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摭言卷十導讀

報告人 游麗雲99/5/22

載應不捷聲價益振

【題解】科舉考試,意在選拔人才,然有些頗有真才實學之士,由於林林總總因素未能得中,他們不僅得到人們的同情,更受到當世人的尊敬。本條所記,及此類事。

 

太和二年裴休等二十三人登制科。時劉蕡對策萬余字,深究治亂之本,又多引《春秋》大義,雖公孫宏、董仲舒不能肩也。自休已下,靡不斂衽。然亦指斥貴幸,不顧忌諱,有司知而不取。時登科人李郃詣闕進疏,請以己之所得,易蕡之所失,疏奏留中。蕡期月之間,屈聲播於天下。

1.    太和二年:古時「太」、「大」兩字相通,唐文宗的年號,應為大和年號共使用9年(西元827-835)。

    2.裴休等二十三人登制科:唐文宗太和二年( 828),閏三月甲午……,詔曰: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科舉人第三等裴休、裴素,第三次等李郃……。(清‧徐松 撰,孟二冬 補正,《登科記考》卷二十,頁832)

  3.制科:唐朝貢舉有「常舉」和「制舉」。「常舉」是貢舉常科的簡稱,也就是經常舉行的科目,由尚書省主持考試。「制舉」是不定期舉行,通常由皇帝下詔,也常由皇帝親試,其科目繁多,如:賢良方正、直言極諫、博通蕡典於教化、軍謀宏遠堪任將率、詳明政術可以理人等,其可考者,達六、七十科。(高明士,《隋唐貢舉制度》,臺北:文津出版社,1999年,頁4)。

4.裴休:

1)字公美,濟源人,登進士第。大和二年二月,上試制舉人,甲等,制科之首舉賢良方正,生甲等。(清‧徐松 撰,孟二冬 補正,《登科記考》卷二十,頁832)擢累監察御史、兵部侍郎。

2)《玄秘塔碑由裴休撰文,柳公權書寫,建立於唐武宗會昌元年(西元八四一年),碑文共一千二百餘字,原石現存西安碑林。

3)裴休〈送子出家詩〉「含悲送子入空門,朝夕應當種善根,身眼莫隨財色染, 道心傾向歲寒存。看經念佛依師教,苦志明心報四恩,他日忽然成大器,人間天上獨稱尊。」

4)裴休在《全唐詩》卷五六三存有二首詩:一首〈題泐潭〉「泐潭形勝地,祖塔在雲湄。浩劫有窮日,真風無墜時。歲華空自老,消息竟誰知。到此輕塵慮,功名自可遺。」另一首〈贈黃^山僧希運〉「曾傳達士心中印,額有圓珠七尺身。掛錫十年棲蜀水,浮杯今日渡漳濱。一千龍象隨高步,萬里香華結勝因。擬欲事師為弟子,不知將法付何人。」

5.劉蕡:據 歐陽修《新唐書》列傳第一百三十〈劉蕡〉載:劉蕡,字去華,幽州昌平人,客梁、汴間。明《春秋》,能言古興亡事,沈健于謀,浩然有救世意。擢進士第。元和后,權綱馳遷,神策中尉王守澄負弒逆罪,更二帝不能討,天下憤之。文宗即位,思洗元和宿恥,將翦落支党。方宦人握兵,橫制海內,號曰“北司”,凶丑朋挻,外脅群臣,內掣侮天子,蕡常痛疾。

6.斂衽:整飭衣襟,表示恭敬。

7.貴幸:亦作「貴倖」,位尊而受君王寵信,此只宦官。

8.李郃:唐文宗太和元年狀元,字中玄,一字子元。據《方輿攬勝》卷二十四《湖 南路.道州.人物》載:李郃,太和元年擢進士第一,崔郾為座主。或謂即與劉蕡同應賢良方正科。

9.留中:將臣子呈上的奏章留置宮禁之中,不交辦。 

 

        乾符中蔣凝應宏辭,為賦止及四韻,遂曳白而去。試官不之信,逼請所試,凝以實告。既而比之諸公,凝有得色,試官嘆息久之。頃刻之間,播於人口。或稱之曰:「臼頭花鈿滿面,不若徐妃半妝。」

 10.乾符中:唐僖宗的年號,乾符年號共使用6 (西元874-879)

 

11.蔣凝:《新唐書》志第五十:蔣凝,字仲山,咸通進士第。《太平廣記》卷第一百八十三〈貢舉六〉載:乾符中,蔣凝應宏詞。為賦止及四韻,遂白而去。試官不之信,逼請所謂。凝以實告。既而比之諸公,凝有德色。試官嘆息久之。頃刻之間,播于人口。或稱之曰,白頭花鈿滿面,不若徐妃半妝。

 

12.曳白:卷紙空白,表示考試交白卷。語出《舊唐書》卷一一三〈苗晉卿傳〉:「玄宗大集登科人,御花萼樓親試,登第者十無一二,而奭手持試紙,竟日不下一字,時謂之『曳白』。」

 

13.臼頭二句:喻應試者滿紙辭賦,比不上蔣凝幾句。形容相貌極醜。語出漢‧劉向《列女傳.齊鍾離春》:「其為人,極醜無雙,臼頭深目,長指大節,卬鼻結喉,肥項少髮,折腰出胸,皮膚若漆。」

 

14.花鈿

1)古時婦女臉土的一種花飾。是將剪成的花樣,貼於額前,形狀多樣化,施於眉心,又稱「花子」,唐代亦盛行。劉禹錫詩〈劉賓客文集〉「安鈿當嫵眉」,杜牧詩「春陰撲翠鈿」、溫庭筠詞「眉間翠鈿深」所詠,成彥雄詞「鵝黃翦出小花鈿」所描述。(參見嚴紀華,《全唐詩婦女歌之內容分析》,台北:嚴紀華,1981初版)。

3另一解釋為古代首飾。周錫保,《中國古代服飾史》,頁150,提及花鈿是金、銀、珠玉的花形首飾。白居易〈長恨歌〉有「花鈿委地無人收」句。梁代丘遲〈敬酬柳僕射征怨〉有「羽釵如可間,金鈿畏相逼。」

15.徐妃半妝:

  (1)徐娘是(南朝)梁元帝蕭繹的妃子,名昭佩,因元帝策封成妃,又稱徐妃。元帝性殘暴,又是獨眼龍,徐娘當然不中意,故意化半面妝,表示一隻眼剛好看半邊臉,惹得元帝生氣。(典出《南史》卷十二〈后妃傳下˙梁元帝徐妃傳〉)。後用以比喻僅得到事物的一端而未得全貌。李商隱〈南朝詩〉有「休誇此地分天下,只得徐妃半面妝」句。

