唐:葉京,字垂孫,建安人,工詞賦,咸通中登進士第,為太常博士,州人登第自京始。

[5] 上樞指位居樞要。

[6] 嗣薛王即李知柔,《新唐書》有傳,據《唐刺史考》為京兆尹是乾寧二年到三年時

[7] 唐代科舉由京兆府考試後選送前十名升入禮部再試,稱為等第。

[8] 本條有數個矛盾,如據《唐摭言》卷2提到劉纂為等第後二十一年方及第。劉纂為等第是在乾符四年,因此《登科記考補正》卷24將其及第置於乾寧四年(897年),唯《唐摭言》卷2云:「乾符四年崔涓為京兆尹,復置等第,差萬年縣尉公乘億為試官」這時的京兆尹是崔涓而不是李知柔,考劉纂之官歷均在唐末五代,因此置等第時應是乾寧二年時,及第是在後梁貞明二年(916年)比較符合他的年代,《登科記考補正》有誤。孫光憲的《北夢瑣言》卷3云:「唐劉痐H蛻,桐廬人,早以文學應進士舉,其先豆暀坐瞗G『…』乃乘扁舟以漁釣自慼A竟不知其所適,紫微藒n華貫,出典商於,霜露之思,於是乎止。臨終亦戒其子如先考之命,蜀禮部尚書纂即其息也,嘗與同列言之」,《全唐詩》卷827亦有貫休<上劉商州詩>,《唐刺史考》據此將劉蛻任商州刺史列於咸通中,因此本條「高州」明顯是「商州」之誤,又孫光憲曾和劉纂同事,曾任後蜀禮部尚書,證明劉纂是唐末五代之人。又《唐摭言》卷二提到:「劉纂以平漫子弟汨沒者二十一年」,以其父之經歷似有誇大之嫌。姜漢樁以為卷2作「劉綦」應為誤,卷二注也提到「劉蛻」一說是商州人,亦誤。

[9] 不知其進士及第的年代。

[10] 蕭楚公即蕭遘,唐蘭陵人,咸通五年(864年)進士,僖宗中和元年(881年)兵部侍郎判度支同平章事任宰相,在相位五年,累進尚書右僕射,進封楚國公,僖宗光啟二年(886年)李克用應王重榮之請攻入長安,宦官田令孜挾僖宗逃至興元府,關中的朱玫、李昌符等共擁立襄王李熅監國,朱玫自為宰相,以蕭遘沮襄王監國之命,罷相,光啟三年三月僖宗還長安,太子少師致仕蕭遘賜死於永樂縣。

[11] 中晚唐後對婚姻觀念最大的轉變是世人選婿時日漸重視科名,科名與門第並重,甚至出現科名在選婿時,往往比門第更為重要的現象,士大夫為臠得有科名的快婿,往往各盡其態,在每年禮部放榜後相臠得新及第進士為婿,如《唐摭言》卷3>「曲江之宴,行市羅列,長安幾於半空,公卿家率以其日揀東床,車馬填塞,莫可殫述」。最後競爭過於激烈,士大夫為了避免競爭,便選擇那些尚未及第的舉子為婿,於是出現所謂「榜前擇婿」的風氣。「榜前擇婿」又可分成榜前訂婚及榜前成婚等二種。這種風氣到了宋朝更為常見。見金瀅坤,《中晚唐五代科舉與社會變遷》(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五章<中晚唐五代科舉與婚姻觀念的變遷>。

[12] 唐代稱中進士為折桂枝,符載<送袁校書歸秘書省序云:「國朝以進士擢第為入官者千仞之梯。以蘭臺校書為黃綬者九品之英。其有折桂枝。坐芸閣」(《全唐文》卷690

[13] 劉鄴從乾符元年十月到乾符六年曾任淮南節度使,

[14] 護戎姜漢椿注為監察軍務的官員,本條夾注云「時中貴李全華監揚州」,姜漢椿以為李全華未見著錄,*杜佑《通典》卷29云:「隋末,或以御史監軍事。大唐亦然。時有其職,非常官也。開元二十年後,並以中官為之,謂之監軍使」

