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次會議記錄

 

宋德熹:「相撲人」,應該是指角抵,自戰國時代即有相關的記載,到唐代時仍然是稱為角抵,《水滸傳》中的燕青也是角抵的好手。從史料記載中可知,當時的角抵者絕非如同現今日本的相撲選手一樣肥胖,反而有些是身輕如燕。由《唐語林》與《世說新語》中的識見與雅量做比對討論,可見兩者是有很大的區別,研究中國中古文學必須對比較的概念有所熟悉。

最近個人在研究「風流」的問題,因此對於此有些想法。廖蔚卿〈論魏晉名士的雅量〉(《臺大中文學報》第2)研究雅量的形象,提出雅量是「喜怒不形於色,表現內在不受外物影響」。由識見篇可知魏晉人物品格、風操是內外兼修,本身須具備一定的學術素養。

由《唐語林‧識見》中可看到許多關涉仕途部分,如能否升遷至五品官、面相是否適合做官之類的內容,但在治亂方面則較《世說新語》中少。

在唐代的作品中,《大唐新語》的寫作方式也是追隨《世說新語》,但是個人認為寫的不好,過度的關注治亂興衰的部分,在史料方面具有價值,但卻非是相當好的作品。相反地,李肇《唐國史補》也是學習《世說新語》,比較兩者可看出不同時代有不同的標準,個人認為《唐國史補》在文字洗鍊上較好,可讀性更高,但論其史料價值略遜《大唐新語》一截。

「西域胡人」是唐代中原漢人對敦煌以西、天山南北、中亞、西亞地區及至更遠國度的人們的習慣叫法。這堛疑挭_人主要指當時與唐代通商最頻繁的波斯人和大食人。西域胡人識寶傳說的基本情節是:某人以某種機緣獲得一物,後被西域胡人所見,認為至寶,以高價收買,並告以此寶名稱和用途。這類傳說的特點是:識寶者為西域胡人(稱為胡商、胡僧、波斯胡、西國人等),他們有非凡的識寶能力,有時能憑感應尋得寶物,而寶物的用途又往往是幻想的、超現實的。唐代西域胡人識寶傳說的資料,主要保存在唐代、五代文人筆記中,如《集異記》、《酉陽雜俎》、《宣室志》、《廣異記》等。謝海平《唐代留華外國人生活考述》、向達《唐代長安與西域文明》也有提到胡僧識寶的事跡。

李廣健:《輔仁學誌》中也有一篇文章,提到胡僧識寶之事。

宋德熹:更直接提到胡僧識寶之事的,章群〈唐代的胡僧〉(《第二屆國際唐代學術會議論文集》,台北文津出版)談到宗教的傳播、買賣及文化交流的問題。崑崙奴也可為廣義的胡人、甚至是最近學界研究的粟特族,包含絲綢之路上的民族,其特殊的能力非漢族所能展現。

為何《唐語林》的內容提到許多物質文化的部分,我想首先應該要知道為何士大夫會重視物質文化,這是和魏晉士大夫重視精神不同之處。唐初書法家雖然為當代所盛稱,但那只是涉及士大夫巧技營私,和士大夫追求仕途是脫離的。《唐語林》會有如此多的描繪,是否因為王讜能詩作畫,因此內容頗多涉及這類描述,我想可以再探討。

陳識仁:李老師導讀的內容較多且龐雜,此次他集中在宣宗時代的政治制度角度切入,我個人是沒有其他意見。但〈政事〉第90條中提到的內容讓我有些小疑問,為何玄宗要如此小題大作,欲置唐崇於死地?玄武門在唐初政變後,似乎對唐代的皇帝有特殊意義。

李廣健:黃永年的研究說明玄宗會要禁軍射殺唐崇,是因為禁軍就是鎮守玄武門。

宋德熹:玄武門即是北門,臣僚進出由此門。如要了解此故事,我想應該先查出其居住地,如果他是住在教坊,是在皇宮內,根本就不需要經過玄武門。順道提出,在我個人的研究宮伎的部分,發現也是有宮伎外宿的情形。就我的理解來說,我比較感興趣的反而是唐代賤人階級干預政治的情形,那在律令中是會被處以極刑的。唐玄宗不殺他是否是因為北軍本身未實踐「持馬射殺」的命令,並非玄宗仁慈?王讜花了很多篇輻在玄宗、宣宗時代的描述,強調賄賂、賤民、仕途、教坊、僧人等內容。另外,對於386條中提到的廣陵散,是否可請陳老師利用中文系的專業角度做深入的解釋?

