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場會議記錄:六朝時期的「魅」

                                                                                    

宋德熹:今天為第一次的研讀會,先做相關的會務報告。一、中國社科院雷聞教授上學期來訪,回去後寫了一篇文章,提到研讀會的資訊。二、最近武漢大學陳國燦教授來中興大學歷史系客座,需要陳國燦教授聯絡電話的成員,請 向研讀會助理取用。三、中興大學文學院院長林富士教授,除了是教育部顧問室的顧問,還是中綱計畫的總召集人。四、1130日到121日中國唐代學會舉辦國際學術研討會,歡迎成員共襄盛舉。由上述幾點可知,中國中古史在中部地區是有一定的成長。今天最主要的任務是做工作的分配,如果在場的老師發現自己的大名在上面,千萬別太 在意,仍有轉圜的空間,至於陳弱水老師的演講部分,留待下回有機會再邀請他來。此外,今天林富士院長的演講,據我所知,《中研院史語所集刊》中有相關的文章,林院長台大碩士、普林斯頓博士,專長領域是秦漢到六朝,最近更延伸到道教、醫療等層次,透過林院長的演講,將會帶給研讀會新的活水。

 

宋德熹:謝謝林院長的演講,我個人對院長的演講內容提出簡單的感想。首先,第一次雖然未配合《唐語林》的內容,但六朝志怪、唐代筆記小說等,都是以人為主體,不論是針對精魅或社會國家,都是文化史的一部分。至於志怪的故事,我個人並沒有相關的經歷,但卻喜愛讀相關資料。中文系葉教授、歷史學界蒲慕州的研究,都與志怪相關。尤其是蒲慕州,我已邀請他在不久的將來來演講。過去研讀會研讀的主題,都曾關涉到非人類幻化的的意象,因此魅的主題雖然無直接關係,但卻仍然有相連的部分。唐人筆記小說中《南柯太守傳》提到妖跟精魅,也是當成異物,此內容是否可解讀為精魅。《洛陽伽藍記》中也有提到相關的志怪。此外,唐人小說中也有夢幻,那是否錯覺等,透過這次的演講提供的啟發,可將這類史料重新開發研究。補充一點,最近中文學界也都有人在研究夢。最後,我想會研究相關主題的人,或許是因為有相關碰鬼的經歷,才會使人特別的去探索。歷史中提到書法家歐陽洵是白猿的後代,是否也是和精怪的研究有關係。

胡志佳:聽完林院長的演講,我認為精彩的路分在於研究方法上很有啟發性。一般史書有志怪小說,郭濮為人驅魅治病,其事是否為虛構?這樣的情形在六朝、現今的台灣也都很流行,我認為絕不因為小說而流行,一定有其他的因素,虛與實之間,如果去神壇做口述一定能得到很多的材料,但要如何去解讀?古代醫案留下來的相關案例,是否能相信是事實呢?

陳登武:林院長的大作我都有讀過,得到很多的啟發,剛好我的研究是地獄審判的部分,比較起來我的研究層面反而較小。日本人在客人進入家門時會說到「歐加瑪」(邪魔)一詞,它是佛教語典上的用語,僧人在修行中較容易碰到。院長的演講的內容包含社會信仰方面,和過去研讀會的內容也是有相關的部分。筆記小說中的志怪,如輿論,其中有很多怪異的想像,一是預示時代的衰亡等,都是挑戰當時政府的輿論。這類怪異之事有時是投射現象,像中國古代文人害怕文定獄,所以抒發他們的意見在地獄、鬼神的世界中。《廣異志》、《白蛇傳》等,都反映了民間投射的心理。而院長呈現了鬼魅的印象,再加以社會、國家等因素,很期待將來文章的發表。

宋德熹:今天詹宗祐老師沒有來,太可惜了。詹老師的研究,也是和山林池澤有相關的。

張文昌:我本身對精魅的理解不深,但由林院長的例証中可見六朝的精魅形象無法呈現主體性,和唐代以後「精」的個性突出,其做為異物的衝突性比較低。如何去理解故事背後文人的看法,對生物、週遭世界的看法,從時間來看可發現其轉變。林院長透過立體化的方式呈現了故事,對於不熟相關領域的人有很大的啟發。

陳曉琪:請問老師在鬼與人的書寫上,何種是做為文化上的觀點?