[15] 邵安石,連州人(今廣東連縣),是僖宗乾符四年(877年)進士,是年知貢舉的是禮部侍郎高湘,高湘是高鍇之子,本條提到高湘侍郎南遷歸闕,是指高湘先官至知制誥,中書舍人後貶為高州司馬時事,乾符初復為中書舍人,三年遷禮部侍郎,因選士得人,出為潞州大都督府長史,昭義節度、澤潞觀察使,卒於任。為何高湘得以選士得人而出為方鎮,《登科記考補正》提到當年進士計有三十人,列名者,除了邵安石、章碣、鄭賨外,還有劉覃,前三人均為南人,真正重要的是劉覃,因為劉覃是劉鄴之第三子,《北里志》云:「劉覃登第年十六七,永寧相國鄴之愛子,自廣陵入舉,輜重數十車,名馬數十駟,時同年鄭賨先輩扇之」,劉鄴是僖宗咸通十二年(871年)為相,乾符元年十月,劉鄴同平章事,充淮南節度使,鎮揚州,及黃巢為亂時才由高駢代之,可以說是當時最舉足輕重的人物。至於高湘被貶案是由於懿宗咸通十一年時同昌公主卒,懿宗殺醫官及囚親族三百餘人,宰相劉瞻及京兆尹溫璋等力諫,時高湘為右諫議大夫,坐與劉瞻親善,同時被貶,到僖宗即位韋保衡被貶才重任右諫議大夫,至於校注中提到因選士得人而出為潞州大都督府長史,主要是根據《舊唐書‧高湘傳》(168/4388)中的記載云:「(乾符)三年,遷禮部侍郎,選士得人。出為潞州大都督府長史、昭義節度、澤潞觀察等使,卒」,但舊傳中其任昭義節度使則是存疑,《新唐書‧高湘傳》云:「僖宗初,召為太子右庶子,終江西觀察使」(177/5277,

《資治通鑑》乾符五年條云:「王仙芝餘黨王重隱陷洪州,江西觀察使高湘奔湖口」(253/8202,顯然合於新傳,郁賢皓的《唐代刺史考》亦將高湘之職列於江西觀察使之中。又吳廷燮的《唐代方鎮年表》中並沒有高湘曾任此職,只有其兄高湜,但任職的時間是在咸通末及乾符初。因此,高湘因選士得人顯然是因為選了劉鄴之子而得到獎勵,所遷的官職也是與劉鄴相關的江西觀察使,而不是澤潞觀察使之職。

[16] 《登科記考補正》卷23鄭隱為僖宗乾符二年(875年)進士,時知貢舉者是中書舍人崔沆,

[17] 循陽即嶺南道之循州,《資治通鑑》卷252咸通十三年(872年)「國子司業韋殷裕詣閤門告郭淑妃弟內作坊使敬述陰事;內作坊使,內諸司使之一,掌造內庫軍器。上大怒,杖殺殷裕,籍沒其家。考異曰:續寶運錄曰:「內作使郭敬述與宰臣韋保衡、張能順頻於內宅飲酒,潛通郭妃,荒穢頗甚。每封進文書於金合內,詐稱果子,內連郭妃、郭敬述,外結張能順、國子司業韋殷裕,擬傾皇祚,別立太子,事泄,遽加貶降。五月十四日,內牓子,貶工部尚書嚴祈郴州刺史,給事中李貺勤州刺史,給事中張鐸滕州刺史,左金吾大將軍李敬仲儋州司戶。國子司業韋殷裕,敕京兆府決痛杖一頓,處死,家資、妻女沒官。又貶揭{刺史韋君卿愛州崇平縣尉,右僕射、右羽林統軍張直方康州司馬。續又貶駙馬于琮並扶會與韋保衡等同謀不軌事,其月十七日,又貶尚書左丞李當道州刺史,吏部侍郎王諷建州刺史,左常侍李都賀州刺史,翰林承旨張裼封州司馬,中書舍人封彥卿潮州司戶,諫議大夫楊塾新州司戶。駙馬韋保衡雷州刺史,又貶儋州澄邁縣尉,又貶驩州長流百姓,又賜自盡,家貲沒官,仍三族不許朝廷錄用。」其語雜亂無稽。今從實錄。乙亥,閤門使田獻銛奪紫,改橋陵使,銛,思廉翻。 以其受殷裕狀故也。殷裕妻父太府【章:十二行本「府」作「僕」;乙十一行本同。】少卿崔元應、妻從兄中書舍人崔沆、從,才用翻。沆,下黨翻。季父君卿皆貶嶺南官」,可見崔沆是因為殷裕之故被貶,和鄭隱結交即在此時。又據舊紀,時貶為循州司戶,咸通十四年(873)七月懿宗卒,九月「循州司戶崔沆復為中書舍人」,乾符二年以中書舍人權知貢舉。

