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場研讀會討論記錄:《小說的正史化﹕從《唐語林》說起》

 

宋德熹:中國中古社會與國家邁入第五年,我們在本年七月十一日有開了一次的研讀成果研討會。這次研討會的宣讀論文有獲得教育部的補助,要出論文集。宣讀過的論文可在任何刊物先行發表,之後,再結集;若表明不再對外發表,將由助理寄出通函給發表論文者。今天榮幸邀請到賴瑞和教授,主要著作是在唐代政治制度史,在聯經出版的《唐代基層文官》。唐代基層文官在過去大陸學者都是叫做低級官員,而未來賴老師進行出版中層文官、高層文官,這部分的區塊是嚴耕望先生一向過去他所琢磨的,但這部分嚴先生比較著重在高層,中低層頂多談到中晚唐時代藩鎮,反而是在基層官僚並無關涉,而這部分賴老師完完全全超越了嚴先生的成果。下面歡迎賴老師談談過去他所關懷的主要是在筆記、小說、墓誌、石刻,乃至於詩文集,今天則談《小說的正史化﹕從《唐語林》說起》。

賴瑞和:非常謝謝宋老師邀請我來。第一,關於我的老師Denis Twitchett,已發表在《漢學研究通訊》。第二,小說的正史化與我目前研究沒有太大的關係,手上的論文是在2001年寫的文章,在大陸青島所開的唐史會上所發表,不過並無正式發表,後來有略為修改,不久這篇文章也會發表在大陸的期刊。而今天的研究含兩部分,一是《小說的正史化﹕從《唐語林》說起》,講到《唐語林》有關的課題;二是進入小說的正史化,談如何從小說走向正史。

宋德熹:剛才賴老師所談的跟平常我所認識的賴老師不一樣,他是較嚴肅的人,不一樣是在我到今天才知道賴老師在清華大學也有開「唐代日常生活史」,這是我最有興趣的,剛聽到時,有點想要去聽。剛才他所提到的除了基層文官與中、高層文官的探討外,也提到一般我們比較忽略的中層裡世人比較想做的技術官員,這部分建議老師不必然往高層走,現在技術官僚會更有貢獻。再來是研讀會以後的進度,原定計畫,主講人以中部地區老師為主,希望每次主題是一、兩位老師搭配,再帶幾位研究生一起,以公雞母雞帶小雞的方式,由幾位老師帶研究生一邊學習一邊觀摩。現在開放Small Talk

宋德熹:剛聽到賴老師所講的,他有最喜歡的一條材料,現在每一個人也可以回想最喜歡的一條材料是什麼,最喜歡的一本書是什麼。

曾賢熙:賴教授一席演講獲益良多。《唐語林校證》717頁的不入,翻閱時無從解釋起,請賴老師解釋一下。

賴瑞和:關於卵破釜再縫回此事,若在新舊唐書記載就有點過分,若出現在《太平廣記》就情有可原。有唐史的編撰,先實錄、國史、正史,而新舊 《唐書》到唐亡才開始編,這段何時加入應再看,但實錄階段應沒有。不入,我也有這困擾,在基層文官的教材上,很多人也不懂。問過北大學者,他也所不知,上網搜索也沒有,而南京大學學者,認為就是不入就是不算,但後來自己解釋覺得不通。日本學者排AB,A是校書,不入前面的排成B,A比較好,B是次等,池田溫好像也是如此?但這說法有些說不通,自己想法的是,它是出現兩個官名之後,所以可能是多餘的字,所以不入刪去,就通順了。

宋德熹:以唐史籍來說,我認為是加強語氣、是唐朝流行的反語──非要不可,這也不影響到我們對史文的了解。

汪天成:字面上來看的話,我認為不入是不一、等等。

賴瑞和:宋老師解釋合理。非入不可,反語、強調之意,也很比較接近官制,這也解決了我的問題,可惜我的書已經出版了,無法更改。刪去是取巧,而強調可說就是非這兩個不可。汪老師的不一也很不錯,也是另一種思考的方法。

陳登武:我有個非常小的建議,不入解成衍字、贅字,有點危險。進士出身、制等不入,有對稱。另外我記憶所及《三國志》有幾條材料是抄佛經的,其中最有名的是〈華佗傳〉,內載藥神剖開人的肚子,洗腸子,再放回去縫回,是抄佛經的;另外是小說的正史話,反過來想正史的小說話也很有趣,運用筆記小說要謹慎,碰到實證要理解,而太平廣記就是放大的廣異記,廣異記就是縮小版的太平廣記。另一想法,把傳說異聞的東西加上口述歷史,有它合理之處,也有可以證史之處,再一想法,在賴教授大作的第八頁,軟性的資料使用要小心,有些屬於稗官野史,像〈忠義傳〉、〈列女傳〉這類傳記的重點是在價值觀,某一種生命的形態、生命的價值,所以,(對修撰者來說)傳達的不一定是真實性,彰顯的是生命的價值。有這樣的思維,真不一定擺第一,背後的價值擺在第一。今日受益良多,賴教授做了很好的導引,就是我們用什麼角度去讀像《唐語林》這樣在規模上、外觀上都是模仿《世說新語》,每個人讀時有不同的體會、感受,可是,賴教授的導引是可以用什麼角度去看這類的書,去注意到這書裡有豐富的官制材料,也有呈現世人的價值觀,這些都不是特別角度,但整體的關照給我們做了很好的導引工作,對於研讀會要讀本書的有了畫龍點睛的效果。

賴瑞和:《唐語林》可以留意出現的人的官名,有三十多種都在表裡。

陳登武:所以讀《唐語林》一方面可以留意官制,一方面可以注意篇的價值,篇下的故事,其代表編者當時的斯維,都可注意。