陳識仁:我認為90條用居住來談論仍然可再議,因為玄宗就是擺明要唐崇玄武門進來,所以要動用北軍。

宋德熹:都有可能,常何在玄武門事件中如此重要的話,為何沒有升遷?或許玄武門之變時,東宮軍力已打破玄武門,是否有深入殿閣,值得再探討。

李廣健:玄武門是進入宮中管道,但他並非官僚,不必要走玄武門,玄武門本來就有守衛駐守,沒有許可是不行通過的,只是玄宗較為狠毒,要求將其殺掉。

宋德熹:唐律中提到出入宮禁要出示名籍,只是玄宗耍了一些小手段。劉俊文在解讀長孫無忌遇到此情形時,最後是以罰銅來脫罪。

    珏:廣陵散是比附武后時期的政治狀況,有諷刺的意味,從訓詁的角度來看不一定是要如此解釋。

李廣健:87條是指縱橫家。

  珏:兩唐書中應該能查出其人的身份。

宋德熹:94126條互有關連。唐朝的道觀除了鍊丹取藥,也常會有出軌之事,駱賓王寫了多許與女道士有關的詩句,中、晚唐的道士出軌時有所聞。

102條提到碧頭巾的部分,是給予污辱懲罰。我在研究唐朝妓女史時發現,唐朝妓館的男保鑣,稱為廟客或妙客,也是頭戴綠頭巾。

李廣健:重要的部分應該是胡人,它是地區性的作法,非全國性的,侷限於南方地區的情形,是否和廟客有關,我有些疑問。

    珏:目前我在指導學生研究《李娃傳》,就是由日常生活為出發點,透過高級妓女的角度來看如何去經營其日常生活。白居易、元慎對妓女就有許多的描述,他們的詩文和家妓、士人生活有關,從中可以找到大量的材料,如「天地交歡陰陽大樂賦」。

宋德熹:「天地交歡陰陽大樂賦」在《全唐文補編》中已有,我在寫風流文章時看過,內容描述的相當露骨,可說是尺度的大解放。

               李老師的報告與陳寅恪《唐代政治史述論稿》中篇有關。

               110條涉及唐代銓選,很多學者討論過,唐代在派遣官員是利用唱名的方式,但吏部經常與選人唱反調,故意將選人唱到遠方,由此可看出鄭餘慶的銓選很有人性化。

                116條與唐代俠文化有關,葛成永在《唐史論叢》中提到長安禁衛軍的組成,有些京師惡少時常掛名軍中,這樣的情形成為唐代府兵制敗壞的原因之一。

陳識仁:惡少掛名在軍籍中,是有分何種軍籍嗎?

宋德熹:一般而言,唐前期因為蕃上之因,地方軍要輪流宿衛,府兵的素質因此下降。

                唐朝晚期的實錄很多不是未寫完,不然就是漏失。《唐語林》講了許多宣宗方面的資料,從中可看出宣宗在很多方面欲學太宗,如學習太宗的地方民情選拔,對地方風土民情的重視。吐魯番文書中有許多「地志」,不少叫做「路竟」,有時也稱為「路境」,我曾經請問過陳國燦教授此問題,可知路境與地方有關。

               151條提到唐代的服章制度,陳寅恪解讀為宦官集團派系自牛李黨爭結束後即連成一派,共同對付外廷士大夫集團。有關於宦官的研究相當多,現今大陸方面的研究加入了改革派、守舊派的意識型態的研究方向。

               166條郭元振部分,「徵求無厭,至掠部人賣為奴婢者甚」,武則天籍沒其家,在唐律中是屬於重罪。

               350條提到的事例,《大唐新語‧容恕》也有提到,與《唐語林‧雅量》內容相近,都是涉及喜怒不形於色的情形。

    珏:裴度在《唐語林》中經常出現,唐人的物質文化氣息濃厚,相對於魏晉則較為超脫,為何《唐語林》中物質文化出現的頻率比《世說新語》多?有關於物質佔有的情形,其實是自魏晉時已有,但到了唐中期以後就相當明顯,北宋、明清以後私家園林的興盛也是延續物質佔有的現象,反倒是《世說新語》中的物質佔有的描述幾無。

宋德熹:363條中提到「田舍翁」,莊申,《唐朝罵人語》中即有提到相當多的罵人的言語。

377條提到西北地區自秦漢以來洗腳的風氣,並非在西安,張守歸表明在河北,應該不是風俗。為何洗腳會被帳下將領看到?部下幫主帥洗腳是何原因?

383條談到唐人行第問題,三人皆排行24,是何因?

    珏:377條提到安祿山,我覺得能夠竊窺之,應是很靠近才能看到,也使帳下走使是兼具按摩的職責。

宋德熹:今天至此結束,感謝大家的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