[18] 放縱肆擾之意。

[19] 乞索兒即乞丐。

[20] 不測指左右之人不能理解其意。

[21] 行至商顏,注指是商原,在今陝西大荔北,注所引主要是引自《史記》:「引洛水至商顏 山下」,後即為龍首渠,但大荔是在渭水北岸,崔沆由嶺南到長安,斷不太可能還經由渭河北岸再回到渭河南岸的長安。柳宗元<終南山祠堂碑>云:「惟終南據天之中。在都之南。西至於褒斜。又西至隴首。以臨於戎。東至於商顏。又東至於太華。以距於關」,可見所謂商顏是指商山,又《全唐詩》卷686吳融<宿青雲驛>詩云:「蒼黃負譴走商顏,保得微躬出武關,今夜青雲驛前月,伴吟應到落西山」,青雲驛據嚴耕望《唐代交通圖考》第三冊,《秦嶺仇池區》<藍田武關驛道>中提到「出武關,近處為青雲嶺,有青雲驛,履見唐人詩篇,蓋關外第一驛也」,因此吳融詩中所謂的「商顏」應是指商山,藍田武關道又稱為名利路,是唐代下江南的重要道路,崔沆由江陵到商山再到長安,正是走這條大官道,注解有誤。

[22] 關外名指京城以外地區的名聲。

[23] 據吳廷燮《唐代方鎮年表》及《唐刺史考》均以為鄭續任廣州刺史是乾符六年到光啟二年(879-886)。

[24] 注釋中以為宰君是對知縣的敬稱,如果從本條來說,並沒有問題,但宰君並不是專指知縣,而是指地方行政長官的泛稱。

[25] 崔元翰即崔鵬,是德宗建中二年(781年)狀元,時知貢舉者是禮部侍郎于邵。《舊唐書‧于邵傳》云:「崔元翰年近五十,始舉進士,邵異其文,擢第甲科,且曰:「不十五年,當掌詔令。」竟如其言」;《舊唐書‧崔元翰傳》云:「崔元翰者,博陵人。進士擢第,登博學宏詞制科,又應賢良方正、直言極諫科,三舉皆升甲第,年已五十餘。」,又《南部新書》云:「崔元翰晚年取應,咸為首捷,京兆解頭,禮部狀頭,宏詞D頭,制科三等D頭。」

[26] 《舊唐書‧許孟容傳》許孟容:「父鳴謙,究通易象,官至撫州刺史,贈禮部尚書。孟容少以文詞知名,舉進士甲科,後究王氏易,登科授祕書省校書郎」,顯然許孟容登明經與家學有關。《登科記考補正》云許孟容乃代宗大曆十一年丙辰(776年)進士。時知貢舉是禮部侍郎常|。