 (2)「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典故也出自徐妃的身上。元帝的俊美近臣暨季江,徐娘竟與之陳倉暗度。事後,暨季江每次都拿馬、狗來作讚美的比較道:「柏直狗雖老猶能獵,蕭漂陽馬雖老猶駿,徐娘雖老,猶尚多情!」(典出《南史》卷十二〈后妃傳下˙梁元帝徐妃傳〉)。

 

    貞元中樂天應宏辭,試《漢高祖斬白蛇賦》,考落。蓋賦有「知我者謂我斬白帝,不知我者謂我斬白蛇」也。然登科之人,賦並無聞,白公之賦,傳於天下也。

16.貞元:唐德宗的貞元年號共使用21年(西元785-805)。

17. 漢高祖斬白蛇:事詳見《史記‧高祖本紀》。

18. 樂天:

1)即白居易,季庚之子,始生未能言,默識之無二字,乳媼試之,能百指而不誤。間日复試之,亦然。既能言,讀書勤敏。五六歲識聲韻。十五志詩賦,二十七舉進士。貞元十六年,中書舍人高郢掌貢闈,居易求試,一舉擢第。明年,拔萃甲科。由是習性相近遠、求玄珠、斬白蛇等賦,為時楷式,新進士競相傳于京師矣。會憲宗新即位,始用為翰林學士。(出自元禎《長慶集序》)。

2)據唐宋人的記載,有說白居易十六歲時,至長安應進士試,將《賦得古原草送別》詩去拜謁名士顧況,顧況一看到白居易的名字,就開玩笑說:「長安居大不易!」但是,當他讀到「野火燒不盡,春風春又生」詩句,狀似驚喜道:「有句如此,居天下何難!」由於顧況的賞識,白居易進士及第,名揚天下。(請參見傅琁琮,《唐代詩人叢考》〈顧況考〉)「長安居大不易」的話,道出一般讀書人在長安生活的艱辛與拜謁名士的重要。

3)唐一代,跟妓女來往最頻繁的文人,當首推白居易……始而樸實無華,終以聲色為晚年生活的依歸,他的詩便是鐵證如山,如〈和春深〉一詩說:「何處春深好,春深妓女家。眉欺楊柳葉,裙妒石榴花。蘭麝熏行被,金銅釘坐車。杭州蘇小小,人道最夭斜。」……白居易的家庭生活,並不如想像中美滿,據費海璣研究指出,婚姻的不和諧,乃是造成白氏醉吟生活的基本原因。(引自宋師德熹著,《唐史識小-社會與文化探索》,台北:稻鄉出版社,2009,頁212、213)。

 

論曰:無義而生,不若有義而死;邪曲而得,不若正直而失。雖抱屈於一時,竟垂裕於千載者,蕡得之矣。比夫天地無全功,聖人無全能者,白得之矣。麟肝鳳髓,不登於者,其惟君乎!

19.垂裕:為後世子孫留下財富或功績。語出《書經‧仲虺之誥》:「以義制事,以禮制心,垂裕後昆。」《梁書‧侯景傳》卷五十六:「垂裕後昆,流名竹帛,此實生平之志也。」

 20. 麟肝鳳髓:在先民的原始崇拜中,麟是一種靈物。《禮記·禮運》曰:「麟、鳳、龜、龍謂之四靈」, 麟是四靈之首。陸機《毛詩草木鳥獸蟲魚疏》中說:「麟,籊、牛尾、馬足、黃色、圓蹄、一角,角端有肉。音中鐘呂,行中規矩,遊必擇地,詳而後處,不履生蟲,不踐生草,不群居,不侶行,不入陷阱,不罹羅網,王者至仁則出」。 嚴粲《詩輯》中也說:「有足者宜踶,唯麟之足,可以踶而不踶;有額者宜抵,唯麟之額,可以抵而不抵;有角者宜觸,唯麟之角,可以觸而不觸。」就是說,麟是一種由鹿、牛、馬、魚四種動物組合而成的神物,這種動物事實上並不存在,而是先民想像和創造出來的。麟這一動物是將一切美好的東西集中於一身,它是仁厚的化身,因而又是王者之瑞,因此,後世以「麟肝鳳髓」比喻極其美味的佳餚、稀有的食品。

21. 不登於俎者: ,據段玉裁《說文解字》:「G,半肉在且上,俎禮也。」本義:是古代祭祀或宴會時用以載三牲六畜的銅器或木漆製的禮器。(三牲是指牛、羊、豬﹔而六畜則包括馬、牛、羊、雞、犬、豕)《左傳‧隱公五年》載鳥獸之肉,不登於俎」。因為古代祭祀是國之大事,「俎」是祭宗廟之器,是專門載三牲六畜供品的禮器,是不允許放鳥獸之肉的。《晉書﹒孔坦傳》:「今猶俎上肉,任人膾截耳」,就是砧板上的肉,比喻受人欺凌壓迫,無逃避餘地的境況。因此,「麟肝鳳髓,不登於俎者,其惟君乎!」這兩句喻蔣凝雖極有才華,卻無機會嶄露頭角

 

海敘不遇

【題解】此條所記,呈現出當時讀書人的眾生相。

宋濟老於辭場,舉止可笑,嘗試賦誤落官韻,撫膺曰:「宋五坦率矣!」由此大著。後禮部上甲乙名,明皇先問曰:「宋五坦率否」或曰:「有客譏宋濟曰,『白袍何紛紛』答曰,『為朱袍紫袍紛紛耳!』」

 

22.宋濟:

  (1)德宗時人,與楊衡,符載同棲青城。與楊衡、符載、崔群、宋濟隱廬山,號「山中四友」。《北夢瑣言》卷五〈符載〉條:「……人,有奇才,始與楊衡宋濟棲青城山以習業。楊衡擢進士第,宋濟老死,唯符公以王霸自許,恥於常調。」(《唐詩紀要》卷五一及《太平廣記》卷一九八均同)。

  (2)傳詩二首,《全唐詩》卷472,〈東鄰美人歌〉:「花暖江城斜日陰,鶯啼繡戶曉雲深。春風不道珠簾隔,傳得歌聲與客心。」〈塞上聞笛〉:「胡兒吹笛戍樓間,樓上蕭條海月閑。借問梅花何處落,風吹一夜滿關山。

 

張倬者,柬之孫也。嘗舉進士落第,捧《登科記》頂戴之曰:「此即千佛名經也。」

23. 張倬:《唐語林·卷四·企羨》載:進士張倬,濮陽王柬之曾孫也。時初落第, 兩手捧《登

   科記》頂之,曰:「此《千佛名經》也。」其企羨如此

 