陳登武:我在此推荐一本書《中世紀的幻想文化志》,此書相當有意思,值得閱讀。

蔡政純:醫書中有一部分談到醫療中的神明、身體和心靈,醫方也從五行中談鬼魅。在提到中國的精魅,醫方的治鬼方,甚至是治魅方,其藥物的形狀、藥名為何,都是確定可以治鬼的,這部分應該要如何去呈現、解釋?

林富士:有關於夢的部分,我在普林斯頓求學的期末報告也寫了夢,那個世界是相當的陸離古怪。提到遇鬼的經驗,最近一次是發生在史語所。史語所內部有規劃專題研究室,如生命醫療史研究室、禮俗宗教研究室,我接任了曾經跑了一些國家,做一些田野調查,帶回了一些宗教的法器,如七星劍等。後來兩間研究室要合併,負責的人就在晚上得到了神明的託夢,夢中的神明說他們相處的非常愉快,希望不要搬動。

醫案是否為真?是有人求診後,醫師記錄下來,給予名稱才留傳下來,這部事情被揭露,有些仍然是隱誨,我個人在處理這些資料的辦法,會將原始材料附在最後,重新用我的方式來講故事,並且進行了詮釋,寫出了很不一樣的故事。

孫嚴娶妻的故事,可看到具有相關的年代記載,時間大約有四個月,它是反映何種心態?為何重視狐狸剪人的頭髮?我認為有幾點因素:一、族群象徵,漢人束髮,胡人披髮,被剪掉頭髮就變成披髮,它反映了害怕失去文化認同,是否影射了被強迫歸化的情形。二、頭髮和健康的關係,剪頭髮是指傷害生命。三、動物對人類的復仇,六朝書法、繪畫產生天大的突破,毛筆大量的使用狐毛,是否也是反映了害怕報應的心理,佛教也有提到相關的理論。若是這種故事搬到了現代,因為社會情境的不同,也不會提到斷髮的事情。

魔和魅是不一樣的,魔是印度的說法,但兩者間仍然有關係。魅是自日本漢語借用而來,在現在是指很棒的詞,對於有吸引力的人,都稱為魅,是會迷惑人的,所以要注意到文化的變遷。

醫方中有提到鬼臼、鬼杵,菩提子在藥書中叫鬼見愁。至於醫學與宗教的關係,如中南美洲的巫師要通神見鬼,就吃大麻,那是藥物和宗教的關係。中醫中也有久服見鬼的情形,和自我暗示、精神體驗有關。在中國被鬼附身,吃某些藥,鬼神就會跑掉。對於醫書中的藥方涉及到鬼、邪、神的概念,只是一種概念;宗教方面是具有強大魔力,這類記載也都存在醫書中,兩者難以分辨。若治療同一種病症,道士和醫師是有自己治療的思維存在,兩者邏輯不同。道士有天醫的概念,而醫師有五行、脈象辨証等思維,兩者的運作方式不同,但也並非無全然區隔的關係,如東晉陶宏景,以及葛洪,都曾經身兼兩種身份。

 

宋德熹:現在開始會議工作的報告,首先,必須考慮到的問題在於,研讀會開會的場地是否能轉換,改由誰主讀,就到那間學校去辦研讀會。研讀的順序依照老師的時間來決定,不必完全限定哪一卷要先讀。最近彰師大也有 水經注的研讀會出現,主要研讀水經注,與歷史地理相關。11月底唐代學會將會舉辦國際學術研討會,由中興與逢甲主辦,有興趣的成員可來參加。此次工作的分配,不只只有老師參與研讀,博士、準博士生也都會加入老師的行列,和老師們一起配合研讀。至於明年七月份的研討會,是否也可以移到暨南大學舉行,則可以再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