[27] 唐代論進士在明經之上已多,王鳴盛《十七史商榷》舉出明經及第者不肯就吏部試,再應進士舉作為例證,但傅璇琮以為並不正確,唐代有明經及第後再應進士舉如王翊「舉明經進士皆中」,也有進士後再應明經的,即許孟容及蔡京,也可以兩應明經唐代在這方面是比較自由的。見傅璇琮《唐代科舉與文學》,頁129。但由本條也可以看到所謂錦煖上著莎衣,表示唐代認為這種現象並不正常。

[28] 《登科記考》卷21列蔡京是開成元年丙辰(836年)進士及第,而其學究科是在開成五年五月後楊嗣復為吏部尚書時的第二年,因此是在會昌元年(841年)登科。云其開成元年進士第,尋又登學究科並不正確。

[29] 唐代科舉因為有座主門生的關係,是中晚唐以後黨爭形成的重要因素,顧炎武《日知錄》卷17<座主門生>條云:「頁舉之士,以有司為座主,而自稱門生,自中唐以後,遂有朋黨之禍」,對統治者而言在限制座主門生的同時,天子門生的觀念逐漸形成,天子門生最主是來自於「天子自詔,以待非常之才」,《杜陽雜編》云:「(德宗)上試制科於宣政殿,或有詞理乖謬者,即濃筆抹之至尾。如宋者必翹足朗吟翌日,則Z示宰臣學士曰:此皆朕門生也」,至於敕賜進士及第的出現,進一步促使進士科考試中天子門生觀念的產生,大中十四年十月,宣宗敕賜劉鄴進士及第,韋岫賀云:「禁門而便是龍門,聖主而永為座主」,到了宋代殿試制度是天子門生取代座主門生觀念的完成。(見金瀅坤,《中晚唐五代科舉與社會變遷》(人民出版社,2009年))。

[30] 《登科記考補正》以為其兄韋保衡在咸通十一年四月為相至十三年十一月拜司空,因此,韋保乂因其兄故而敕賜及第應在咸通十二年(871年)《舊唐書‧韋保衡傳》云:「咸通五年登進士第,累拜起居郎。十年正月,尚懿宗女同昌公主。公主郭淑妃所生,妃有寵,出降之日,傾宮中珍玩以為贈送之資。尋以保衡為翰林學士,轉郎中,正拜中書舍人、兵部侍郎承旨。不期年,以本官平章事。保衡恃恩權,素所不悅者,必加排斥」,韋保衡被貶後,保乂亦:「自兵部侍郎貶賓州司戶參軍」。《唐語林》卷7<補遺>云:「駙馬 韋保衡為相,頗弄權勢。及將敗,長安小兒競彩戲,謂之「打圍」圍 諧音「韋」。。不旬日餘,韋禍及。」

[31] 劉鄴是劉三復之子,劉三復與李德裕關係十分密切,李德裕鎮浙西時即從之,後「又從德裕歷滑臺、西蜀、揚州,累遷御史中丞。會昌中,德裕用事,自諫議、給事拜刑部侍郎、弘文館學士判館事」,李德裕亦十分看重劉鄴,「鄴六七歲能賦詩,李德裕尤憐之,與諸子同硯席師學。大中初,德裕貶逐,鄴無所依,以文章客遊江、浙。每有制作,人皆稱誦。高元裕廉察陝虢,署為團練推官,得祕書省校書郎。咸通初,劉瞻、高璩居要職,以故人子薦為左拾遺,召充翰林學士,轉尚書郎中知制誥,正拜中書舍人、戶部侍郎、學士承旨」,在《舊唐書》中並沒有任長春宮判官的經歷。《新唐書‧劉鄴傳》亦同。

[32] 杜昇即杜南昇,僖宗廣明二年(881年)在四川及第,時知貢舉為戶部侍郎韋昭度。

[33] 軍倅為副將。

[34] 姜漢椿的注云,中令為中書令的簡稱,查新舊唐書,韋昭度未任過中書令,事實上,《舊唐書‧昭宗本紀》云:「(文德元年四月)韋昭度 為中書令,孔緯為司空」,舊傳亦云「昭宗即位,(韋昭度)守中書令,封岐國公」,因此姜注有誤。