24.登科記:科舉時代及第士人的名錄,唐代有《登科記》,宋以後名《登科錄》,或稱《題

   名錄》。 詳載鄉、會試中試人數、姓名、籍貫、年歲以及考官以下官職姓名,以及三場

   試題目。

 

25.千佛名經 :本為佛經名,後借指登科名榜,以登科一事喻成佛。後來宋代范成大的〈送

   同年萬元亨知階州〉詩中,就有「當年千佛名經堙A又見西遊第二人」,當中的千佛名經指也是登科及第。這種借代修辭的濫觴,即始於此條之記載。

 

平曾謁華州李相(固言)不遇,因吟一絕而去曰:「老夫三日門前立,珠箔銀屏晝不開,詩卷卻拋書袋堙A譬如閑看華山來。」

劉魯風,江西投謁所知,頗為典謁所沮,因賦一絕曰:「萬卷書生劉魯風,煙波千媬痐撖峞A無錢乞與韓知客,名紙毛生不為通。」

26.唐代舉子的行卷之風除了在京師,還盛行於外地州府。一種是行於州府或節鎮的長官,這些人握有實權,士人投書請謁,既是謀取經濟上的資助,又是求得薦引,造成名聲。另一種是向有文明的文人學者投獻,主要是為了取得他們的指導,並藉由他們在京都的種種人事關係,得到名人的薦引。但是,有些地方節鎮對文士的投謁行卷不予理睬,這時,讀書人就要作詩文加以譏誚。 (引自傅琁琮,《唐代科舉與文學》,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94,頁 288289

27. 平曾:

(1)《東觀奏記》附錄三〈唐宣宗遺聞軼事彙編〉載:賈島初赴名場日,常輕於先輩,以八百舉子所業,悉不如己。……又吟「病蟬」之句,以刺公卿。公卿惡之,與禮闈議之,奏島與平曾 風狂,撓擾貢院。是時逐出關外,號為「十惡」。《唐詩紀事》卷六五載:「唐以府元被黜者,九人,其一也。長慶二年同賈閬仙軰貶,謂之舉場十惡。後謁固於蜀幕中,皆名士。輕忽無所畏,遂獻《雪山賦》,李覽命推出。不旬日,再獻《鯸魚賦》,曰此魚觸物而怒翻身上波□烏鳶所獲,奈魴鯉何李覽之遂不至深罪」。《御定全唐詩》卷508載詩三首,分別為〈謁李相不遇〉、〈留薛僕射〉以及〈縶白馬詩上薛僕射〉。」

 

  (2)《全唐詩》卷五o八存三詩。除了此條所載〈謁李相不遇〉外,尚有其它二首詩如下

1留別薛僕射(薛平僕射出鎮浙西主禮稍薄曾留詩諷之)〉
  梯山航海幾崎嶇,來謁金陵薛大夫。毛髮豎時趨劍戟,衣冠儼處拜冰壺。

誠知兩軸非珠玉,深愧三縑恤旅途。明日過江風景好,不堪回首望勾吳。
 2縶白馬詩上薛僕射
  白馬披鬃練一團,今朝被絆欲行難。雪中放去空留跡,月下牽來只見鞍。

向北長鳴天外遠,臨風斜控耳邊寒。自知毛骨還應異,更請孫陽仔細看。

28.謁:古時,拜訪者把名字和其他介紹文字寫在竹片或紙上,作為給被拜訪者的見面介紹文傳,也就現在的名片《史記‧張儀列傳》載:「張儀之趙,上謁求見蘇秦」。在紙張尚未發明之前,人們用竹木製成名刺刻上自己的姓名。西漢時稱為謁,東漢則稱為刺。隨著紙的發明及廣泛使用,紙逐漸代替竹木曰名紙的名稱仍沿襲使用。彭大翼《山堂肆考》:「名紙,謂寫名於紙上,今呼名帖」。

29.名紙毛生:意思是:沒錢送給看門人,名片磨毛邊也沒有通報實際狀況,可見無處投獻的困境,表達了投謁者惆悵詩意的感受。名紙印著或寫著姓名,用以介紹自己的紙卡。五代周‧王仁裕《開元天寶遺事》卷上〈風流藪澤〉載:「長安有平康坊,妓女所居之地,京都俠少,萃集於此,兼每年新進士,以紅牋名紙,遊謁其中,時人謂此坊為風流藪澤。」亦作「名片」。

30.投謁:參見、拜訪。葛曉音先生在《論初盛唐文人的干謁方式》中提出:「投謁作為向先達者自炫才能的一種方式,往往要進獻詩賦。特別是在唐初到神龍年間,進士不試詩賦的相當長時期內,投謁成為文人最重要的詩歌社交活動,對於詩歌發展的刺激作用,甚至超過了進士試」。正因如此,唐人的文學活動更具特色,文學傳播活動也更為活躍。

 

羅隱光化中猶佐兩浙幕。同院沈嵩,得新榜封示隱,隱批一絕於紙尾曰:「黃土原邊狡兔肥,矢如流電馬如飛,灞陵老將無功業,猶憶當時夜獵歸。」

31.羅隱:因貌醜十舉不中。據《舊五代史》,卷二十四,〈梁書‧羅隱傳〉頁326,載:

   羅隱 ,餘杭人。詩名於天下尤長於詠史,然多所譏諷,以故不中第,大為唐宰相鄭畋、李蔚所知。隱雖負文稱,然貌古而陋。……唐廣明中,因亂歸鄉里,節度使錢鏐辟為從事。開平初,太祖以右諫議大夫徵,不至,魏博節度使羅紹威密表推薦,乃授給事中。年八十餘,終於錢塘。

 

32.光化:唐昭宗年號,使用期間為西元898年八月到 901年三月。

 

33.灞陵老將無功業二句借用漢代李廣典故,參見《史記‧李將軍列傳》。因羅隱雖有文財,但因貌醜而十舉不中,此處用來抒發心中不平之氣。

 

莊布謁皮日休不遇,因以長書疏之,大行於世。

溫憲,先輩庭筠之子,光啟中及第,尋為山南雰。辭人李巨川草薦表,盛述憲先人之屈。略曰:「蛾眉先妒,明妃為去國之人;猿臂自傷,李廣乃不侯之將。」

34.皮日休:字襲美,一字逸少,襄陽人。早年居鹿門山,字號鹿門子、間氣布衣、醉吟先生。唐懿宗咸通八年(西元867年)登進士第,後參加黃巢軍,為翰林學士。兵敗被害。與陸龜蒙為文友,稱「皮陸」,著《文藪》十卷、《皮子》三卷。(參見《北夢瑣言》,卷2,〈皮日休獻書〉頁31-32,《登科記補正》卷23頁954、955)

