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場會議記錄:《唐語林.賞譽》、《唐語林.品藻》

 

主持人(陳登武):最近我到台 師大研讀《資治通鑑》,當中讀到許多被正史排斥的野史,對於要如何看待這類史料,是相當值得思考的。今天導讀的詹老師對於自然生態的研究,相當深刻。詹老師在考証、校釋等部分也下了相當多的工夫。先請詹老師來為大家做導讀。

詹宗祐:周勛初對《唐語林》所做的研究,大多為辨誤、解題的部分,在釋証方面較少。將《唐語林》與《世說新語》對照可知,學界有關於《唐語林》的研究不多。在研讀《唐語林》時,須注意到其反映的時代精神是與人物品評有相關,這樣的傾向也是源自於漢代的察舉與魏晉的玄學。從《唐語林》的內容篇目來看,最多為文學、其次是政事,也是與唐代社會因科舉因素重文學的關係。就連今天要導讀的〈賞譽〉、〈品藻〉也是與科舉、文學相關。

 

汪天成:對於詹老師的導讀,在註釋2中,提到「多許」的問題。我認為應由格律方面來解讀這段文字,它是平平平仄仄的形式,因此,使用「多許」是符合格律的,使用「許多」則較為不合。

陳登武:由格律來說「多許」是符合格律,但專就意思來說,許多也是可以接受。

李建崑:412條,羅聯添,《唐代詩人叢考》中有考証。在此提出一個想法,不論史料對或錯,對於中文學界的人而言,只是可以使用都不會放棄。在此我想請問詹老師,即然考証出來為錯誤的史料,那該如何去看待?

詹宗祐:就我個人做研究的經驗,通常每看一個條目,都會先做索引的工作,唐代的索引相當完備,且資料庫相多。因此,做完索引後,就可進入資料庫做關鍵字的比對。個人相當喜愛做史料的考証工作,因此此次導讀的內容就偏向於考証內容。

李建崑:筆記小說記載若人、時、地與正史不同,透過與其他材料的互相參証,也可有所得。筆記小說應包含雜史、小說,但要如何去做研究,值得思考。前陣子東海大學在研讀《集異記》時,也有碰到對筆記小說使用上的疑問。

詹宗祐:如果我開頭所說的,筆記小說可以提供當時社會的背景,透過對筆記小說的理解,可以去了解唐代的某種面相。

李建崑:浪漫史觀中提到,歷史是經過不斷詮釋、解讀而成的歷史。《集異記》如同今天所導讀的《唐語林》,也反映了一些東西。

詹宗祐:根據文本,回到歷史事實去做解釋,它非考証工作,而是敘述工作。從史學的角度來看,小說內的文本有些不一定正確,因此,此次導讀我主要是以史學最基礎的角度來做考証、解讀史料等部分。

陳登武:412條提到顧況的部分,也可透過查証《唐才子傳》得之。從內容來看,其實和道教脫離不了關係。每一本書的編輯者,都是將自己的意象放入其編輯的內容中,和原作者並不一定相同,透過對書本分可看出編輯者的思維、言語與觀念。編輯過程中,或因抄錄、刻版等產生錯誤,造成後人解讀時就必須注意這部分,因此考証也是解讀時相當重要的工夫。對於《唐語林》這類書,若是其抄錄的條目在其他原典中已有,就必須回原典去查閱,但其珍貴之處在於原書已失佚,因此只能透過此書去觀看。上回專題演講,也是以精魅為主題,當中有提到頭髮被剃掉的恐懼感,也是使用筆記小說之類的內容來做解讀。筆記小說描述的內容是否為真,重點也不在此,反而是其解釋能否得到信服。英國有個漢學家認為《集異記》就像是口述歷史,但對我而言,我在意的是其背後反映的社會與國家的關係。過去對文、史、哲三系,有真善美之說,文學重美、史學重真、哲學重善,我無法替文、哲說話,但歷史學界求真是基本的,但也非唯一。

李建崑:對於筆記小說的運用,是否能夠利用較多的歷史想像去看待史料,而非完全以對錯來看待。

陳登武:近年來我利用過許多的筆記小說做研究,首先都必掌握史料的真實,其次,考慮要如何來解讀史料。當然在選擇史料的過程中,重要的是其投射世俗國家、政治與法律的部分。

李建崑:近年我對筆記小說也相當感興趣,就我的看法而言,我認為歷史學界對於筆記小說的使用的歷史想像較缺乏,周勛初的校証,我個人則是相當的欣賞。

詹宗祐:傳奇,有分志人與志怪,如何去使用這些材料。現今的學術論文撰寫時,是先有架構與問題,然後,只有符合的史料才會被使用,不完全牽考証,但書寫過程中也是必須回頭考究。葛照光曾說,一直在寫學術論文,反而無法看完一本書。即是在說明此情況。

陳登武: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唐人軼事彙編》又再版了,有意者腳步要快。

李建崑:《唐五代交往詩索引》目前市面上很難買。

陳登武:洪邁《容齋隨筆》中有提到《冊府元龜》,它提到《冊府元龜》太重視制度及詔、誥部分,不重筆記,內容較為枯橾乏味。

陳登武:本次導讀至此結束,謝謝大家的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