[35] 小諫為拾遺的俗稱。洪邁《容齋隨筆四筆》卷15<官稱別名>云:「唐人好以它名標榜官稱,今漫疏於此,以示子姪之未能盡知者。太尉為掌武,司徒為五教,司空為空土,侍中為大貂,散騎常侍為小貂,御史大夫為亞台、為亞相、為司憲,中丞為獨坐、為中憲,侍御史為端公、南、橫榻、雜端,又曰脆梨,殿中為副端,又曰開口椒,監察為合口椒,諫議為大坡、大諫,補闕今司諫。為中諫,又曰補袞,拾遺今正言。為小諫,又曰遺公,給事郎為夕郎、夕拜,知制誥為三字,起居郎為左螭,舍人為右螭,又並為修注,吏部尚書為大天,禮部為大儀,兵部為大戎,刑部為大秋,工部為大起,吏部郎為小選、為省眼,考功、度支為振行,禮部為小儀、為南省舍人…」;又《唐語林》卷4云:「杜昇自拾遺賜緋後,應舉及第,又拜拾遺,時號「著緋進士 」」。

[36] 姜漢椿注云時秦韜玉為工部侍郎,嚴耕望《唐僕尚丞郎表》<工部侍郎表>中提到秦韜玉為工部侍郎的時間是中和四年(884年)秋冬之時,而僖宗因為黃巢之亂離開長安到四川的時間是中和元年(881年)正月,如此的話,秦韜玉為工部侍郎的時間和嚴耕望的考證不同,嚴耕望考證中和元年時為工部侍郎的是蕭遘,後又有張禕最後才是秦韜玉。

[37] 姜漢椿的注據卷3以為小歸公指的是歸仁澤,僖宗中和二年(882年)以禮部侍郎知貢舉,秦韜玉即此年進士,但《登科記考補正》卷23孟二冬以嚴耕望《唐僕尚丞郎表》考證以為時任禮部侍郎者實為歸仁紹,仁紹及仁澤為兄第,歸仁澤為禮部侍郎主考是在中和五年(885年),本條實誤,應據以更正。

[38] 唐試進士試日可延長到夜間,許燒燭三條。

[39] 《唐語林》云:「廣明元年,盧偓中丞知舉,帖經後黃巢犯闕,天子幸蜀,韋昭度侍郎於蜀代放十二人」,王彥昌即在廣明二年恩賜及第,後于梲、黃郁、杜昇(或杜南昇)也是在同年川中及第。

[40] 《唐刺史考》以為李知柔是在乾寧二年到三年時為京兆尹,而王彥昌居半載因此,王彥昌任京兆尹的時間在乾寧三年,乾寧三年十一月已由韓建為京兆尹。事實上,長安城自黃巢之亂後,王重榮、王行瑜、韓建、朱玫、李茂貞等在此相互攻擊,昭宗乾寧二年(895年)河中節度使王重盈卒,軍士立王重榮之子王珂繼任,但王重盈之子王珙等不服,王珙結合李茂貞等三鎮,而王珂則是李克用的女婿,雙方又在關中展開一場戰爭,王行瑜命弟王行約攻河中,三鎮聯合出兵攻打長安,李克用也出兵,七月在河中擊敗王行約,進入關中,在長安聞訊的唐禁軍左軍指揮使王行實是王行約的弟弟,而李茂貞之養子李繼鵬是右軍指揮使,為了究竟是要將皇帝劫往邠寧或是鳳翔,二派勢力在長安混戰,捧日都頭李筠率領部分禁軍保謢皇帝,逃出長安至石門鎮,最後在李克用的保謢下回到了長安,李克用並大破王行瑜,攻陷邠州。但等李克用再回河東,唐昭宗召募禁軍,另設安聖、捧宸等四軍,以諸王統領,李茂貞以為圖已,因此在乾寧三年(896年)七月,再度出兵進攻長安,覃王李嗣周戰敗,昭宗又逃離長安,李茂貞「遂入長安,自中和以來所葺宮室、市肆,燔燒俱盡」,昭宗也逃至華州依韓建。不論是李知柔或是王彥昌為京兆尹都是長安最殘破的時代。