 

35.溫憲:《唐才子傳》載:「溫憲,庭筠之子也。龍紀元年李翰榜進士及第。」他和鄭谷、許棠、任濤……等是同時人,當時合稱「芳林十哲」,後世稱「咸通十哲」。溫憲曾在屢試不第的境況下,寫下「十年溝隍待一身,半年千里絕音塵。鬢毛如雪心如死,猶作長安下第人。」詩句。(見《全唐詩70)。《唐詩紀事》卷七十《溫憲》條,說:「溫憲員外,庭筠子也。僖、昭之間,臼士於有私,值鄭相延昌掌邦貢也,以其父文多刺時,復傲絕瞻h,抑而不錄。」記述著知舉者因為溫庭筠的緣故,故意不錄取其子,而溫庭筠之所以不容於時,在於「文多刺時,復傲絕瞻h」,正是此條所述憲先人之屈」。

36.光啟:唐僖宗年號,共使用2年(885~887)。

37.蛾眉先四句:借用漢代王昭君和李廣典故,來述溫憲先人之屈。蛾眉,指女子容貌的美麗,語出屈原〈離騷〉:「眾女嫉予之蛾眉兮」。

 

 

盧汪門族,甲於天下,因官,家於荊南之塔橋,舉進士二十餘上不第,滿朝稱屈。嘗賦一絕,頗為前達所推,曰:「惆悵興亡系綺羅,世人猶自選青娥,越王解破夫差國,一個西施已太多。」晚年失意,因《賦酒胡子長歌》一篇甚著,敘曰:「二三子逆旅相遇,貰酒於旁舍,且無絲竹,以用娛賓友,蘭陵掾淮南生探囊中得酒胡子,置於座上,拱而立令曰:巡觴之胡人,心俛仰旋轉,所向者舉杯。胡貌類人,亦有意趣,然而傾側不定,緩急由人,不在酒胡也。作《酒胡歌》以誚之曰:同心相遇思同歡,擎出酒胡當玉盤,盤中卼臲不自定,四座親賓註意看。可以不在心,否以不在面,狥俗隨時自圓轉,酒胡五藏屬他人,十分亦是無情勸。爾不耕,亦不饑;爾不蠶,亦有衣;有眼不曾分黼黻,有口不能明是非。鼻何尖眼何碧儀形本非天地力。雕鐫匠意若多端,翠帽朱衫巧裝飾。長安斗酒十千劉伶平生為酒徒,劉伶虛向酒中死,不得酒池中拍浮。酒胡一滴不入腸,空令酒胡名酒胡。」

 

38.荊南:荊南又稱南平、北楚,是五代時的十國之一,高季興於同光二年(924)受後唐封為南平王,建都荊州(今湖北江陵),史稱荊南。統治範圍包括今湖北的江陵、公安一帶。

39.綺羅穿著華麗衣服的人。北齊‧顏之推《顏氏家訓》〈治家〉:「車乘填街衢,綺羅盈府寺。」唐‧李遠〈悲銅雀臺〉詩:「雪密疑樓閣,花開想綺羅。」此處借指貴婦

40.青娥一釋為少女,如白居易〈˙長恨歌〉:「梨園弟子白髮新,椒房阿監青娥老。」另一解為青黑色的眉毛,如韋應物〈擬古詩十二首之二〉:「娟娟雙青娥,微微啟玉齒。」此處指美麗的少女。

41.酒:買酒。《史記》卷八《高祖本紀》:「常從王媼、武負貰酒,醉臥,武負、王媼見其上常有龍,怪之。」

42.蘭陵蘭陵官員。蘭陵,郡名。春秋戰國時楚地,故城約在今山東省嶧縣東。(參見《讀史方輿紀要》卷三十二〈山東三‧袞州府‧嶧縣〉) 掾,古代官府屬員的通稱。《漢書》卷三十九〈蕭何傳〉:「(何)以文毋害,為沛主吏。」《新唐書》卷四十九《百官志》:「一人,掌通判功曹、倉曹、戶曹事。」

43.酒胡子:古人在席間用以勸酒的道具。刻木為人,而銳其下,置之盤中,左右欹側如舞,視其傳籌所至或倒時指向決定當飲的人。元稹〈酬孝甫見贈詩十首〉之三:「野詩良輔偏憐假,長借金鞍迓酒胡。」亦稱為「撥弗倒」。

44.巡觴:巡酒。觴,酒杯、酒器。韓非子〈十過〉:「平公提觴而起為師曠壽。」《聊齋志異》卷一〈嬌娜〉:「又命以巨觴行酒,三更始罷」。

45.俛仰:低頭和仰頭,在此表示搖擺。《昭明文選》蘇武詩四首之二:「俛仰內傷心,淚下不可揮。」

46.卼臲動搖不安的樣子。韓愈有〈祭馬僕射文〉詩云:「適彼甌閩,臲卼跋躓。

47.狥俗:屈從世俗,如:元稹〈酬樂天東南行詩ㄧ百韻〉:「物情良狥俗,時論太誣吾。」

48.黼黻衣裳繪繡的花紋,多指帝王高官所穿之服,如《左傳‧桓公二年》:「火龍黼黻,昭其文也。」也比喻文章,《北齊書》卷四十五˙〈文苑傳序〉:「摛黼黻於生知,問珪璋於先覺。」

49.酤:此處指買酒。唐 李頎〈送陳章甫〉詩:「東門酤酒飲我曹,心輕萬事如鴻毛。」另一義為賣酒。《史記》˙卷117《˙司馬相如傳》:「盡賣其車騎,買一酒舍酒,而令文君當鑪。」《資治通鑑‧漢紀八》卷16〈景帝中二年〉:「夏,四月,地震。旱,禁酒。」胡三省注:「,謂賣酒也。」

50.斗酒十千:形容價格昂貴的酒。

51.劉伶劉伶,字伯倫, 西晉沛國人(今安徽宿縣)人,「竹林七賢」之ㄧ。曾為建威參軍。晉武帝泰始初,對朝廷策問,強調無為而治,以無能罷免。平生嗜,曾作《酒德頌》,宣揚老莊思想和縱酒放誕之情趣,對傳統「禮法」表示蔑視。《晉書‧列傳十九‧劉伶》載其「身長六尺,容貌甚陋。放情肆志,常以細宇宙齊萬物為心。澹默少言,不妄交遊,與阮籍、嵇康相遇,欣然神解,攜手入林。初不以家產有無介意。常乘鹿車,攜一壺酒,使人荷鍤而隨之,謂曰:『死便埋我』。其遺形骸如此」。

51. 拍浮:游泳;浮游。《世說新語‧任誕》:「一手持蟹螯,一手持酒桮,拍浮酒池中,便足了一生。」《警世通言》卷十四,〈鬼癩道人除怪〉:「真人面前說不得假話,旱地上打不得拍浮」。後人因以「拍浮」為詩酒娛情之典。

 

羅隱,梁開平中累徵夕郎不起,羅袞以小天倅大秋姚公使兩浙,袞以詩贈隱曰:「平日詩風好涕流,讒書雖盛一名休。寰區嘆屈瞻天問,夷貊聞詩過海求。向夕便思青瑣拜,近年尋伴赤松遊。何當世祖雂H望早以公臺命卓侯。」隱答曰:「崑崙水色九般流,飲即神仙憩即休。敢恨守株曾失意,始知緣木更難求。鴿原謾欲均餘力,鶴發那堪問舊遊!遙望北辰當上國,羨君歸棹五諸侯。」

 52.羅隱:宋,邵博 撰,劉德權、李劍雄 點校,《邵氏聞見後錄》,卷十七,頁131,記載「唐末羅蚪、羅鄴、羅隱兄弟俱有文,時號『三羅』

53.開平:後梁太祖朱溫年號(907~910)。

54.讒書:誹謗他人的書札。

 55.青瑣拜:漢‧應劼《漢官儀》卷上:「黃門郎,每日暮,向青瑣門拜,謂之夕郎。」青瑣指的是官門,上文有羅隱累徵夕郎不起」之語,此用「青瑣拜」指羅隱。

 56.守株:「守株待兔」的省稱。典出韓非子˙五蠹》。後比喻拘泥守成,不知變通或妄想不勞而獲。

 57.緣木:爬樹典出《孟子˙梁惠王上》:「以若所為,求若所欲,猶緣木而求魚也。」比喻用錯方法,徒勞無功。羅隱曾十舉不中,用「守株待兔」和「緣木求魚」典故,頗有自嘲及不平之處。

58. 鴒原:比喻兄弟友愛,急難相扶持。語出《詩經‧小雅‧常棣》:「脊令在原,兄弟急難。」《詩經‧朱公遷疏義》云:「鶺鴒,飛則鳴,行則搖,有急難之意。」 詩經朱公遷疏義云:「鶺鴒,飛則鳴,行則搖,有急難之意。」吳代陸璣撰,《毛詩陸疏廣要》對於鶺鴒形態有詳細描寫:「鶺鴒,大如鷃雀。長腳長尾,尖喙,背上青赤色,腹下白,頸下黑」。

 

孫定,字誌元,涪州大戎之族子,長於儲。定數舉矣,而儲方欲就貢。或訪於定,定謔曰:「十三郎儀表堂堂,好個軍將,何須以科第為資!」儲頗銜之。後儲貴達,未嘗言定之長。晚年喪誌,放意杯酒。景福二年,下第遊京,西出開遠門,醉中走筆寄儲詩曰:「行行血淚灑塵襟,事逐東流渭水深;愁跨蹇驢風尚緊,靜投孤店日初沈。一枝猶掛東堂夢,千堛饕北巷心;明日悲歌又前去,滿城煙樹噪春禽。」空詩歌千餘首,多委於兵火,竟無成而卒。

59.景福二年:西元893年。景福,唐昭宗年號,使用2年(892~893)。

60.東堂夢 :夢想科舉考試及第。東堂,晉室的正殿。

61.北巷心:在此喻士之不得志,懷才不遇

 

歐陽澥者,四門之孫也,薄有辭賦,出入場中僅二十年。善和韋中令在閣下,澥即行卷及門,凡十餘載,未嘗一面,而澥慶吊不虧。韋公雖不言,而心念其人。中和初,公隨駕至西川命相,時澥寓居漢南,公訪知行止,以私書令襄帥劉巨容俾澥計偕,巨容得書大喜,待以厚禮,首薦之外,資以千餘緡,復大宴於府幕。既而撰日遵路,無何,一夕心痛而卒。巨容因籍澥答書,既呈於公,公覽之憮然,因曰:「十年不見,酌然不錯!」

62.歐陽澥:唐詩紀事》卷三二頁551〈歐陽詹〉載:有閩川歐陽澥者,四門詹之孫也。澥娶婦經旬,而辭赴舉,抗節不還。詩云:「黃菊離家十四年。」又云:「李家已是夢松年。」又云:「落日望鄉處,何人知客情?」自憐十八年之帝鄉,未遇知己也。亦為燕詩以獻主司鄭愚侍郎,其詞雖為朝賢稱嘆,尚未第焉。澥詩曰:「翩翩雙燕畫堂開,送古迎今己萬迴。長向春秋社前後,為誰歸去為誰來?」

 

63. 四門:即歐陽詹,因曾任國子監四門助教,因稱歐陽四門。據《新唐書》卷203文藝下(七)〈歐陽詹傳〉條載:歐陽詹,字行周,泉州晉江人‥‥‥.舉進士,與韓愈、李觀、李絳、崔群、王涯、馮宿、庾承宣聯弟,皆天下選,時稱『龍虎榜』‥‥‥.詹事父母孝,與朋友信義。其文章切深,回復明辯。與愈友善。詹先為國子監四門助教,率其徒伏闕下,舉愈博士。卒,年四十餘。‥‥‥.開成中,擢進士第。」

◎案:歐陽澥娶妻只不過十來天,就赴長安應試,久不返家,「黃菊離家十四年。道出唐代進士落第者的種種悲苦與辛酸。

劉得仁,貴主之子。自開成至大中三朝,昆弟皆歷貴仕,而得仁苦於詩,出入舉場三十年,竟無所成。嘗自述曰:「外家雖是帝,當路且無親。」既終,詩人爭為詩以吊之,惟供奉僧棲白擅名。詩曰:「忍苦為詩身到此,冰魂雪魄已難招,直教桂子落墳上,生得一枝冤始銷。」

65.劉得仁:《唐才子傳校箋傳》卷六〈劉得仁〉條載:「劉得仁,公主之子也。長慶間以詩名。五言清瑩,獨步文場。自開成後至大中三朝,昆弟以貴戚皆擢顯仕,得仁獨苦工文。嘗立志,必不獲科第,不願儋人之爵也。出入舉場三十年,竟無所成,投跡幽隱,未嘗耿耿。有寄所知詩云:『外族帝王是,中朝親故稀。翻令浮議者,不許九霄蜚。』憂而不困,怨而不怒,哀而不傷,鏗鏘金玉,難合同流,而不厭於磨淬,端能確守格律,揣治聲病,甘心窮苦,不汲汲于富貴。王孫公子中,千載求一人不可得也。有詩一卷行於世。」參見《全唐詩》編其詩為二卷,見卷五四四至五四五。《全唐詩補遺》三又補錄詩五首。《全唐詩補編.補逸》卷一二又補一首,《續拾》卷二八又補詩二句。生平 事蹟見《唐摭言》卷一○、《唐詩紀事》卷五三、《郡齋讀書志》卷一八。