[41] 殷文圭是乾寧五年(898年)進士,時知貢舉者為禮部尚書裴贄,當年八月車駕自韓建掌控的華州還京師舉行科舉。

[42] 梁王即朱溫。

[43] 楊行密為淮南節度使鎮揚州。乾寧四年(897年)宣武節度使朱全忠大舉南侵,楊行密遣朱瑾、張訓擊敗朱全忠將龐師古於清口(今江蘇淮陰),朱瑾放淮河水,汴軍死傷無數,龐師古陣亡,葛從周逃回。朱全忠此後即無力南下,此後數十年間,南北遂成分裂之局。

[44] 姜漢椿以為「楊」字乃「揚」字之誤,十分正確,汴指汴州是朱溫的地盤,揚指揚州是楊行密的地盤,如做「楊」並無意義。

[45] 《舊唐書‧地理志三》江南西道有池州青陽縣,當時是在楊行密的控制範圍。

[46] 依據公告。

[47] 《唐詩紀事》云:「(殷)文圭池州人,居九華,小字桂郎,苦學所用,墨池底d之穴,舉進士,中途遇一叟,曰眉蝞惜憭J口,神仙狀也,如學道,當LR,d儒當大有名於天下,唐末詞b請託公行,文圭與游恭獨b屋。乾寧中。帝幸三],文圭t梁王表薦及第,仍列牓中,尋d裴樞宣諭判官,至大梁朱全忠表薦之,既而由汴宋馳歸,全忠大怒,遣吏捕之不及矣,自是屢言措大率皆負心,悒H文圭d證,白馬之禍蓋自此也,文圭事楊行密,終左千牛[潃x,子崇義自江南歸朝改姓湯名」。

[48] 指昭宗天祐二年(905年)宰相柳璨以朱溫之意以「浮薄難制的罪名譖殺裴樞等大臣三十餘人於滑州白馬驛。

[49] 何澤,《登科記考補正》云是梁末帝貞明元年(915年)進士,時知貢舉是禮部侍郎鄭間A《新五代史》有傳。

[50] 即崔安潛,與何澤父何鼎同為文宗大中三年(849年)進士及第,因此這堜瓵蚰|十九年前及第,則從大中三年(849)到昭宗乾寧五年(898年)計四十九年,當時關中大亂,李茂貞在鳳翔進逼長安,唐昭宗被華州刺史韓建挾持到華州,為時二年之久。

[51] 《通鑑》引薛史云:「何澤,廣州人,梁貞明中清海節度使劉陟薦其才,以進士擢第。」

[52] 長興相國即于琮,大中十二年進士(858年),取廣德公主,咸通八年(867年)為宰相,後黃巢入長安,于琮臥病在家,黃巢欲用為宰相,于琮不從,被殺。廣德公主亦同被殺。《舊唐書‧于琮傳》云:「琮落拓有大志,雖以門資為吏,久不見用。大中朝,駙馬都尉鄭顥,以琮世故,獨以器度奇之。會有詔於士族中選人才尚公主,衣冠多避之。顥謂琮曰:「子人才甚佳,但不護細行,為世譽所抑,久而不調,能應此命乎?」琮然之。會李藩知貢舉 []李藩 新書卷一0四于志寧傳作「李潘」。,顥託之登第,其年遂升諫列,尚廣德公主,拜駙馬都尉。累踐臺閣,揚歷藩府。乾符中同平章事」。