66.桂子:原指桂花,但古人將進士及第稱「折桂」,因而在此喻為科舉及第。典出《晉書》卷五二〈郤 詵傳〉,晉代郤詵曾以「桂林之一枝」對晉武帝比喻自己舉賢良對策的才能,為天下第一,後人遂以折桂比喻科舉及第。溫庭筠〈春日將欲東歸寄新及第苗紳先輩〉詩:「猶喜故人先折桂,自憐羈客尚飄蓬。」亦作「攀桂」。

 

李洞,唐諸王孫也,嘗遊兩川,慕賈閬仙為詩,鑄銅像其儀,事之如神。洞為《終南山詩》二十韻,句有:「殘陽高照蜀,敗葉遠浮涇。」復曰:「斷竹煙嵐凍,偷秋雨雹腥,遠平丹鳳闕,冷射五侯廳。」大約全篇得唱。又《贈司空侍郎》雲:「馬饑餐落葉,鶴病曬殘陽。」又曰:「卷箔清溪月,敲松紫閣書。」又送僧雲:「越講迎騎象,蕃齋懺射鵰。」復贈高僕射曰:「征南破虜漢功臣,提劍歸來萬堥迭A閑倚陵雲金柱看,形容消瘦老於真。」復曰:「藥杵聲中搗殘夢,茶鐺影媯N孤燈。」復《送人歸日東》雲:「島嶼分諸國,星河共一天。」時人但誚其僻澀,而不能貴其奇峭,惟吳子華深知。子華才力浩大,八面受敵,以八韻著稱。遊刃頗攻《騷》《雅》,嘗以百篇示洞,洞曰:「大兄所示百篇中,有一聯絕唱,西昌新亭曰:暖漾魚遺子,晴遊鹿引麛。」子華不怨所鄙,而喜所許。洞三榜裴公,第二榜策夜,簾獻曰:「公道此時如不得,昭陵慟哭一生體。」尋卒蜀中。裴公無子,人謂屈洞之致也。

66.李洞:《唐才子傳校箋》卷九載:「 洞,字才江,雍州人,諸王之孫也。家貧,吟極苦,至廢寢食。酷慕賈長江,遂銅寫島像,戴之巾中。常持數珠念賈島佛,一日千遍。人有喜島詩者,洞必手錄島詩贈之,叮嚀再四,曰:「此無異佛經,歸焚香拜之。」其仰慕一何如此之切也。然洞詩逼真於島,新奇或過之。時人多誚僻澀,不貴其卓峭,唯吳融賞異。……昭宗時,凡三上,不第。裴公第二榜,簾前獻詩云:「公道此時如不得,昭陵慟器一生休。」果失意,流落往來,寓蜀而卒。初,島任長江,乃東蜀,塚在其處,鄭穀哭洞詩云:「得近長江死,想君勝在生。」言死生不相遠也。洞嘗集島警句五十聯,及唐諸人警句五十聯為《詩句圖》,自為之序。及所為詩一卷,並傳。」參見《全唐詩》編其詩為三卷,見卷七二一至七二三。《全唐詩補遺》五又補詩一首。《全唐詩補編.續拾》卷三六亦補五句。生平事蹟見《唐摭言》卷一○、《北夢瑣言》卷七、《唐詩紀事》卷五八、《郡齋讀書志》卷一八。

 

67.賈閬仙:

(1)賈島。字浪仙,號無本(西元788843),唐范陽(今河北省涿縣)人。初落拓為僧,後還俗。工詩,好苦吟,為韓愈所重,文宗時賈坐謗,貶長江主簿,故時人稱為「賈長江」。今傳《賈長江集》一○卷,有近人陳延傑注本及李嘉言《賈長江集新校》本。參見《全唐詩》卷五七一至五七四編其集為四卷。《全唐詩逸》卷上補一聯。《全唐詩補編.補逸》卷六補一詩。《續補遺》卷五補四首。《續拾》卷二八補一首又一四句。生平事蹟見蘇絳〈唐故司倉參軍賈公墓志銘〉(《全唐文》卷七六三)、《唐摭言》卷一一、《新唐書》卷一七六〈韓愈傳〉附〈賈島傳〉、《唐詩紀事》卷四十、《唐才子傳校箋》卷五等。

(2)蘇東坡在《祭柳子玉文》中批評四位唐代詩人:『元輕白俗,郊寒島瘦』元、白是元稹和白居易,郊、島是孟郊和賈島。在元和、長慶年間,元、白和郊、島是兩種風格極不相同的詩派。元、白詩濃豔、流利、通俗;郊、島詩清淡、寒澀、怪僻。元、白的詩,蘇東坡用『輕俗』二字來概括。

68.丹鳳闕:丹鳳指京城。鳳闕指帝王的宮城。相傳秦穆公的女兒吹簫,引來鳳凰飛降城內,後來即以丹鳳城指京城。唐‧沈佺期〈古意呈補闕喬知之〉:「白狼河北音書斷,丹鳳城南秋夜長。」李白〈感時留別從兄徐王延年弟延陵〉詩:「冠劍朝鳳闕,樓船侍龍池。」鳳闕指帝王的宮城。

69.五侯廳:泛指權貴豪門。五侯,指漢成帝母舅王譚、王根、王立、王商、王逢時,因同日封侯故號為五侯。唐‧韓翃〈送劉長上歸城南別業詩〉有:「朝還會相就,飯爾五侯鯖。」

70.紫閣:終南山是許多隱逸詩人所愛,其間有一紫閣寺。賈島<訪李甘原居 >詩云:「翠微泉夜落,紫閣鳥時來。」李白也提〈 望終南山寄紫閣隱者〉一詩,後人將紫閣一詞借代為指隱士所居之處。

71.吳子華《唐才子傳》卷九載:吳融,字子華,山陰人。初力學,富辭,調工捷。龍紀元年李瀚榜及進士第。韋昭度討蜀,表掌書記。坐累去官,流浪荊南,依成汭。久之,召為左補闕,以禮部郎中為翰林學士,拜中書舍人。天複元年元旦,東內反正,既禦樓,融最先至,上命於前座跪草十數詔,簡備精當,曾不頃刻,皆中旨,大加賞激,進戶部侍郎。帝幸鳳翔,融不及徙,去客閿鄉,俄召為翰林承旨,卒。為詩靡麗有餘,而雅重不足。集四卷及制誥一卷,並行。

72.遊刃:指觀察事務透徹,技藝精熟運用自如。典出《莊子‧養生主》:「彼節者有閒,而刀刃者無厚。以無厚入有閒,恢恢乎,其於遊刃必有餘地矣。」後以遊刃有餘比喻對於事情能勝任愉快,從容而不費力。

73.昭陵:唐太宗的陵墓,位於今陝西省醴泉縣。

趙牧,不知何許人。大中、咸通中,學李長吉為短歌,可謂蹙金結繡,而無痕跡。《對酒詩》曰:「雲翁耕扶桑,種黍養日烏,手挼六十甲子、循環落落如弄珠,長繩繫日未是愚。有翁臨鏡捋白須,饑魂吊骨吟古書,馮唐八十無高車,人生如瘧在須臾,何乃自苦八尺軀!裂衣換酒且為娛,勸君日飲一瓢、夜飲一壺。杞天崩、雷騰騰,紂非舜是何足憑!桐君桂父豈欺我,醉媄M龍多上升。菖蒲花開魚尾定,金丹始可延君命。」其餘尤上輕巧,辭多不載。

74.趙牧:《唐才子傳》卷八載:  牧,不知何處人。大中、咸通中,累舉進士不第。有俊才,負奇節,遂舍場屋,放浪人間。效李長吉為歌詩,頗涉狂怪,聳動當時。蹙金結繡,而無痕跡裝染。其餘輕巧之詞甚多。同時有劉光遠,亦慕長吉,凡作體效猶,能埋沒意緒。竟不知所終。《全唐詩》 存詩一首〈對酒〉。

75.李長吉:即李賀。《詩話總龜》 宋‧阮閱卷二載:李賀字長吉,唐諸王孫。七歲,以長短之制名動京師。韓文公、皇甫湜過其父晉肅,見其子,總角荷衣而出,二公不之信,因而試一篇。賀承命欣然,操觚染翰,旁若無人,仍目曰〈高軒過〉:「華裾織翠青如蔥,金環壓轡搖玲瓏。馬蹄隱耳聲隆隆,入門下馬氣如虹。東京才子文鉅公,二十八宿羅心胸。殿前作賦聲摩空,筆補造化天無功,元精炯炯貫當中。龐眉書客感秋蓬,誰知死草生華風!我今垂翅附冥鴻,他日不羞蛇作龍。」
二公大驚,以所乘馬聯鑣而還所居,親為束髮。年未弱冠,丁內艱。他日,舉進士,或謗賀不避家諱,韓文公特著《諱辯》一篇,不幸未壯室而終。

76. 蹙金結繡:蹙金,一種刺繡的方法。用撚緊的金線繡衣,而縐縮其線紋。杜甫〈麗人行〉:「繡羅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銀麒麟。」或稱為「撚金」。在此指以金銀線刺繡皺紋狀的織物。

77.日烏:傳說太陽中有三足烏,故稱太陽為「日烏」。

78.長繩系日:用長繩拖住太陽,比喻意欲留住時光。典出《晉詩‧傅玄》卷一〈九曲歌〉:「歲暮景邁群光絕,安得長繩繫白日」。

79. 饑魂吊骨:指人形容枯槁。

80. 馮唐:西漢安陸(今陝西省咸陽縣東)人。文帝時為中郎署長,昭雪雲中守魏尚削爵之冤,至武帝時,舉為賢良,年九十餘,老不能為官,乃以其子為郎。漢馮唐身歷三朝,老尚為郎。王勃〈滕王閣序〉有詩云:「嗟乎!時運不齊,命途多舛,馮唐易老,李廣難封。」後人將亦慨嘆生不逢時,命運不好,或表示身已衰老,再不能有所作為,此為「馮唐易老」之典故。

81.杞天崩:借用「杞人憂天」的典故,典出《列子˙天瑞》。《幼學瓊林》卷一〈天文類〉:「心多過慮,何異杞人憂天。」後比喻無謂的憂慮。

82.桐君桂父:古代傳說中的仙人。典出 漢‧劉向《神仙傳》卷上〈桂父〉:「桂父者,象林人也,色黑而時白、時黃、時赤,南海人見而尊事之。」

崔櫓杜紫微為詩,而櫓才情麗而近蕩,有《無機集》三百篇,尤能詠。如《梅花詩》曰:「強半瘦因前夜雪,數枝愁向晚來天。」復曰:「初開已入雕梁畫,未落先愁玉笛吹。」《山鵲詩》曰:「雲生柱礎降龍地,露洗林巒放鶴天。」如此數篇,可謂麗矣。若《蓮花詩》曰:「無人解把無塵袖,盛取殘香盡日憐。」此頗形跡。復能為應用四六之文,辭亦深侔章句。

83.崔櫓:《登科記考》及《唐詩紀要》卷五八《崔櫓》條載:崔櫓(崔魯)唐宣宗大中八年(854)中進士。但據唐才子傳》卷九《崔魯(櫓)》條載:魯,廣明間進士。

84.杜紫微:杜牧。唐代中書舍人俗稱紫微,杜牧任中書舍人,因而稱杜紫微。(西元803∼852)字牧之,號樊川,唐代詩人,京兆萬年人。為人剛直有奇節,曾指時弊,深憂藩鎮、吐番的驕縱,後果言中。其詩風骨遒上,豪邁不羈,文尤縱橫奧衍,多切經世之務,在晚唐成就頗高,時人稱其為「小杜」,以別於杜甫。著有樊川集,代表作品有〈阿房宮賦〉、〈泊秦淮〉等。

85.形晼G表露於外的動作舉止,也指禮儀容貌,在此引申為符合詩的法度。語出晉‧陶淵明〈答龐參軍〉詩:「情通萬事里外,形跡滯江山。」

86.應用四六之文:指駢體文。講究句式、對偶,辭藻華麗,聲律和諧及多用典故。其文體醞釀於東漢,盛行於於六朝及初唐。因其字句皆成對偶,故稱為「駢體文」。相對於散文而言,字句駢儷,注重聲色藻繪。簡稱為「駢文」。

 