[53] 崔厚為禮部侍郎是在廣明元年(880年)。

[54] 天色將明,《太平廣記》卷368<僧太瓊>云:「(僧太瓊)持騉N上堂。闔門之次。有物簷前。時天纔辨色。僧就視之。乃一初生兒」。

[55] 《登科記考補正》云高鍇是元和九年(814年)進士及第。時知貢舉是韋貫之,《舊唐書‧高釴傳》云:「弟鍇,元和九年登進士第,升宏詞科」,高鍇掌貢舉三年,舊傳云:「(高)鍇選擢雖多,頗得實才,抑豪華,擢孤進,至今稱之」,《南部新書》卷二云:「父子知舉三家,綜狺l湘、湜;于邵子允、躬;崔郾子w,惟。」

[56] 裴思謙是文宗開成三年(838年)狀元,高鍇自開成元年到開成三年連續三年知貢舉,裴思謙應是在高鍇第三年時狀元及第,因此應是高鍇之第三榜,本條以為高鍇第二榜有誤。

[57] 仇中尉即是仇士良,文宗開成九年,禮部侍郎同平章事李訓謀殺宦官,發動甘露之變,結果事敗被殺,仇士良為神策中尉,掌握禁軍勢力,事敗後,殺死中書、門下官員甚多,自甘露之變後,天下大事皆由北司決定,宰相不過奉行文書而已。

[58] 登高第。

[59] 符合。

[60] 錄取。

[61] 黃郁、李端與于梲等均是廣明二年在四川及第。

[62] 孔魯公即孔緯,山東曲阜人,新舊唐書均有傳,《舊唐書‧孔緯傳》云:「緯家尚節義,挺然不屈。雖權勢燻灼,未嘗假以恩禮…孔氏自元和後,昆仲貴盛,至正卿方鎮者六七人,未有為宰輔者,至緯始在鼎司」。

[63] 唐僖宗年號,自廣明二年(881年)黃郁、李端進士及第光啟二年(886年)三月孔緯為同平章事,四月田令孜自知不為天下所容,至四川,次年削奪田令孜官銜,流端州,到文德元年(888年)親田令孜的黃郁及李端等被陷刑惘,從時間上來說十分合理。計七年。

[64] 柏耆者,學縱橫家,憲宗時王承宗叛,自薦於宰相裴度,奉使鎮州說王承宗歸朝,由是知名,《新唐書‧柏耆傳》云:「大和初,李同捷反,詔兩河諸鎮出兵,久無功。乃授耆德州行營諸軍計會使,與判官沈亞之諭旨。會橫海節度使李祐平德州,同捷窮,請降,祐使大將萬洪代守滄州,同捷未出也,耆以三百騎馳入滄,以事誅洪,與同捷朝京師。既行,諜言王廷湊欲以奇兵劫同捷,耆遂斬其首以獻。諸將嫉耆功,比奏攢詆,文宗不獲已,貶耆循州司戶參軍、亞之南康尉。宦人馬國亮譖耆受同捷先所得王稷女及奴婢珍貲。初,祐聞耆殺洪,大驚,疾遂劇。帝曰:「祐若死,是耆殺之。」至是,積前怒,詔長流愛州,賜死。」《新唐書》贊曰:「孔子所謂「順非而澤」者歟,「利口覆邦家」者歟!耆掩眾取功,自速其死,哀哉」;《舊唐書》贊曰:「柏耆恃縱橫之算,欲俯拾卿相,忘身蹈利,旋踵而誅,宜哉」。

[65] 硯席之交喻同窗之誼。

[66] 趙y即趙騭,趙隱之弟,姜漢椿注云,《舊唐書‧懿宗本紀》及本傳均作咸通六年以中書舍人權知貢舉,此做咸通十三年誤, 但《登科記考補正》卷23云趙騭知貢舉是在咸通七年,即《唐摭言》卷12:「韓|,咸通七年趙騭下狀元及第」,咸通六年時知貢舉者是中書舍人李蔚。