劉光遠,不知何許人,慕李長吉為長短歌,尤能埋沒意緒,竟不知其所終。

姚巖傑,梁國公元崇之裔孫。童聰悟絕倫,弱冠博通墳典;慕班固、司馬遷為文,時稱「大儒」。嘗以詩酒放遊江左,尤肆陵忽前達,旁若無人。乾符中,顏標鄱陽,鞠場宇初構,巖傑紀其事,文成,粲然千餘言;標欲刊去一兩字,巖傑大怒。既而標以睚眥,已勒石,遂命覆碑於地,以車牛拽之磨去。巖傑以一篇紀之曰:「為報顏公識我麼我心惟只與天和。眼前俗物關情少,醉後青山入意多。田子莫嫌彈鋏恨寧生休唱飯牛歌;聖朝若為蒼生計,也合公車到薜蘿!」盧子發牧歙州,巖傑在婺源,先以著述寄肇;肇知其人性使酒,以手書褒美,贈之以束帛;辭以兵火之後,郡中雕弊,無以迎逢大賢。巖傑復以長箋激之,始以文友相遇,千載一時。肇不得已。輟所乘馬,迎至郡齋,館榖如公卿禮。既而日肆傲睨,輕視子發。子發嘗以篇詠詫於巖傑曰:「明月照巴山。」巖傑笑曰:「明照天下,奈何獨照巴山耶!」子發慚不得意。無何,會於江亭,時蒯希逸在席,子發改令曰:「目前取一聯象,令主曰:『遠望漁舟,不闊尺八。』」巖傑遽飲酒一器,憑欄嘔噦;須臾,即席還肇令曰:「憑欄一吐,已覺空喉。」有集二十卷,目曰《象溪子》。中和末,豫章大亂,巖傑苦河魚之疾,寓於逆旅,意不知其所終。

87.劉光遠:《唐才子傳》卷八《趙牧)》條載:趙牧,不知何處人。……效李長吉為歌詩,頗涉狂怪,聳動當時。蹙金結繡,而無痕跡裝染。其餘輕巧之詞甚多。同時有劉光遠,亦慕長吉,凡作體效猶,能埋沒意緒。

88.姚巖傑:《唐詩紀要》卷六十六載:姚巖傑,姚崇裔孫,以詩酒放遊江左。全唐詩存詩一首〈報顏標〉。

89.元崇:《舊唐書》卷九六〈姚崇傳〉載:本名元崇,陜州硤石人也。父善意,貞觀中,任嶲州都督。元崇為孝敬挽郎,應下筆成章舉,授濮州司倉,五遷夏官郎中……則天甚奇之,超遷夏官侍郎,又尋同鳳閣鸞臺平章事……時突厥叱利元崇構逆,則天不欲元崇與之同名,乃改為元之……睿宗即位,召拜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尋遷中書令……先天二年(七一三),玄宗講武在新豐驛,召元之代郭元振為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復遷紫微令。避開元尊號,又改名崇,進封梁國公……(開元)九年(七二一)薨,年七十二,贈揚州大都都,諡曰文獻。

90. 本為幼童頭上紮的兩個髮髻。後泛指幼年。李商隱〈安平公〉詩:「其弟炳章猶兩,瑤林瓊樹含奇花。」

91.墳典:三墳五典的並稱。泛指古籍。語出《南史‧文學傳》卷七十二〈丘巨源傳〉:「少好學,居貧屋漏,恐溼墳典,乃舒被覆書,書獲全而被大溼。」

92.江左:古代指長江下游以東的地方,即今江蘇省南部等地。

93. 陵忽:欺陵鄙視。南朝梁‧吳均〈贈王桂陽〉詩:「弱幹可摧殘,纖莖易陵忽。」

94. 睚眥發怒時瞪著眼睛的樣子,在此指微小的怨恨。《漢書‧杜周傳》卷六十:「反因時信其邪辟,報睚眥怨。」

95. 田子莫嫌彈鋏恨:借用戰國時馮諼典故。貧士馮諼自信才華出眾,在孟嘗君門下不甘作下客,因而彈劍柄而歌,要魚、要車、要養家。後以馮諼彈鋏比喻有才華的人暫處困境,有求於人;懷才而受冷遇,心中感到不平。

96. 寧生休唱飯牛歌:借用甯戚飯牛典故。春秋衛人甯戚因無法向齊桓公求取祿位,於是做商旅,駕車至齊國,傍晚在城外休憩,遇上桓公在郊外迎接賓客,甯戚在車下餵牛時,悲戚地望著桓公擊牛角唱歌,桓公聽了撫著僕從的手,驚嘆他是位奇人,命人載回而重用他為相。典出《呂氏春秋‧離俗覽‧舉難》。後來泛指自我推薦而獲重用。亦作「甯戚扣角」。

97. 盧子發:盧肇,字子發,生於唐憲宗元和十三年(西元818),唐代袁州宜春縣文標鄉人,以詞賦魁天下是江西第一個狀元。《登科記考》載:盧肇,唐武宗會昌三年(843)進士狀元。《北夢瑣言》載:唐相國李太尉德裕,抑退浮薄,獎拔孤寒。於時朝貴朋黨,掌武破之,由是結怨。而絕於附會,門無賓客。唯進士盧肇,宜春人,有奇才,每謁見,許脫衫從容。舊例,禮部放榜,先稟朝廷,恐有親屬言薦。會昌三年,王相國起知舉,先白掌武。乃曰:「某不薦人,然奉賀今年榜中得一狀元也。」起未喻其旨,復進親吏於相門偵問,吏曰:「相公於舉子中,獨有盧肇,久接從容。」起相曰:「果在此也。」其年盧肇為狀頭及第。時論曰:「盧雖受知於掌武,無妨主司之公道也。」

98.束帛:捆成一束的布帛,古時作為饋贈的禮物。《儀禮‧士冠禮》:「主人酬賓,束帛儷皮。」《文選‧張衡‧東京賦》:「聘丘園之耿絜,旅束帛之戔戔。」

99. 希逸:《太平廣記》卷第二百七十五載:武公幹者常事蒯希逸秀才,十余歲,異常勤幹。洎希逸擢第,幹辭以親在,乞歸就養。希逸監留不住,既嘉其忠孝,以詩送之,略曰:「山險不曾離馬後,酒醒長見在床前。」同人醵絹贈行,皆有繼和。《全唐詩》卷552第9,共收錄2首作品,此首題名為〈和主司王起〉:「 一振聲華入紫薇,三開秦鏡照春闈。龍門舊列金章貴,鶯穀新遷碧落飛。恩感風雷宜變化,詩裁錦繡借光輝。 誰知散質多榮忝,鴛鷺清塵接布衣。」

100. 嘔噦:嘔吐。有物無聲曰吐,有聲無物曰噦,有物有聲曰嘔。因胃氣不順而打嗝。《說文解字》:「噦,氣啎也。」《黃帝素問靈樞經》卷六〈脹論〉:「脾脹者善噦,四肢煩悗,體重不能勝衣,臥不安。」

101.河魚之疾:比喻腹瀉。傳》〈宣公十二年〉:「河魚腹疾,奈何?」魚類腐爛先從腹部開始,故有腹疾者,以河魚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