[67] 囅然是開懷大笑之意,或微笑意,唐白居易<酬思黯相公見過弊居戲贈>詩:「村妓不辭出,恐君囅然咍。」今多形容女子的微笑。

[68]所謂十哲唐代有幾個不同的看法,唐摭言卷九芳林十哲,記得八人,其名曰:沈雲翔、林絢、鄭|、劉業、唐珣、吳商叟、秦韜玉、郭薰。其後又云:「咸通中自雲翔輩凡十人,今所記者有八,皆交通中貴,號『芳林十哲』。芳林,門名,由此入內故也。」參看本書卷四553 條。又唐才子傳卷九鄭谷敘「()與許棠、任濤、張蠙、李栖遠、張喬、喻坦之、周繇、溫憲、李昌符唱答往還,號『芳林十哲』。」而唐詩紀事卷七十任濤下云:「李建州頻主京兆解試,時濤與許棠、張喬、俞坦之、劇燕、吳宰、張蠙、周繇、鄭谷、李栖遠、溫憲、李昌符,謂之『十哲』,是年試,俱以次得之。是歲,咸通末也。」同卷張喬下亦敘「十哲」,有註曰:「十哲而十二人。」諸說之多歧異,或以年代不同之故。

[69] 李健超《增訂兩京城坊考》卷一云:「禁苑者,隋之大興苑也,東距滻,北枕渭,西包漢長安城,南接都城,東西二十七里,南北二十三里,周一百二十里,正南阻于宮城,故南面三門偏于西苑之西,旁西苑者芳林門,次西景曜門,又西光化門」,趙雨樂<唐代宮廷防衛與宦官權力淵源>(朱雷主編,《唐代的歷史與社會》,武漢大學出版社,1997年)提到唐代中期以後大明宮成為唐代的政治核心,大明宮特殊的防衛機制,使得宦官取得合法的權力。芳明門由夾城通西苑到達大明宮,所謂芳林十哲即由此交結宦官。

[70] 左傳˙定公四年:「吳為封長蛇,以荐食上國。」

[71] 內典指佛教經典。

[72] 內道場指皇宮中舉行佛事的道場。

[73] 《唐會要》卷50:「昊天觀 全一坊地.貞觀初.為高宗宅.顯慶元年三月二十四日.為太宗追福.遂立為觀.以昊天為名.額高宗題」昊天觀在保寧坊,保寧坊在朱雀門街街東由北至南第八坊。

[74] 干索意指索取錢財。

[75] 立致寒暑意味翻臉不認人。

[76] 姜漢椿注以為據上下文應為劉允章,劉允章在咸通九年(868年)知貢舉,按《登科記考補正》引本條正是劉允章。

[77] 指昭宗乾寧二年「行瑜乃與茂貞、建各將精兵數千入朝,甲子,至京師,坊市民皆竄匿。上御安福門以待之,三帥盛陳甲兵,拜伏舞蹈於門下。…三帥奏稱:「南、北司互有朋黨,墮紊朝政。墮,讀曰隳。紊,音問。韋昭度討西川失策,討西川事見二百五十七卷、二百五十八卷。李谿作相,不合眾心,請誅之。」上未之許。是日,行瑜等殺昭度、谿於都亭驛,都亭驛,在朱雀門外西街,含光門北來第二坊。 又殺樞密使康尚弼及宦官數人」

[78] 重足一蹟喻疊足而立,不敢邁步,形容非常恐懼。

[79] 《資治通鑑》云:「七月丙辰朔,李克用舉軍渡河,以討王行瑜、李茂貞、韓建等稱兵詣闕之罪…癸亥夜,閻圭與劉景宣子繼晟、同州王行實縱火剽東市(昭宗逃到南山石門鎮,八月李克用入長安,車駕回長安,十月李克用攻邠州王行瑜)十一月癸未朔。壬寅,王行瑜與其妻子部曲五百餘人潰圍出奔,至慶州,行瑜為部下所殺,并其家二百口,並詣行營乞降,李克用遣牙將閻鍔獻于京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